第一六九章 倫敦遊記
從1801年到20世紀初,作爲世界性帝國——大英帝國的首都,倫敦因在其於政治、經濟、人文文化、科技發明等領域上的卓越成就,而成爲全世界最大的都市。
當我們在泰晤士河上遊覽時,看到了那座英國的議會大廈,陳三立他們在聽張伯倫解說時,不時的發出讚歎聲,這時張伯倫顯然發現了我的沉默。
笑着問道:“殿下,看到我們倫敦的泰晤士河,您可有什麼感想?”
我想了想,笑道:“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條穿過英國曆史的河流。 ”
他先是一愣,接是臉上顯出欣喜之色,道:“殿下真是高見,這條河流的確是見證了我們英國的歷史。 ”
在回去時,陳三立有些奇道:“爲何他們的那個大笨鐘每隔十五分鐘就要響一次?”
學生們也極爲好奇的看着我,我語氣凝重地道:“這是在警告英國人,時間緊迫,提醒英國人,不要白白浪費寶貴的時間。 ”
蕭大人聽到這兒,點點頭道:“正該如此,一寸光陰一寸金啊。 ”
學生們都變的沉默了起來,一路上再沒人說話了,回到酒店之後,便收到了女王的請柬,邀請中國使團當晚到王宮參加舞會。
第三天,我又看了那個有名的宴會大廳,學生們看着那個寬闊的天頂上,那位年邁地國王。 被天使授予皇冠的油畫,讚歎道:“原來英國人也相信神權天授。 ”
我冷笑道:“正因爲他認爲神權天授,所以他強行解散了議會,導致英國內戰,在幾十年,他被議會宣判爲暴君、殺人犯和國家公敵,並被推上了斷頭臺。”
學生中有人明顯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着頂上那副油畫發起呆來。 這時蘇迪點了點頭,問道:“是否就是這樣造成了之後的光榮**?”
我四周看了看。 陪同我們的英國官員正在一旁看着我們閒聊,我笑了笑道:“是啊,等回去了,你們再好好說說。 ”學生們會竟的點了點頭。
接着我們又去參觀了大英圖書館,看着裏面的藏書,學生們都有些咂舌,到達珍品展廳時。 我們看到了《大憲章》1215年地原本,這時圖書館的管理員非常自豪地向我們介紹起了《大憲章》。
《大憲章》總共63款,短短幾千字,卻把國王和貴族之間一直以來既無約定俗成,但又模糊不清的權利關係,轉化成了明確的法律文字。 英國國王的權利不再是至高無上的,他只能在法律的限制之下行使權力。 《大憲章》的確是可以稱作是法律之下自由地象徵。 也正因爲如此,纔會促使英國成爲了第一個邁進現代的國家。
當我們出來時。 我可以打賭,我看到了林黑兒臉上一閃而過的賊相,我心裏暗暗有些好笑,不過卻打定主意,這個東西,是不能讓他們偷的。 畢竟,《大憲章》不僅僅是英國人的寶貝,也是人類的寶物。 更何況這種羊皮的東西,若不能小心收藏,只怕是要毀掉的,所以我決定回去之後要給他們幾個打個招呼了。
回到酒店後,果然,那一幫學生們便不肯離開,都看着我,一臉地渴求。 我大笑道:“英國的歷史。 你們應該很熟悉了,爲何還不走?”
蘇迪笑道:“那個管理員雖說講的很詳細。 可是我們卻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您也知道,我們的英文並不算很好。 ”
這時,有位叫施肇基的學生道:“格格,其實我們有些不明白,照說他們也是封建制度,我們大清也是,可是爲什麼差異卻這麼大?”
我笑了笑道:“東、西方的封建制度,自古就存在地,並不是從近代纔開始的。 ”
衆人搖了搖頭,有些不明瞭,我繼續道:“在沒有《大憲章》之前,貴族與國王之間並沒有紙上的約寫,而只是自然而然的行成了一種規律,貴族們繳稅,而國王就履行他的義務,幾百年前,那位約翰王便破壞了這個不成文的,卻已經流傳很久的慣例,不斷的開徵新稅,不斷的加稅,於是引起了貴族的強烈不滿,最終導致了戰爭。 ”
“國王地義務?難道國王徵稅還要通過他們嗎?”
“對啊,國王沒有盡到他地義務,可是卻又要求比慣例規定的更多地權力。 ”
“是了,就像我們中國曆朝歷代的更替一樣,皇帝昏庸,最後導致改朝換代。 ”
“正是如此。 ”我笑着回答他們。
“可是英國的貴族卻並沒有推翻國王,自己當了皇帝啊?他們只是讓國王簽了那份《大憲章》啊?”
“對啊,對啊,英國人也就是那位查理一世被推上斷頭臺之後,也曾經有個克倫威爾的人出現,可是沒多久,他們又搞了那次光榮**,卻是又迎來了一位國王啊?”
我點了點頭,道:“英國的歷史形成了兩個原則,第一,是王在議會,第二,便是王在法下,他們的光榮**也正式確立了議會高於王權。 ”
秋謹有些不解,問道:“如何來體現王在法下?”
“你們不也看到了嗎?他們有兩條,第一,國王繼位時,要宣誓,向任何人施以公正,不能剝奪他人的權力;第二,如果法庭沒有判決,國王也不能逮捕和剝奪他人的財產。 這兩條特別聲明瞭,臣民的權利是獨立的,不是國王恩賜的,所以國王不能剝奪它。 ”
衆人都有些喫驚,這在中國是不可想象的,皇帝動不動就會抄家滅族,可是英國的國王卻根本沒有這個權力。
蘇迪嘆了口氣,道:“若是……若是我大清……”他卻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衆人卻都明白他的意思,有好幾個人都跟着一起嘆起氣來。
“現在的這位女王曾經因爲自己的丈夫過世,差不多有十年不理朝政,可是卻正因爲如此,反而促使了英國的君主立憲更加完善了。 英國人照樣在亞、非擴張了他們的殖民地,成爲了世界上殖民地最多的國家。 英國也照樣進入了一個輝煌的時代。 ”我有些無奈的道。
這時有個學生嘆道:“若是這樣,倒有些跟前明的那位嘉靖相似,由內閣把持朝政。 ”
史靖平搖了搖頭,道:“不見得,嘉靖說是不上朝,可是他臺底下的功夫可沒少做,搞的整個朝政幾乎成了他一人說了算。 ”
有幾個學生同時點頭附合着,那個學生又道:“若照此說法,那麼李自成和張獻忠又爲何而敗?”
這時月欣冷哼一聲道:“他們不過是污合之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他們一心只爲着自己的富貴,又如何能成事?在我看來,不過是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醜罷了。 ”
“照王姑娘如此說法,那麼之前的洪匪之亂呢?”
秋謹搶道:“他也一樣,若那個洪秀全是個一心爲百姓之人,不搞一言堂,他們又如何會敗?都是些成不了大事之人,沒有皇帝的本事,卻硬要把自己當成皇帝,放在那個位置上,他不敗,誰敗?”
我心裏暗暗點頭,其實大家都還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農民起義爲何在東、西方都會經常成爲失敗者,如陳勝、吳廣、王小波之類,農民是一個社會和一個國家構成的基礎,但是幾千年來,他們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老老實實耕田,對皇帝或國王還有着一種盲目的崇拜,君權天授也一直是他們所深信不疑的。 所以當他們實在是忍無可忍暴發時,站在了權力的頂峯,他們常常會不知所措,變的慌亂,說到底,就是封建時代的農民太老實了,太好欺負了,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
學生們就這個問題,又爭論了好一陣子才散去,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秋謹有些猶豫,走在了最後,快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下來,轉回身來,走到我跟前。
我看着已經走完的人羣,有些不解的望着她,她看了桃紅,桃紅笑了笑,帶着曉茜和小魚兒也跟着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倆人。
我看着秋謹,笑道:“怎麼了?”
她很鄭重的問道:“子君,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想造反。 ”
我剛喝了口茶,聽到這話,嗆咳了起來,道:“咳,咳……你怎麼會咳……有這種想法?咳咳……”
她忙上前輕撫着我的背,道:“急什麼?我只是在猜,咱們出國以來,所行之事皆是不合規矩之事,我有些擔心。 ”
“擔心什麼?擔心有人回去就造反?或是擔心有人回國後告我一狀?”
“都有。 ”
“你別想那麼多了,咱們只是出來看看其他國家的歷史,思考一下他們能變的強大的原因,我可沒想過要扯着旗子造反,當皇帝?太累了,我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
她好笑地道:“你也真說的出口,如今就怕是有心人會借這個由頭去找孚親王的麻煩。 ”
“那倒不用怕,口說無憑,他可有證據?”
“就怕是三人成虎,衆口爍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