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林海雪原
白茫茫的一片,現在我眼前的就是這個景色,林海雪原就是如此了吧?以前在電視裏看着那一片林海時,曾經覺得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還有這白皚皚的一片雪景,如今就切切實實地在我眼前。
跟着劉十九,在這遍雪原中已經穿梭了整整五天了,還沒有到達他們駐紮的地方,我心裏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可是看着身後那麼一幫子人,我只得強打起精神來,不敢讓一絲絲的不滿流露出來。
外面所有的人都以爲我還在對馬,可是如今的對馬島公館,幾乎已經成了一座空房子,只有小魚兒和桃紅還在那兒應付着前來拜訪的人,馬克也非常的合作,時不時的去一趟,假意控望我,實際卻只是在幫我打掩護。
秋謹和月欣怎麼也不肯留下來,認了死理一樣,怎麼也要跟來,她們二人要來,那些女兵如何肯罷休,於是硬生生的跟了三百人來。可是這麼多人,要想悄悄的通過朝鮮,再越過中朝邊境,又不被人發現,真是難煞了我們。
羅勝根本不聽我的勸告,如今也跟在我身後,一刻也不肯放鬆,而曉茜仍在我身邊侍候着,因爲知道會見到劉十九,所以桃紅留在了對馬,曉茜跟了出來。
如今的曉茜已經內斂了很.多,背地裏,羅勝曾說過,如今曉茜在各方面都已經勝出桃紅許多了,就一個心穩,桃紅便敗了。所以,當劉十九再次看到自己這個侄女兒時,極爲欣慰。
我繼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着,身上其實也並未穿的多厚重,但是汗水卻仍然毫不留情的把後背浸溼,可是又有一股一股的冷風倒灌進來,我卻又有些受不住,但是此時卻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只得甩甩頭,不去想,而是努力的去考慮下一腳要踩在哪裏,似乎自己面臨的是人生道路上最大的抉擇,心無旁鶩。
這時曉茜見我一直緊緊地抿.着又脣,有些擔憂,喘着氣問道:“格格,要不今天就先找個地兒歇了吧?”
我搖了搖頭,卻並未說話,她知道,我這是怕泄了氣,.於是勸道:“格格,歇下吧?現在看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紮營了。”
我卻仍是搖頭,更加堅定自己的步伐,往前走去,這.時羅勝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也搖了搖頭,道:“不要說了,格格如果撐不住了,她會說,她不是那種撐不了還硬撐的人,這是必然要經歷的,她心裏也很清楚,我們以後的路只會更難走,所以她不能輕易就說放棄的。”
曉茜只得點了點頭,跟上我的腳步,不再勸我,只.是更加細心的照顧着我,天色終於漸漸暗了下來,這時劉十九停了下來,回身來到我跟前,道:“格格,今天可以先歇息了。”
我聽到這話時,.腿一軟,竟然向曉茜靠了過去,她驚的忙扶住我,所有的人都關切的看着,我笑着搖搖頭,道:“沒事,沒事,只是太累了,剛纔鬆了口氣,腿腳有些發軟,不礙的。”
這時我又往後瞧了瞧,果然,秋謹和月欣她們,也和我是同樣的情況,出身好的都有些腳軟,反而是從小苦慣了的,還能站在那兒,我笑着道:“阿謹,看來咱們還真是要好好打磨一下了,竟然這般喫不得苦。”
秋謹翻了個白眼,道:“放心,再過幾日,我不會比她們差的。”
我們說話的當口,能站着的,都已經開始在忙着紮營了,好容易進了帳蓬,曉茜早和兩個女兵幫我張羅好了幾桶熱水,供我沐浴,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泡澡了,不過曉茜她們卻仍是想法子,把雪水化了,用桶裝好熱水,讓我能簡沐浴一下,能這樣洗個澡,雖然不能好好享受,可也已經讓我很舒服了。
等我沐浴完後,曉茜便忙着給我穿上烘的暖暖地乾淨衣服,我舒服的坐在帳篷裏的火盆旁,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道:“帶你出來,真是對了,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還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曉茜面上一紅,朝我扔了一張熱乎乎的毛巾過來,口裏嗔道:“沒個正經的,這輩子,我不嫁人了,就跟着你,煩着你。”
我嘻嘻一笑,道:“這會兒你就跟我嘴硬吧,女大不中留的,留來留去留成仇。”
她作勢要撲上來,我笑道:“快去看看,其他人安排的怎麼樣了?飯食可都備好,吩咐大家,早早喫了,早些安歇,明天還要趕早的。”
她哼了一聲,跺了跺腳,便出帳篷了,我笑着往鋪好的行軍牀上倒去,舒服的很,竟然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等到我再醒過來時,帳篷裏只有我一個人,我抬起頭來,看了眼放在一旁的鬧鐘,才凌晨一點多,搖了搖頭,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披了一件貂皮的披風,起了身。
帳外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地人聲,還有晃動着的火光,我掀開帳篷的門簾,一股冷風便迎面吹了過來,我縮了縮脖子,一眼看去,離我的帳篷沒幾米遠,就有一個火堆,劉十九正帶着幾個義勇軍,還有曉茜和羅勝,正圍着火堆聊着什麼。
衆人一見我,都站了起來,我忙揮了揮手,壓低聲音道:“別起來,這麼晚了,你們這一行禮,又得鬧出多大動靜,鬧醒了他們就不好了,讓大家好好歇歇吧。”
曉茜笑着上前扶了扶我,低聲道:“格格,可是餓了?剛纔見您睡的香,就沒叫您。”
我笑着由她扶着,坐到了火堆旁,衆人見我坐下,這纔跟着依次坐了下來,曉茜很快的端了一碗粥在我跟前,道:“格格,先喝粥,再喫其它的,我怕您的腸胃餓久了,天氣又這麼涼。”
我接過來道:“大家可都喫好了?”
曉茜低笑道:“你安心喫吧,還能爲了你,餓着他們了?”
衆人都是一陣低笑,羅勝道:“快把粥喝了吧,曉茜一直放在火邊煨着的,喝完了等一會兒再喫兔肉,咱們今天運氣好,打了好些野味,倒真是沒想到,這種天氣,還能找着這麼多好東西。”
我喝了口粥,看了看四周的茫茫雪原,笑道:“別小看這兒,這裏隨便拉件東西出來都是寶貝。”
“噗嗤。”邊上有一人沒忍住 ,笑了起來,劉十九棱了他一眼,他立馬閉上了嘴,我笑道:“可是覺着我的話不真?”
那人看了我一眼,不敢吭聲,我喝完了粥,笑了笑道:“別理你們劉大人,你只管說,他這人啊,就是個不會聊天兒的,我這一輩子就怕跟他聊,聊不了兩句,他就能說一大堆道理出來,能悶死你。”
衆人聽我這麼一說,都悶笑了起來,劉十九有些臉紅,可是又不好說我,只得咳了兩聲。那人見我平和,劉十九又沒再多說,便笑道:“格格,您是不知道,咱們在這山裏頭都呆了幾年了,可也沒見着有什麼寶貝啊?黑瞎子和老虎倒是不少。”
我笑着,指了指我們身後的樹林,笑道:“看到這些樹沒?”
那人笑着道:“小的認識呢,就是些松樹啊?還有白樺。”
“別小看它們,它們都是優質的木材啊?還能造紙。不只它們,咱們這個林子,可有三寶呢?你們在這兒呆這麼些日子,該知道啊?”
幾人點了點頭,我又道:“這裏是個寶庫,咱們得好好保護好它們,等以後啊,咱們大清國穩定了,再沒有洋人敢來欺負咱們的時候,你們就知道,它們的好處了。”
劉十九嘆了口氣,道:“可咱們什麼時候,纔能有好日子呢?”
那個叫勝子的,忽然接過口道:“劉大哥,我覺得快,格格都能跟咱們同喫、同行,不搞特殊,對,就是您說的不搞特殊,我就覺着,咱們大清國的好日子一定不遠了。”
他的這話一出來,我們幾人都笑了起來,這時羅勝道:“勝子說的好,咱們現在喫這麼點苦算得什麼?冬天都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好日子一定不遠了。”
這時羅勝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笑着把一旁煨着的兔子肉也遞了過來,我喫了一口,誇道:“羅大哥的手藝還真是見漲呢。”
衆人又是一笑,我忽然又問道:“都這麼晚了,你們都還跟這兒坐着?沒人換着值守?”
劉十九道:“格格不用擔心,一會兒有人來換的,可是看這天氣,明兒只怕是要下大雪了,這一下雪,咱們可就不能再走了,太危險了。”
我點點頭,道:“這裏你們熟,你們做主,我呀,聽你們的。”說完又啃了一口兔肉,這時我又問曉茜:“熬了湯?”
“熬了,在那兒呢。”
“快去盛了出來,大家喝口熱湯,這麼冷的天,不能凍着了,既然明兒走不了了,再去找兩瓶燒酒來,大家解解寒。”
“是,我這就去。”曉茜笑着,故意拖長了音,這時劉十九道:“格格,不用。”
我笑了笑,道:“劉大人,不用跟我客氣,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也知道,我向來都不在乎這些個規矩的,更何況,我自己也想喝兩口,這兒太冷了,難爲你們一呆就這麼久,委屈你們了。”
他只得道:“那裏算得上委屈,格格言重了?”
等衆人喝上了酒,我笑着問道:“劉大人,這還有多久的路,才能到?”
“明兒一耽擱,只怕又得五六了。”
我皺了皺眉,道:“你們在裏面,那不是很不方便嗎?”
“放心吧,咱們都是一幫爺們,倒也不覺得不方便,倒是劉某有些擔心格格的身子。”劉十九有些擔心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那倒不怕,只是麻煩些罷了。”
這時劉十九又問道:“格格,如今京裏的形勢可有些緊,你怎麼反倒來這兒了?”
嘆了口氣,我道:“我這是不好回去,若是回去了,只怕這水就會被人攪的更混了。”
“難道咱們還得等?”劉十九和那幾個義勇軍都緊張的看着我。
我嘆了口氣道:“咱們現在還只能等。”
劉十九還想再說,我卻忽然問勝子:“勝子大哥,你老家是哪兒的?”
勝子沒想到我會突然去問他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道:“我老家陝西的。”
“咦,那勝子大哥可會唱你們那兒的小曲兒?”
勝子忙道:“格格說笑了,勝子是個下人,怎麼能當格格叫聲大哥,小曲兒倒是會,可是一會唱了出來,這一幫子的人都得被鬧騰起來。”
衆人都低聲笑了起來,我也笑着道:“成,明兒天亮了,你唱唱,我特別想聽聽你們那黃土高坡上的聲音,帶勁兒,還有那腰鼓。”
“呵呵,那是,明兒天亮了,小的就唱給格格聽,小的也會打腰鼓,可惜這沒有,要不明天也能給格格來兩段了。”
劉十九見我故意岔開話題,也只得作罷,不再問我,這時羅勝朝他眨了眨眼,他愣了一下,羅勝的眼睛又往一邊斜了斜,劉十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便衝着我抱了一拳,道:“格格,我要到那邊去看看,得小心那些野物跑來找食,可就不好了。”
我點點頭,道:“沒事兒,你去吧。”
這時羅勝也衝我一抱拳道:“格格,我跟劉大人一塊兒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我有些奇怪,可是卻也並不在意,道:“這樣也好。”
兩人便向一邊走去了,我繼續跟勝子幾人討論着他們各自的家鄉,都有些什麼好喫的,好玩的,倒也沒想太多。
羅勝跟着劉十九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這時劉十九問道:“羅大人,找劉某來有何事?”
“也沒什麼,只是見劉大人剛纔有些着急,一直想問格格關於你們動向的問題,所以想跟你說些事兒。”
“羅大人請講。”
“劉大人,如今你在義勇軍裏的威信是夠了,所以格格還要靠你去安撫義勇軍,在這個地方呆久了,難免會有怨氣,可是格格和我們,目前誰也不能回京,時機未到,這麼多人要是輕舉妄動,只怕會白犧牲,還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羅大人的意思是,要劉某以後不要再問,而是要花費精神去安撫義勇軍?”
“正是,劉大人是個精明的人,你應該知道,如今的京城,看起來是維新派佔了上風,可是你也應該清楚,老佛爺不是盞省油的燈,而康先生他們又做事不留退路,還對孚親王落井下石,王爺不會在乎,可是跟着他們的人卻一定會寒心,誰都知道,當年康有爲能保住性命,還能在香港過的悠閒自在,全靠了孚王府,否則他早死了。”
劉十九也有些生氣,道:“康有爲的事兒,劉某也聽說了,就是頭白眼兒狼,倒是那位譚先生,是條漢子,敢作敢當,是個錚錚鐵骨,也難怪格格會說他是劍膽琴心了。”
“咱們且不管康有爲他們,如今王爺是被困在旋渦的中心,格格若是回去了,孚王府只會沉的更快,如今格格在外面,那些有心的人反而會有所顧忌,不敢把事兒做絕了。”
劉十九點了點頭,道:“是這道理,劉某一時竟忘了這個了,險些誤了事兒。”
羅勝笑了笑道:“不過,劉大人也不用着急,只要咱們到了駐地,只怕也差不多是時候,應該動身了。”
劉十九一聽這話,喜道:“真的?”
“八九不離十,我雖然不知道格格到底等的是什麼,但是我能猜到一些,劉大人這麼精明,難道想不明白?”
“哈哈……劉某哪能不明白,格格只怕是在等,等所有的狐狸都把尾巴露出來了,就是咱們的時機到了。”
“呵呵……劉大人英明。”
劉十九啪的一聲,拍在了羅勝的肩上,道:“你那些拍馬屁的話,在我跟前還是省省吧,我怎麼也算不上你們這些正經官面兒上的人。”羅勝訕訕地一笑,兩人便轉身,有說有笑的往回走了。
第二天,果然如劉十九所說,開始下起了大雪,於是有人便開始砍了樹木,在我們營地的周圍圍了一圈簡易的柵欄,又多添了幾個人的崗哨,本來女兵們不用值守的,可是秋謹她們卻怎麼也不肯同意,最後才商定好,女兵值白天,而義勇軍則守夜,她們才作罷。
勝子如約,在午飯的時候,唱起了黃土高坡的信天遊,要不是因爲把震着雪了,只怕他的嗓子還得再響些,可就是這樣,也惹的一下午,全是各地的小曲兒,戲曲,唱成了一團,倒是讓我好好的飽了一回耳福,雖然有幾個唱的,確實不怎麼樣,可是唱的卻是情真意切。
唱來唱去的,忽然勝子有些大膽的看着我,道:“格格,咱們都知道,您是有大學問的人,你還寫了好多歌呢,不如給咱們唱唱北京城可好?”
劉十九斥道:“胡鬧,讓格格唱曲兒給你們聽,長進了?!”勝子一聽,忙縮了回去,不敢再吭聲。
我笑道:“無妨。”指了指秋謹、羅勝他們,道:“他們可沒少聽我唱過,不過說到這北京城裏,最出名的就是京戲和大鼓,偏這兩樣我都沒學全過,倒難住我了。”
我想了會兒,忽然笑道:“可巧了,昨晚聽着你們說自己家鄉的小喫,我倒想起了京城的一樣小喫兒來。”
曉茜問道:“什麼小喫啊?可是杏仁脯子?”
“聽我唱來。”我輕輕一笑,開口唱道:“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裏面它裹着甜,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裏面它透着酸,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你就年輕二十年……象徵幸福和團圓,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