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各有心計
載沛看着康廣仁。就這樣盯着他,至少有半分鐘,康廣仁有些心驚,正要說些什麼,載沛卻道:“好,就依康大人的,算他們是咱們朝廷臨時僱傭的吧。”
康廣仁有些愣神,他沒想到,就這麼容易,載沛就答應了,心裏雖然仍是有些狐疑,可是想想那些人進了京,也不能授以官職,便也放下心來,他們沒有官身,那麼,就算是舉人,可盛懷宣是二品大員,他們又敢使什麼手段報復呢?
等了一會兒,崇綺還是出來了,跟在他身後的。竟然就是陳寶琛,載沛看了載灃一眼,別有意味的打了個眼色,很顯然,這陳寶琛進宮探視是瞞了人的,而給他打掩護的,不用說,就是崇綺了。
內閣散了之後,一行人出了宮,各自回府,載沛上了馬,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到身後一陣馬蹄聲,不用回頭,也猜到是誰了,果然,沒兩三米遠,身後的那匹馬已經跟他並着肩了。
“大哥,你說他們今天唱的是哪出啊?”載灃悄聲問道。
“不知道,我估摸着,只所是有人想對你姐姐下套子了。”載沛笑了笑。
“可是爲了姐姐的婚事?”載灃沉着臉。
“應該是,今天御史本來是要上摺子,說你姐姐劫持皇妃的事情,可是真是巧,皇上病了,陳寶琛去探視,卻沒人知道。不過,這到底是沒人知道,或是當時留下來的人裏,還有誰在刻意隱瞞,卻不得而知了。”載沛哼了一聲。
“你說,是不是皇上也聽到什麼風聲了,所以,故意裝病的?”
“倒也有這個可能,不過,皇上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載沛回過身看着載灃,問道。
“我怎麼知道?不過,這兩天的事兒,都有點邪性,還有,大哥,你今天這樣,是不是故意找盛宣懷的麻煩啊?”載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問道。
“一半一半。”載沛笑道:“一半是有些見不得那個盛宣懷,好好的,胡雪巖當初雖然說是有些囂張。可是他也是爲了抵制英國人的紡織業壟斷,他倒好,就因爲胡雪巖背後的是左宗棠,竟然跟着英國人一起狼狽爲奸,這一手雖然玩的漂亮,卻也可恥,跟他的那個主子一樣,不要臉皮的。”
載沛說這話時,眼中盛着冷意,載灃有些喫驚,看着載沛,道:“大哥,可要小心些,這盛宣懷雖然沒什麼,可是,如今這京裏還有李家的人,而在湖廣、天津,也有好些他們的舊部,這個時候動他,還是有些不妥。”
“哼,你當我跟你小子一個德性,做事兒沒個輕重?”載沛斜了他一眼,又道:“你的孝期就要滿了,這婚事也就近了,雖然你要娶個德國女人的事情,有好些人已經知道的,但是畢竟,這件事還沒有擺到檯面上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只怕你還是要做好準備纔行。”
“是,知道了,早準備好了,姐姐那兒也幫着我給宮裏遞過話了,皇上雖然沒明說,不過,還有德國人出面,他已經是默許了。”載灃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哼,好好做你的事,這些日子,我總覺得有些不安,這幾天每次進宮辦事的時候,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兒,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什麼?”載沛皺着眉頭問道。
“你不說,我還不覺得,可是現在倒也覺出些怪事兒來,那些個宮女、太監,最近似乎很安靜。”
“不只是安靜,我怎麼覺得人數有些不對呢?似乎比平日裏少了一半?”
“哦,對了,我聽說了一些事兒,說是皇上覺得,如今宮裏的人少。用不着那麼多人侍候,便跟皇後商量着,讓那些太監、宮女開始輪三個班,這樣,那些奴才們也能好好休息。”
載沛張着嘴,罵道:“你個糊塗蛋,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想着不是什麼大事兒,所以就沒說。”載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最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卻又查不出來,你最近辦差。還是要多兩個心眼兒,不要讓人逮了空子。”
“是,我今兒個就開始,小心些便是。”載灃忙道。
“對了,那個日本的世子殿下呢?最近可老實?”
“很老實,每天都在家裏看書,多看的是咱們的書,前兒個給他找了兩個日本妞陪着,似乎也沒什麼不高興的。”
“看緊了,日本人如今看着很安靜,可是隻怕也惦記着,要救他出去的,他們就跟毒蛇一樣,讓人防不勝防啊。”
“如今他們已經被咱們給打成那個樣子了,還能怎麼樣?更何況,現在俄國人還在北海道度假呢,他們自顧不睱。”載灃有些不在意。
“不要忘了,前段時間,那個在京城鬧了個天翻的人,而且從琉球傳回來的消息,溥鐫不是立了個日本女人做皇後嗎?可是三天前,那個日本女人的屍體卻在琉球的一處海灣被發現了,後腦受了重擊,又被人給推下了海,而她跟溥鐫生的那個丫頭卻失蹤了。”載沛皺着眉道。
“什麼?”載灃有些喫驚,道:“我們不是一直在找她嗎?難道說,她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琉球?”
“看起來,應該是沒有離開。”載沛忽然笑了笑,道:“看來你姐姐讓我們不要小瞧了那些日本女人,是沒錯的,這個女人,還真是能忍,不過是小個官兒的私生女,卻能在這種時候,那麼沉的住氣,硬是沒有離開。”
“的確是不簡單,都以爲她會在第一時間跑回日本本島的。卻沒想到,她竟然就在原地,可是,她又是被誰給殺了的?”載灃看着載沛,一臉的疑問。
“我若是知道,也不發愁了,我們沒有找着的人,卻被別人給找到了,如今那個孩子,也不見了蹤影,我有些懷疑,就是那個人做的。”載沛沉着臉。
“他們弄走那個孩子,是爲了什麼?溥鐫已經死了,如果那是兒子,他們弄回去,還有些說頭,一個丫頭,爲了什麼?不會是想立個女皇帝吧?他們瘋了?更何況,如今父母雙亡,又有誰能證明,那個丫頭有皇室血統?”
“哼,誰知道呢?那些個倭人,有時候,卻專能做出些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載沛的眼中顯出了一抹殺意。
二人一路這樣並肩而騎,說話的聲音又小聲,竟是連就在身後不遠的隨從,也不知道二人在說什麼地,可是一個小時之後,宮裏的光緒,卻接到了二位親王,自出宮後,便並騎離開,一路緩行低語,但不知道在說什麼。
光緒看着回來的消息,又看了眼玉妃,問道:“玉兒,你說他們兩個,在商量些什麼?”
“臣妾想着,應該是幾位內閣大臣在軍機處裏說的那件事兒吧?”玉妃有些不確定地道。
“今天朕給了他們一個人情,他們應該收斂些,應了盛宣懷那件事纔對,卻偏偏要把什麼大盛魁和胡雪巖的孫子給拉進來,不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光緒有些不耐地道。
“皇上,臣妾倒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妥,這大盛魁自康熙年就已經有了,到如今歷了幾世,對我們大清朝,也一直是忠心耿耿,聽說他們這幾年,也是爲了跟那些個洋人鬥,才被當地的官員給壓制了一下。”
“哼,這幫孫子,在洋人跟前兒就是孫子,在朕跟前兒,他們就跟朕稱老子。”光緒怒氣衝衝地道。
“皇上,你且息怒,臣妾總覺得,今天這件事兒有些怪,那御史要上摺子的事,臣妾不信他們不知道,皇上卻適時的稱病,他們應該明白,皇上這是在給他們時間去應對,可是卻莫名其妙的扯出了要籌辦大清銀行的盛大人,只怕是,他們早有準備,反而因爲皇上的稱病,有些措手不及。”
“現在應該如何?陳寶琛大人偷偷進來見朕,說了那些個話,不就是希望盛宣懷進京之後,不會被他們暗地裏使絆子嗎?如今倒好,大盛魁還好說,跟盛宣懷只是一些小誤會,可是那個胡雪巖的孫子,卻是實打實的仇人了。”光緒氣惱地道。
“如今已經是這樣了,康大人不是說了嗎?他們進京,不授官職,只要沒有官職,他們又能做什麼?也只能看着盛大人的臉色過日子。”
“玉兒,你覺得陳大人進來說的那件事,真的可行嗎?”
“皇上……”玉妃叫了一聲光緒,卻又頓住,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說,她如今的心裏,也亂着,這些日子,雖然皇上行事極是小心,也慢慢地建起了一些自己的勢力,可是,如今的大勢,卻讓人有些猶豫不決。
光緒看出玉妃的猶豫,心下不滿,道:“難道你是怕了?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妻子,這種時候,你不能退縮的。”
玉妃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道:“皇上,如今大清的國勢稍強,正需要休養生息,臣妾只是怕,一個不好,又是一場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