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倒計時(一)
1894年五月,太平洋的一座小島上。
我悠閒的坐在離海邊不院的一個營地旁,嘴角浸着笑意,看着在不遠處訓練的女兵們。
不錯,女兵,誰也想不到,秋謹竟然就這樣,在美國,拉起了一個一千多人的娘子軍,她們的一切,都是按照男子的訓練規程來的,秋謹對於軍事的天份比我可是高了很多,就是月欣也有着一種天生的軍人氣質,說不定,如果在後世,她們也一定會是霸王花一類的人物了。
秋謹帶着那些女兵,每日裏的訓練,其實比那些男士兵要苦許多,女人天生的生理條件,讓她們只能以勤補拙了,這些女人裏,大多數都是華僑,而其中以華工出身的窮苦人家的女孩子居多。
一開始,我並不贊同秋謹如此做,這些女孩子本來就生活的很困苦了,她們並不知道她們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秋謹卻不贊同,她認爲女人本來就很艱難,所以才需要有人去付出,喚醒更多的女人,讓她們爲自己的幸福爭取權益。
心裏嘆了一口氣,雖然我一直認爲,女人想要在這個時代得到地位,必須要有一些先驅者的出現,可是當這些先驅者真正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卻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了。
這些女孩子,正處於花季,十來歲的年紀,在後世,都還是在做夢的年紀,每天所要擔憂地是。 自己的妝畫的好不好,衣服是否能跟的上潮流,今天有沒有帥氣的男生會喜歡上自己,或是擔心自己的高考成績。
這些女孩子的臉上,總是帶着天真、開朗地笑容,她們似乎並不在乎自己將要去面對的是什麼?而是每天都跑來問你幾次,自己什麼時候可以上戰場。 她們似乎都太天真了。 天真地讓人有些不忍。
羅勝來看過幾次,可是每次都是搖着頭離開的。 我知道他爲什麼搖頭,因爲這些女孩子身上缺少一樣極爲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血腥氣,秋謹和月欣,還有曉茜,以及那些跟着我從中國到歐洲,再到美洲的女學生們。 她們都曾經歷過法國的強盜事件,所以她們身上倒也有些殺氣,不過仍然少的可憐。
後來有一次,羅勝有些於心不忍地道:“格格,讓她們停止吧,總不能,真的讓她們去殺人來過這一關吧?”
我也皺着眉道:“我早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如今卻也是無可奈何。 你也知道,那兩個女人有多固執?”
羅勝嘆着氣離開了,沒兩天劉步蟾也來了一趟,可是看了一眼,便一臉不屑地走了,這反而激起我的心中的一把火。 想起了後世,那些女子特種兵訓練,都會讓男子參加,激起女人的強烈鬥志。
於是一個計劃在我的心裏產生了,沒多久,羅勝帶着一千名士兵站在了女孩子們的面前,男人們身上的殺氣,讓女人們瑟縮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在秋謹地帶領下。 昂起了自己的頭。
現在不可能找到合適的人。 讓女孩子們進行一番所謂的屠殺訓練,唯一可做的。 就是把這些女孩子和男人們劃上等號,讓她們承受和男人一樣的強度,果然,女人們地好勝心被激發了出來,同時,那些來陪練的男人們,爲了不讓人說自己輸給了女人,也是卬足了勁,使了全力,不讓女人們得勝。
這種效果異常的有效,終於,當劉步蟾再來看時,會點着頭離開了,羅勝這纔不得不鬆了口氣,並對於女人的潛能,表示了由衷的讚賞。
如今已經進入六月了,離歷史上的戰爭還有三個月了,劉步蟾率領的海軍,讓人刮目相看,至少我在國內還沒有見過那麼優秀的軍隊,女生們如今除了平常的訓練外,還增加了一項救護的訓練。
林黑兒趕了過來,她地學業並沒有完成,不過在南丁-格爾地身邊,我想,她學到最多的,應該就是人生了,她站在我面前時,臉上所散發出來地神情,跟以前已經是判若兩人,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以前在她的身上總會散發出來的濃重殺氣。
她接過了秋謹和王月欣的訓練,秋謹和王月欣被她編到了女人們中間,當上了一名極爲普通的小隊長,兩人毫不介意,曉茜則直接被她給打成了小兵,每日裏所接受的訓練強度,是別人的兩倍。
而最慘的就是我了,她的到來,是毫不留情的把我也扔到了隊伍當中,於是,我每日裏也開始早睡早起了,負重長跑是躲不掉的,還有每日例行的一件事,就是和她比試。
我常常被摔的鼻青臉腫,羅勝又開始搖頭嘆氣的看着我離開了,我心裏的鬱悶,自然被每一個人都看到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弱點在哪裏,我心中沒有殺氣,所以我才總是會輸。
這是林黑兒和羅勝最擔憂我的地方,他們兩個已經認定,我是絕對不會親手殺人的,其實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理障礙在哪裏,在後世,殺人可是犯法的事兒,我一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自然不會認爲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出手殺人。
每天晚上,我躺在沙灘上,看着星空,想着另一個世界,似乎更是無法讓自己下狠手了,於是在後來出現了一種怪異的現象,我輸的越來越慘了,臉上、身上的瘀痕越來越多。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灘上,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當初在法國下那道命令之後,我一直以爲,殺人對自己來說已經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了,看着天空中越來越亮的牛郎、織女星,我的心卻黯淡無光。
忽然感覺到身旁有着一些輕微的動靜,我懶懶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秋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我眨了眨眼,算是打了個招呼,她笑着道:“我總算是知道什麼叫被打成豬頭了。 ”
我抿着嘴,自嘲道:“看到了?豬頭就是這樣,不要忘了。 ”
“你爲什麼會退步?身手一天不如一天?以前可以在林姐姐的手下撐很久的,現在,卻連十分鐘也撐不了了。 ”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會明白的。 ”
“你不說出來,我又怎麼能明白呢?”
“有些事,是說不清楚的。 ”
“你這人很沒有責任心。 ”
“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
“你說的,我可就直說了?”
“說吧,大媽。 ”
她有些不滿的推了推我的肩頭,道:“你這人,我們可都是因爲你,才能走到今天,你給我們畫了一副美麗的圖畫,當我們想要去實現這副美景時,你卻放棄了,你不覺得對不起我們嗎?”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有些時候,心理障礙是很難解釋的。 ”
“萬一有一天,只有你一個人面對生死存亡之時,你會如何?”
我皺着眉頭想了想,喪氣地道:“我會叫救命。 ”
“不要開玩笑好不好?老是這麼不正經。 ”
我坐了起來,很認真的看着她,表情嚴肅地道:“我沒有不正經,我是說真的,相信我。 ”
她看了我好一會兒,終於大驚失色道:“怎麼會?當初在法國時,你不是已經出手了嗎?”
“我開槍時,那些人並不在我的面前,而當他們攻上車時,我也沒有殺死他們。 ”
“你可是害怕?”
出神的想了一會兒,終於道:“不錯,是害怕,我害怕親眼看到生命在我的手中消逝。 ”
“子君,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之仁。 ”
“你說的我明白,打個比方,阿謹,如果你一直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沒有飢餓,甚至每天所愁的,只是自己的化妝品是否會過期,自己的身材是否會發胖的時代,你會如何?”
她的嘴張的大大的,道:“沒有戰爭,沒有飢餓,這不正是你給我們畫的圖嗎?我們正是爲了實現這個目標,纔會走到一起的。 ”
我嘆了口氣,又道:“若是曾經在一個這樣的時代裏呆過,那個時代,講求的是人人平等,女人們不用再爲自己是否會被男人拋棄而擔憂,甚至會因爲男人不好,而拋棄男人,並離開他們,可以獨立自主的生活,不用依賴任何人,男人們動手打女人也會被抓,那你會如何?”
她笑了,道:“你這是在向我描述一個更美好的未來嗎?拋棄男人?你是說離婚嗎?”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
“那跟現在你這樣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的心情很遭,如果,如果能再有一個穿越者來到這裏該多好,我也不用這樣有苦無處訴了。
我失望的倒回沙灘,仰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忽然指着夜空道:“阿謹,你知道嗎?人終有一天,會到那裏去。 ”
“到哪裏?”她奇怪的看着我。
“到月亮上去,到星星上去。 ”
“你瘋了。 ”
“對,我瘋了,也許當我瘋了的時候,就可對生命毫不在意了。 ”
啪的一聲,她一巴掌打在了我的額頭上,道:“怎麼能不在意生命?你忘了,你曾經說過,每一條生命都應該得到尊重,可是當我們必須保護一些更寶貴的東西時,我們必須要學會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