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奪權(四)
慈禧忽然大笑起來。看着我,好笑地道:“秀丫頭,如今可誰都知道,哀家已經被請進後宮靜養了,難道這亡國的罪名,還能栽到哀家這萬事不問的人身上嗎?”
“老佛爺,您真的萬事不問了嗎?”我也笑了起來,道:“若您真的萬事不問了,爲何前些日子,您會下詔要把珍貴人給調到身邊來?”
慈禧哽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道:“可她不是又被皇上給送進玉泉宮了嗎?”
“老佛爺,如今六皇叔只剩下半條命了,您敢說跟您沒關係嗎?”我截住慈禧欲辯駁的勢頭,搶着道:“老佛爺,您不用急着否認,這件事兒,咱們只當是不知道,您如今不過是抱着漁翁得利的心思,指着秀兒和兄長,跟皇上相鬥,兩敗俱傷。您纔出來收拾殘局,可是老佛爺,您可曾想過,且不論秀兒是否能贏,若是皇上能贏,您可曾想過,以皇上現在這種舉棋不定的樣子,真能保證我大清不亡嗎?不是秀兒小看皇上,皇上怎麼可能會有日本明治天皇的一半決心呢?”
慈禧再次沉默了,我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老佛爺,今兒個,您只怕還真得依了秀兒的意思,不管您是否願意,秀兒今天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了。”
“難道你還想對哀家用強?”慈禧冷冷地看着我。
我聳了聳肩膀,笑道:“老佛爺,秀兒今天已經硬闖了進來,所以無論如何,都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了。”
“你……”慈禧指着我,忽然極是生氣地道:“哀家真沒想到,竟然養大了一隻白眼兒狼。”
“老佛爺。”我忽然跪了下來,極是誠懇地道:“老佛爺,不是秀兒狠心,還請老佛爺成全,日後時機成熟之時,秀兒必定到老佛爺跟前負荊請罪!”
看着我終於跪了下來,秋謹她們也跟着跪了下來。在我身後,齊聲道:“還請老佛爺爲了大清的江山成全!”
慈禧看着下面跪着的那幾個丫頭,又看了看還趴在那兒瑟瑟發抖的珍貴人,閉上眼,忽然撿起身側的一個墊 子砸在了珍貴人的背上,斥道:“賤人,若不是你,皇上當初又怎麼會陷入絕境,若不是你,那些江南和福廣的百姓又如何會枉死,都是因爲你,因爲你的愚蠢,才讓皇上失去了一個本來可以大展拳腳的機會,賤人,你真是死不足惜。”
珍貴人在慈禧開罵的時候,就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呆呆地伏在地上,已經猜到,今天自己只怕是不會善終了,閉上眼,淚流滿面。卻不再出聲了,我冷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慈禧,知道她已經意動了。
於是跪行了幾步,靠近了她,帶着哭腔道:“老佛爺。”
慈禧看向我,眼神裏盡是複雜的神色,最後對李蓮英道:“小李子,替哀家擬旨吧。”
等我們拿着慈禧的旨意出來時,正好碰到了從前面怒氣衝衝地衝進來的光緒,而好巧不巧,志銳、志奇兄弟倆找的殺手,也殺到了,而更巧地是,他們直接殺到了光緒的跟前兒。
光緒驚的面無人色,不過很快的,那些刺客就被杜心五帶着侍衛們,還有神機營的人,給圍了個嚴嚴實實,還沒有動手抓他們,便已經自己投降了,還招供出了志銳、志奇兄弟倆,看到我押着的珍妃,還有兩三個人,還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要衝過來救人,卻全部被打暈在地,捆了起來。
光緒目瞪口呆,看到被兩名宮女押着的珍貴人。還一身線裝的和我秋謹幾人,更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卻根本不給他機會反應,直接宣了慈禧的懿旨,就把珍妃給押送出宮了。
光緒好半晌,才指着我道:“你……你這是要造反嗎?”
“皇上誤會了,秀兒沒那個意思。”說着,又把另一份擬好的名單遞到了他的跟前,道:“還請皇上回前殿去宣旨吧。”
“你把珍哥兒給送到哪去了?”光緒看着我,惡狠狠地問道。
“皇上,您放心,秀兒不會對珍貴人如何,只是請她去換一個地方住而已。”
“你這是打算要脅朕了?”
“皇上,您心裏明白,您如今這麼做,真的是爲了大清江山嗎?不過是爲了您自己的一已私慾罷了,您敢以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說您今天所作所爲,都是毫無個人私念嗎?”
“你,你大膽!朕是天子,是皇帝!”
“皇上,何爲天子?上天的兒子嗎?那麼上天又是誰?”我看着他,一連串的急問道:“皇上。在秀兒的眼中,這老天就是天下的百姓,在秀兒看來,您應該是這天下百姓的兒子,而不是它的兒子。”
說完,我指了指天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指着我,已經氣的不輕,忽地一陣急咳,噴出了一口血來。一旁的太監、宮女發出一陣驚呼,我強按下心中的不忍,繼續道:“皇上,請回前殿吧。”
“好,好啊,你們兄妹,真是我大清的功臣啊,真是我愛新覺羅氏的榮耀啊!”光緒一陣嘲諷。
我嘆了一口氣,指了指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羅勝,還有他身後的好些個新軍,道:“皇上,您心裏清楚,到底是誰把我們給逼到這一步,是你自己,本來這些人,是我自小,就培養出來,是爲了有一天,幫您對付太後,好讓您親政的,可是如今,您卻逼的我們,不得不自保,不得不以這些人來對付您。”
“皇上,不管今天您的心裏是如何想的,秀兒只想說,請您以大清江山爲重,回到前殿下旨吧,您自己仔細看看那些名單,便知道,我們兄妹絕無一點私心,若是有,也只是爲了我愛新覺羅氏的天下。”
光緒接過名單,由福貴扶着,轉回了前殿,而秋謹、月欣和桃紅則留了下來,開始調動起鳳衛進宮了。羅勝則和海登一起,帶着載灃的大印回去覆命了。
載沛聽我說完,看着我,好半晌才道:“你今日,把我們一家都給逼上了一條絕路。”
“哥哥,我也不想的,只是,我們再沒有時間這麼耗下去了,還請哥哥不要再顧忌什麼君君臣臣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大清就真的完了,額娘和嫂子,還有軒兒和妞妞已經被我送進了美國大使館,明天 ,他們就會離開這裏,到美國去了。”
載沛喫驚地道:“你是怎麼讓額娘同意的?”
“爲了軒兒,額娘不得不走。”我的臉色也黯淡了下來,繼續道:“更何況,嫂子如今又懷孕了。”
“什麼,淑婉有喜了?幾個月了?”
“剛兩個月。”
載沛一下子竄了起來,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他,道:“哥,現在不得,晚上吧,悄悄地去,如今沒有人知道,他們已經進了使館。”
“如今你是連我的主也要做了?打算什麼時候,像對付你皇帝哥哥那樣來對付我?”載沛冷笑地看着我。
我的心裏一痛,沉聲道:“哥哥,咱們這個時候,不能內訌,若是哥哥心裏還在生氣,那還請哥哥待大局定下來的時候,再來收拾秀兒,秀兒絕無怨言。”
“你還真是不怕死。”載沛看着我,別有深意地道。
“哥哥,說我不怕死,是騙人的,我比誰都怕死啊,可是,可是我卻怕,卻怕自己,會不得好死,無論今天的事情,是誰對誰錯,秀兒已經打定了主意,留給後人去評說吧。”
“怎麼?你想學武則天嗎?”
“哥哥,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還請哥哥將秀兒火化了,骨灰就撒在我大清的海域之內,也不用立碑,也不用安墳。”
他看着我,一臉的不解,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最後道:“希望有一天,我真的能明白,你所說的時間不夠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今天我實在是太亂了,也不想見客了,回來時就跟哈齊說了,把所有的人都擋在外面,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你今天只怕是會很忙了,我也不想再細究,你會忙些什麼,那個護龍山莊,這些年來,雖說是我在主持,可是我心裏頭清楚的很,那些人,不過是忠心於你而已。”
說完揮了揮手,道:“你出去吧,讓我好好想一想,明天關於內閣的事情,還有許多,要我去想的。”
“是,那我出去了,晚上他們準備好了,我便來通知你,好送你去見額娘他們。”
“你不去嗎?”載沛忽然問道。
“我就不去了,這個時候見他們,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還不如不見,等以後再說吧。”
“真的要他們去美國嗎?”
“是有這個打算,不過馬克建議讓他們去對馬。”
“什麼?去日本?你這不是把他們送進虎口嗎?”
“哥哥,最危險的地方,說不定就會是最安全的地方,便何況那裏還有美國人駐紮的軍隊。”
“你瘋了,你要讓美國人把着咱們兄妹的命脈,好掌控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