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偶然
秋娘忽然掩嘴笑了起來。道：“可真是巧呢。”
我看着她，好奇地問道：“怎麼巧了？”
“陳大人也在呢，正和鳳鸞在後院呢，要奴婢去叫一聲嗎？”秋娘試探的問道。
“罷了，我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一個人靜靜，你幫我上兩個小菜，一壺酒吧，不要讓人來打擾我便成了。”我有些意興闌珊的道。
秋娘帶着一臉古怪的表情離開了，很快，她又親自端着酒菜走了進來，放下東西，便極是安靜的離開了。對於秋孃的識趣，我很是滿意，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不烈，她上的是淡酒，看來，是怕我喝多了，她不好收場。我微微一笑，仰頭幹了這一杯。
秋娘有些不確定，看了看樓上的房間，又看了看通向後院的那道小門，這時龜奴涎着臉捱了上來，問道：“秋姐兒，樓上的那位小姐是誰？還要勞動您親自侍候？”
秋娘瞪了他一眼，道：“休要多管閒事兒，好好盯着，不許任何人去打擾她，我到後面兒去一趟。”
“是，是，我這不是好奇嗎？你儘管放心去，我一定把那位姑奶奶給侍候好了。”龜奴死皮賴臉的笑了兩聲。
秋娘看了眼外面，又極爲鄭重地吩咐道：“一會兒只怕是有古怪的客人上門，你們小心應着，若是來找樓上那位的，你就請他們在下面喝茶侯着，只說是上面兒那位的意思，小心些，萬不可得罪了人家，否則，你的小命兒，我可是保不了的。”
那龜奴臉上的笑容漸漸地隱去，變的極爲嚴肅起來，看着秋娘，一副想要打探詳情的樣子。又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秋娘有些好笑，道：“得了，不要一副怕死的樣子，只要老老實實的，今兒個便會沒事兒的，說不定，還有厚賞。”秋娘笑着，一路往後院去了。
那龜奴得了秋孃的吩咐，自是不敢怡慢，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門，又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那間緊閉着的房門，沒多會兒，門口果然來了倆人，一進門，就要往樓上去，他忙上前笑着問道：“二位爺，可是要找相熟的姑娘？”
“去，去，去，滾一邊兒去。爺們兒辦正事兒呢。”其中一人就待要推開他直往樓上去。
那龜奴機敏，往邊上一閃，邊閃邊道：“二位爺，可急不得，若是來找那位姑孃的，她老人家已經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想要清靜一會兒。”
那二人一愣，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猶豫，問另外一人道：“這可如何是好？這種地方，若是呆久了，被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那你說該如何？若是上去了，只怕她發起怒來，你我二人都擔待不起的。”另一人爲難地道。
“咱們今兒個真倒黴，當個差，偏遇上這位主兒不知道抽的什麼風，往這種地界兒來了。”
“小心些，這話也是你我二人能說的，哈總管已經去通知爺了，要不咱們就在下面等着？”
那人看了眼龜奴，皺着眉頭，問道：“小姐在哪間屋子？”
那龜奴忙哈着腰，道：“就在東首的第一間。”
“隔壁可有能看着那間屋子的位置？”
“這……”龜奴猶豫了，其實隔壁倒是空的，牆上也有兩處隱蔽的地方，可以看到那間屋子的情形，可是。這種事，他如何好讓客人知道，但是秋娘也說過，這些人萬不可得罪，否則小命兒不保。
那二人想是看出他的爲難，其中一人安慰道：“你放心，咱們兄弟二人，絕不會驚動她，只是確定她是在那兒，人是安全的便成。”
龜奴想着，秋娘只說不能打擾，既然這二人說了不會驚動那位，想來也沒什麼關係，便點頭應了，帶着二人進了隔壁的那間屋子，指了偷窺的位置，二人悄悄趴在那兒看了一眼，互望着點了點頭，三人便悄悄地退到了樓下。
這時早有會看眼色的，上了茶來，二人坐下，這才慢慢地打量起來，看着這家ji院。有些意外地問道：“別的地兒都熱鬧的不得了，你們這兒怎麼這般清靜？可是沒什麼客人？”
“讓二位爺笑話了，倒不是沒客人，只是咱們院子有規矩，進來的，一概不許胡鬧，而且來的都是熟客，也都知道規矩，所以纔沒有其他地方看着那麼熱鬧。”
二人暗地裏喫了一驚，看來這家ji院的來路不小，能在這種地方定這麼得罪人的規矩。只怕是有後臺的，也難怪格格會直接就進了這院子，只怕還跟格格有什麼關係。可是想想又不太對勁，格格何曾跟ji院扯上過什麼關係？就是那上海的夜總會，也是青幫的人出面，格格是輕易不會去的。
這龜奴看着二人，也在細細地打量着，他們都是一閃兒的青衫，但是看的出，質地極好，又使勁看了看，卻看出些端倪來，這分明是內造的東西，喫了一驚，再看二人，相貌都有些威武，可以肯定，絕對是練家子，似乎身手還不錯。
這龜奴每日裏迎來送往的，眼力勁甚好，隱隱覺得，樓上的那位小姐，來頭應該不小，便更加小意的在一旁侍候着，倒讓二人覺得極爲舒心，面色也剛進來時，和善了不少。
話分兩頭，秋娘一路進了後院，到了陳青雲和鳳鸞一起呆的院子，二人正在亭子裏對弈，邊上點着兩個碳盆，如今雖然已經開了春，可是晚上還是有些冷的，不過，這倆人兒也真是會享受。
她上前幾步，屏退了左右侍候的人，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個倒是消遙。卻不知道我在前面，卻是難熬。”
陳青雲笑着下了一子，道：“秋娘有何難熬的？我常來你這兒，也沒覺着你的生意不好啊？怎麼，還嫌人來的少？”
“你知道什麼，我今兒個本來還想着，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誰知道，來了一尊大佛。”秋娘有些氣悶。
“哦？來了大佛不好嗎？正好可以痛宰一番。”鳳鸞笑嘻嘻地在陳青雲剛下的那一子旁邊跟着落了一子。
“可偏偏這尊大佛，可是誰都招惹不起的，上次還知道穿個男裝進來，今兒個倒好，一身女裝打扮就進來了。”
正下棋的二位聽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回過神來，關切的看向秋娘，陳青雲已經脫口問道：“這是怎麼說的？怎麼女裝就來了？”
秋娘很是刻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是在哪兒受了氣，進來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我提了你和鳳鸞在這兒，問要不要召你，她卻說想一個人清靜清靜，這倒好，她好好的一個大姑娘，想清靜，哪兒不能去？卻偏來了這勾欄院裏找清靜，你說，這些個貴人們，是不是每天閒的，非要跟自己找不自在？”
鳳鸞掩着嘴笑了起來，道：“指不定，還真是自個兒找不自在呢，你管她呢，只要她給銀子，咱們小心些侍候着便是。”
秋娘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這時二人同時看向陳青雲，這才發現，對面那人，似乎已經石化了，呆呆的看着棋盤，不知道在想什麼，二人對望一眼，似乎有些瞭然，也有些明白，爲何陳青雲自進京以來，總是魂不守舍的了。
二人想到這兒，又互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心裏同樣在惋惜着，只怕是不成的，首先身份地位就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再看看那位主兒，聽着這一位在這兒，也不想見，只怕是也沒那方面的意思，看來對面這位，只怕是日子難熬了。
想到這兒，鳳鸞的心裏一陣刺痛，看着陳青雲，倒是發起癡來，秋娘見了，忙悄悄掐了一下她的腰，鳳鸞回過神來，嘆了一口氣，對陳青雲道：“要不，你到前面去看一眼？”
陳青雲愣了一下，接着站了起來，剛要抬腳，又坐了下來，道：“罷了，只怕前面已經有人在悄悄看着了，我若出去了，他們不知究裏，只怕是要緊張起來，怕我發現她在這兒呢，倒是找事了。”
秋孃的心裏也是嘆了一口氣，道：“要不裝不知道吧？”
“怎麼好說不知道？我從後面出去的，別人自會想到我可能跟你相熟，而她又這樣直愣愣的進了這兒，也沒去其他地方，只怕也能猜到跟我有些關係，這樣對她，對我都是不好，更何況，這些日子，我常在他們府上出入，那些個侍衛們早看的我臉熟了，出去了，只怕就得碰着熟人。”
“你真的沒什麼想法？”秋娘忽然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問道。
陳青雲喫了一驚，看着秋娘和鳳鸞一臉的關切，心裏一熱，終於道：“能有什麼想法？且不說地位，就是她是滿人，我是漢人，便不可能的了。”
“這有什麼？如今那滿人娶了咱們漢人媳婦兒的，又不是沒有？”秋娘有些不服氣的道。
“那不一樣，她的身份不一樣的，她可是公主，位比親王，身份尊貴。”秋娘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