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最近比較煩(上)
一八九六年五月,陳三立出任東方大學校長,而愛因斯坦友情客串,當了一個名譽校長,我則成了副校長,專門跟在陳三立的後面當尾巴給他打雜。 六月,學校已經招收了五百三十名學生,其中一百一十六名是女生,七月,女學生兵們也都全體進入了學校學習。
不久之後,在長崎和對馬駐紮的一部份原船政學堂的學員,也進入了學校就讀,而從臺灣、香港、澳門、及廣東、福建沿海等地,又陸陸續續,輾轉來了許多學生,他們通過許多方式,來到對馬。
東方大學正熱熱鬧鬧的開張着,而在京城的兩所目前大清的最高學府,京師大學堂和女子第一學堂,就冷清了許多,生員也不少,可是卻缺乏了許多活力,容閎搖頭嘆氣的看着這些學生,一陣頭痛,都是些酸秀才,自己不懂西學,偏偏又看不起西學。
他不明白,爲什麼這次從各地選拔而來的學生,素質怎麼竟然差了這許多,他自然知道在對馬的那所學校,如今大多數有條件的適齡學生,都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去了對馬,子君本身的號召力就極強,再加上那位大才子陳三立,三湘稍稍有些名氣的人,都跑到對馬去了。
京城這裏,若不是因爲容閎本人多年的老字號招牌,只怕是連這些酸秀才也招不到,可是如今這些學生,大多都是極爲排斥西學的。 來這裏也只是因爲皇上還掛着學監地名頭,許多人認爲,進了這裏,也算是半個天子門生了,有人甚至在入學試時,只做關於中學的題目,對於西學一類。 有些人也都是亂蒙的,可是到了後來。容閎覺得,那些亂蒙的也還算是認真對待了的,大多數人,根本是連答也不想答的。
容閎非常羨慕對門的曾夫人,女學生不管是新舊,都是老老實實,曾夫人和黃蓉說什麼。 她們就聽什麼,絕不會像這些酸秀才們,什麼也不懂,可是卻總認爲自己是個天下奇才,若不是王明順時不時地來晃上一晃,再加上譚嗣同新升了教導主任,他們只怕是連擦屁股的手紙,都要拿出來說上一說了。
霍氏父子已經在不久前悄悄地往上海去了。 大概是要從那裏登船,去對馬了,而王五則更直接,去年去了香港就沒回來,聽說在那邊保護康有爲,容閎想到康有爲。 又搖了搖腦袋,這個人,根本就是個惹禍精,去了香港,才一個月就搞的英國人差點下了驅逐令,若不是王五拿着格格的名貼去幫他擺平,真不知道,他還能往哪兒跑?康有爲的確是個人才,卻不懂得審時度勢,也不懂得收斂。 別人捧兩句。 他就能把心都掏出來給人,真不知道應該說他是單純。 還是白癡了。
譚嗣同在容閎眼裏,成就和才情遠在康有爲之上,不迂腐,懂得變通,可是譚嗣同在某些方面仍然是非常固執的,他若是認準了一個理兒,他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就像是孚親王的事,他勸過譚嗣同許多次了,收斂些,等過段日子再去探望孚親王,誰知道,他毫不理會,每日下行沒課,他繼續揹着他的那一身行頭,走到孚王府門口,陪孚郡王喝兩杯,雷打也不動,已經成了京城一條著名地風景線了。
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老佛爺這麼久以來,竟然毫不在意譚嗣同的舉動,似乎她也還在默默地縱容着這個人,可是凡有想去探望孚郡王的官員,都接到了不同程度的警告,不準他們再去第二次,所又有人在猜測,這位劍膽琴心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了老佛爺的青睞。
容閎見老佛爺不說什麼,也就慢慢地替譚嗣同鬆了口氣,他曾經悄悄暗示過譚嗣同,若他願意,可以想辦法,安排他去對馬任教,可是譚嗣同毫不猶豫的就回決了,道:“這裏就是我的戰場,我不會離開地,更何況,孚親王很喜歡跟我喝酒。 ”
容閎只得作罷,想想,以他的脾氣,現在讓他走,就是讓他示弱,譚嗣同很明顯,並不是那種會輕易示弱的人,所以容閎只得放棄,只是時常提醒王明順,多注意一點譚嗣同,他性格太直爽,不要被人暗地裏使絆子,讓他喫虧。 於是,每當譚嗣同去孚王府時,他的身後便會悄悄的跟上了一個尾巴。
相較於容閎的煩悶,此時光緒已經是熱鍋上地螞蟻了,翁同龢此時的心情也是極爲複雜的,他本以爲,讓皇帝站到了那些守舊大臣的一方,可以把太後的勢力分走一部份,誰知道,事情的演變,是他沒有想到過的,不但沒能把太後的勢力削弱,反而讓保皇一派在此事中倍受打擊,許多人甚至乾脆放棄了立場,做起了中立派,兩不得罪。
翁同龢試過許多次,想要在那些官員中重新找回信任,可是顯然,許多人對於他和皇上,都抱着極不信任的態度,特別是那些軍方的代表,就連以前曾經對皇上和他極爲親近地一些武官,也開始疏遠他們了。
在對馬地事情上,翁同龢如今是連腸子都悔青了,本來對馬也可以成爲皇上親政後的一大功績,可如今卻全部成了太後地了,而皇上在百姓中的威信也差不多快去掃地了,但是翁同龢沒有想到的是,百姓的心目中,皇上卻是因爲他翁同龢,纔會做出這種出賣自己國家功臣的人,所在許多百姓,或是官員的心裏,或多或少,都給翁同龢悄悄印上了一個“欺軟怕硬”的招牌。
此時的光緒,已經沒有時間去理會翁同龢的想法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次只怕是要出大問題了,他看着玉妃悄悄交給他的幾張紙,心裏一陣抽搐,他萬沒有想到,自己聽從了翁師傅的意見,竟然差點就把自己給推進了萬丈深淵。
“載漪啊載漪,朕平日裏雖然並不喜歡你,可是對你卻也還算不錯,你竟然一直想着,要用自己的兒子來接朕的皇位,你還真把朕當軟柿子來捏了。 ”光緒低聲的自言自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