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反常
這時，一旁的軒兒忽然問道：“阿瑪。這蘇大人以前跟咱們家可熟，可是又爲了什麼又生份了？我在學校聽着，有說是蘇大人忘恩負義的，也有說，是因爲蘇大人不肯跟咱們家同流合污的。”
我看向軒兒，卻發現，他說“同流合污”四個字時，竟然是臉不紅、氣不喘，他老子看着他，哽了半晌，斥道：“什麼叫同流合污，外面聽了不乾不淨的東西，拿回來說，也不知道說的好聽些！”
“咦？阿瑪很在意嗎？我覺得沒什麼啊？”軒兒還一臉無辜的看了回去。
我一陣暴笑：“哈哈……是啊，是沒什麼，同流合污就同流合污唄？咱們家背的名聲，也不怕這麼一條了。”
“就是，姑姑都不在乎，阿……”他的話才說到一半，載沛已經一腳踹了過來，直直的踢在軒兒的大腿外側。看着我心裏一疼。
誰知道軒兒閃的極快，只是被掃了一下，卻還裝瘋賣傻地捂着被掃到的位置，苦着臉捱到我跟前，道：“姑姑，阿瑪踹我。”
我呵呵笑着，道：“該！老老實實的起開，快到前頭去見客去。”
他笑嘻嘻的一溜煙兒地跑了，載沛笑罵道：“這個兔崽子，你就慣吧。”
“我去換衣服了，一會兒跟額娘和嫂子一起見蘇夫人。”
“蘇迪呢？”載沛看向我。
“不是有哥哥在嗎？咱們現在不像以前，小的時候，可以不用避諱，可是如今都大了，更何況他也娶了夫人，再這樣沒個親疏之別，不成體統。”
載沛先是愣了一下，想想也對，自家妹妹就是跟他見了面，也沒什麼意義了，更何況，現在還不明瞭他忽然來訪是爲了什麼，還是自己先見一見的好。
等到載沛到了前面，引着蘇迪進了書房，我纔去了額孃的院子，一進門兒，就見額娘和嫂子正一人抱了一個粉團似地小子。正在逗呢，我笑着道：“這是誰家的孩子，看嫂子稀罕的，也不怕軒兒和妞妞喫醋。”
“這丫頭……”額娘笑着指了指我，又笑道：“這是蘇大人的兩個孩子，長的可人疼，快來，見過蘇夫人？”
額娘笑着看向一旁已經站了起來的蘇夫人，我笑着看向她，道：“你們成親後，我就沒見過了，近來可好？你嬸子的身子還好？我前兒個剛得了兩株參，一株給了額娘，還有一株，一會兒你帶回去，給嬸子補身子。”
“民婦見過格格，格格還惦記着民婦，實是讓民婦誠惶誠恐，嬸子的身子也好，那株參，還是留給福晉吧。民婦不敢受。”蘇夫人福了一福，極是小心的道。
額娘笑了起來，道：“這是個老實孩子，哪像那會兒，那秋丫頭和欣丫頭，每回來這府裏，不把我的好東西謀劃一兩件走，就不罷休的。”
嫂子笑了起來，道：“額娘可不是講笑話呢，那也得您配合啊？那兩個丫頭，不就是知道您好這口，想着法子的來逗您嗎？”
“得，還不知道是誰逗誰呢？”我也笑了起來，坐到了蘇夫人的上首。
嫂子看向她，笑道：“蘇夫人請坐，即是來給咱們家拜年的，便不是外人，怎麼這麼客氣？以前雅素和秀卿他們來的時候，也都是極隨便的，他們雖然如今大了，要守着規矩，可你跟咱們都是****家，不用太過客氣了，要不顯的倒生份了，你也是太過小心了，如今，咱們這府裏，可有着大清朝兩個最皮厚的人，不怕人說的。”
蘇夫人有些愣神。看向嫂子，不太明白，嫂子指了指我，道：“一個是她，另一個啊，就是我那個臭小子，姑侄倆個，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都是皮厚的。”
“呵呵……”額娘開心地笑道：“正是正是，這兩個，都是一樣，小的時候那淘氣的，讓你恨不得把他們給捆在那兒，讓他們哪兒也去不了，不能離了眼，一離了，準給你闖禍。”
蘇夫人聽着，臉上也漸漸地露出了一些笑意，本來她的心裏極是忐忑，這位格格是丈夫的心愛，她又哪裏不知道，當初這事兒，雖然沒有挑明瞭。可是丈夫的同學，還有一些故交，言談之中，難免都會露出惋惜的神色，自己不是沒怨過，可是，她是皇親，又是公主，自己不過是個孤女，若不是因着嬸子的緣故，又如何能嫁給他？
本來今天來的時候。還想着，他們二人相見，必然會有一番不一樣，可是誰知道，人家是毫不在意，根本就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看見自己了，也還是這般灑脫，完全沒有尷尬，或是不舒服，看來，還是自己小心眼兒了。
老福晉和福晉說話言談之間，也都是沒有把自己當生陌生人，抱着自己的兩個兒子，也極是稀罕，果然如丈夫所說，老福晉是極喜歡小孩子的，看着一旁站的妞妞，她也覺得很喜歡，不過聽說是以前的側福晉所出，可是看着那小孩子，一身穿着的極是華貴不說，臉上也是笑意盈盈，而且也是個極知禮數的孩子，福晉對一個庶出的丫頭，看來也是極好，當成是親生的在教養，那麼看來，這家人，也的確不是外面所傳的那樣不堪了，看來，這流言真的是很可怕的。
蘇迪一家人，在府裏用了晚飯，才離開，額娘和嫂子，還在想着蘇迪那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子，不時笑着。軒兒還在嫂子跟前撒了會兒嬌，說嫂子看了人家的兒子都說好，就覺得自個兒的兒子是根草了，一家人笑的前仰後合。
等時侯差不多了，我們見着額娘也有些疲累了，於是都退了出來，軒兒自有嫂子押着回去睡了，妞妞早就被奶孃牽着回去了，載沛和我一起進了書房，侍坐定後，我才問道：“哥哥，他來是跟打聽什麼的？”
載沛笑着搖了搖頭，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還是年三十兒的時候，你和皇上前後腳去見太後的事兒，他有些蒙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害怕你和皇上又要鬥起來。”
“鬥？還能怎麼鬥？”我笑了，看來蘇迪的確並不是瞭解我的人，陳青雲跟我相識的時間，還沒有蘇迪長，可是來拜年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問過關於我和光緒去見太後的事兒，反而極是擔心地道：“若實在是不放心，就多去看看便是。”
想到這兒，我的心裏一酸，這個人卻是實實在在地瞭解我的，知道我去見太後，純屬天性使然，也純粹是爲了一個“孝”字，可是誰又明白了，都以爲我在做戲，就是哥哥一開始，也以爲我是有什麼後手，再去太後那兒唱了這麼一齣兒。
心裏嘆了一口氣，道：“這京裏，如他這樣想的人，還少了？今兒個嫂子說我是這大清朝第一皮厚的，那真是一點也沒說錯，這些年，什麼本事沒見長，就這百毒不侵的本事，還是很有一些火侯了。”
載沛笑了笑，道：“你以前太過剛，以後，還是柔和一些的好，雖然如今，這大清朝，女子拋頭露面不算什麼了，可是，也架不住人說啊？”
“哥哥這話好笑了，這大清朝誰不知道，這頭兒就是我起的？我如今若是扮起溫婉來，只所別人還瞧不起我了。罷了，我就是個皮粗肉糙的。”
“這些個粗話，以後還是少說些，那個秋謹也是個嘴上不把門兒的，比你還甚，若不是因爲她嫁的男人是個厲害的，只怕別人說她說的更難聽。”
“呵呵……哥哥，有沒有想過，咱們幾個，興許就是咱們大清朝，那第一個敢喫西紅柿的人。”
“還樂呢？如今那林黑兒看着，都比你們像大家閨秀。”載沛搖了搖頭，嘆道：“還是杜大人有福氣。”
“呵……哥哥，想什麼呢？難道嫂子不好？” 我壞壞地笑了一下。
他忙道：“胡說，你別到你嫂子跟前亂講，這年要過完了，正事也就來了，前兒個蔡大人來找過，說是要把現在的學校，設成小學、中學、大學三等，來問我的意思，我覺得不錯，讓他回去弄的更詳細一些，你這些日子，若是得空，也想想吧，也不枉你還掛着學校的名兒。”
我笑道：“得，這大過年的，你們還要不要人活了，我好容易輕閒一些日子，可別拿這事兒來折騰我，蔡大人是個能看的遠的人，還用着着我幫他參謀嗎？他的東西出來了，哥哥拿給我看看就行了。”
“你倒成了個甩手掌櫃了。”
“你也不要以爲我真成了甩手的，劉將軍去年的那個閱軍，讓英國人給攪黃了，沒有弄成，今年只怕還要上書，請皇上閱軍，我想着，他應該是還惦着，要在廣州辦個軍校的。”
“辦軍校？海軍？還是陸軍？”
“不知道，我猜着，應該是海軍或空軍，畢竟現在空軍還在他的手上抓着呢。”
載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道：“如今惦着空軍的人不少，還沒看到餅呢，已經有人在把手往那兒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