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要人
載沛笑了笑,道:“即便是劉將軍不說。本王也正打算要調張將軍進京了。”
我笑道:“這正好,正是英雄所見略同。”
衆人都是會心一笑,這時有人問道:“那不知另一人是誰?”
我笑了笑,道:“這個人,是湖南人,不過他12歲就中了秀才,16歲便考入了長沙時務學堂,曾經跟過張將軍一段時間,不過日子不長,他原名叫蔡艮寅,可是後來卻改名爲鍔,立志要流血救民,曾說過:‘流血救民吾輩事,千秋肝膽自輪菌’。”
我說到這兒,果然廳內便有人有些色變,道:“這,這話怎麼說的極像那些**黨最愛說的話?”
我冷哼了一聲,道:“**黨又如何?朝中不是常感嘆如今咱們在大清的官員都沒有血性了嗎?這個人卻正好,年輕,也有血性,這正是吾輩所缺少的。”
我掃了那說話的人一眼。道:“咱們大清如今最缺的是什麼,這個人變爲,我們大清,之所以會‘國力孱弱,生氣銷沉’,是因爲教育落後,思想陳舊,體魄贏弱,武品窳劣等原因造成的,他認爲,我們應該實行‘軍國民主義’,並斷言:‘居今日而不以軍國民主義普及四萬萬,則中國其真亡矣,欲建造軍國民,必先陶鑄國魂。’”
我這話說完,不只是那麼兩個人變色,就是載沛和劉步蟾的面色也有些不好,一臉驚愕的看着我,我笑了笑,道:“怎麼,各位沒有看《新民叢報》嗎?這是他登在那上面的文章。”
載沛咳了一聲,道:“這人的底子,可是興中會的?”
我笑了笑,道:“現在還不是,不過我卻明白,能說出這樣話來的,卻並不一定就是要造反的。就是**黨。”
“他本是個秀才,卻棄文從武,是因爲什麼?各位大人,好好想想?這纔是一心想要救國的人,無論他說了什麼,我只看到了他一片愛國之心,不曾看到一絲反意,若有反意,那反的是誰?各位大人心知肚明,我大清國的弊病,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完的,這個人,若是大哥不敢用,我用。”我極是堅定的道。
載沛有些遲疑,看着我,好半晌才道:“也罷,我們先見了再說吧。”
我笑了笑,道:“好,我雖然打馬先回的,不過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果然,我話音才落。已經有人來回報:“格格請的客人已經到了。”
載沛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快請吧。”
張勳和蔡鍔一下車,就已經明白了,這是孚親王請他們來的,二人互看了一眼,神色都變的莊重了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隨着帶路的人,一路進了孚王府的大門。
張勳看到劉步蟾時,鬆了一口氣,看來怎麼也不會是一場鴻門宴了,而在坐的,似乎都是近幾年來,在軍事上頗有建樹之人,他以前在京時,倒也都曾見過,便朝蔡鍔遞了個眼神,二人向載沛和劉步蟾分別行了一禮。
看到我時,張勳猶豫了一下,蔡鍔卻毫不猶豫的便率先向我行禮,張勳也緊跟其後,這麼一個小動作,許多人想到的卻是不同,有人見蔡鍔搶在張勳之前向我行禮,便暗想,也難怪格格極是看重這個人,看來這個人只怕早跟格格相識了。
我笑而不語,只是抬起手,示意二人免禮。載沛又叫看了座,廳中諸人,便開始聊了起來,沒什麼固定的話題,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似乎載沛叫這些人來,就是爲了聊天的。
聊了一會兒,本有人見蔡鍔年輕,又兼剛纔那件事,覺得這人不過是空有一些衝勁兒罷了,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之後,不但這些人暗暗點頭,就是載沛和劉步蟾,也是一臉的稱許。
我仍是笑而不語,這段時間,我是一句話也未說,只是當着一個忠實的聽衆,蔡鍔的確是極是有天份,就是張勳,也是讓人震憾,對於張勳的,我實在是有些沒有想到,本以爲。他有的,就是對清王朝的忠心,卻也並不是泛泛之輩。
到了晚間,載沛笑着請衆人入席就餐,我則告了一聲罪自回後面跟額娘他們一起喫晚飯。
剛喫了一口,載灃卻已經不等通報,衝了進來,一進來就衝林嬤嬤道:“林嬤嬤,快,我要餓死了。”
額娘和嫂子,還有妞妞。都笑看着他,額娘笑罵道:“猴急什麼?哪裏就這麼餓了?”
“嬸子,你不知道,我今天實是餓了。”載灃接過林嬤嬤遞過來的一碗飯,快速的喫了兩口,又指着我,一臉的不滿道:“嬸子,你不知道,今天姐姐又整我,明明我就要贏了,可是她卻耍賴,硬是半路上攔了我下來,還把我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悶笑着,卻不解釋,額娘卻只當我們姐弟又在笑鬧,也未當真,只是勸着他:“慢點喫,別噎着了。”
嫂子笑了笑,道:“你怎麼不在前面跟你哥哥他們一起用席?”
“纔不要,那些人都太客氣,也太講禮了,我哪裏能喫飽?更何況,大哥在,我又如何能這麼舒坦的喫飯?”載灃忙道。
一屋的人都笑了起來,我問道:“你怎麼不回去喫,跑我家來蹭飯了?”
“你以爲我想來啊?不過是因爲你家近,我又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說罷了。”載灃一想起今天喫的悶虧,便覺得不舒服,哼哼着,把一碗飯喫完了,又添了一碗,這才作罷。
我笑着不理他,陪着額娘坐了一會兒,才離開回自己的院子,載灃則死皮賴臉的跟在後面,不肯離開,我有些好笑。道:“你想怎麼着?”
“沒什麼,今天下午我的面子丟大了,你得還我。”載灃極是不滿。
我咯咯笑了兩聲,道:“得,你說吧,要怎麼初學你?”
“沒什麼,這接下來的日子,你跟那些女人,都消停些,別再來招我就行。”載灃一臉的兇相。
我更覺得好笑,道:“一幫女人,你都對付不了,小心別人小看你。”
“小看就小看,我向來不在乎這些虛名,要不,今天你這麼整我,我定是要找你打一架的。”載灃哼哼着。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打一架沒問題,你能打的贏我才說吧。”
“你……哼,好男不跟女鬥。”
“由你怎麼說,這鳳衛如今可是羅夫人掌着,我是使不動的,所以跟我說,沒用。”我嘿嘿地笑着,一臉的辛災樂禍。
他氣結道:“我堂堂一個親王,今天被你這麼下了面子,以後還怎麼掌軍啊?”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細想想,我下你的面子,有多少次了?”
他歪着腦袋想了想,道:“記不清了。”
“都那麼多回了,若真是讓你不能再掌軍了,爲何你在軍中,卻聲名日顯?”
“這……”他有些結舌。
我搖了搖頭,道:“你做的很好了,這些年,你也辛苦,你心裏想什麼,我這做姐姐的還能不明白嗎?可是你想想,你一出現在八旗跟前兒,那些人是怕的多,還是親近的多?”
他愣了一下,道:“掌着軍,自然要他們怕我纔行。”
“若你真的是要一輩子都掌着軍,我自然不會再那樣整你,可是你真的認爲你以後,就能一直這麼掌着京中的軍機了嗎?”我淡淡地道。
他跟着我誇進了書房,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才道:“那我倒沒想,這位置,本就有些顯眼,如今不過是因爲我是皇上的親弟弟,那些人纔不好說什麼,可是,萬一要有一天,皇上不在了,我還不得多費些心思。”
“這兵,說有好處,卻也有壞處,咱們兄妹三人,一直把京中的軍隊給把在手裏,且不要說別人會怎麼說,就是皇上,也有些不服的,他總覺得,若不是因爲我們兄妹三人掌着軍,他早就收拾了孚王府。”
載灃看着我,面色變的有些難看,道:“我這個哥哥,不知道是什麼腦子,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肯過,非要惹出一些事端來,他心裏才爽。”
“他也有他的難處,他是皇帝,你且想想,歷史上,除了那些因爲奸臣當道,而無法一展所圖的皇帝們,便能明白他的想法了。”
“可是你跟大哥,並不是奸臣啊?”
“皇上對於封建制度和君主立憲,仍有些糾結,不是他是不肯變法維新,而是當真正的改變到來時,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因爲這跟他本來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載灃有些不滿:“當初鬧着要立憲的是他,如今想要後悔的,還是他,一個皇帝,卻沒一點擔當。”
“你呀,他怎麼能跟你比?你幾歲的時候,就跟着我去了歐洲和美國,又在那邊唸了幾年書,他看到的,怎麼能跟你看到的比?且想想吧。”
“那要我如何?把兵都交出來?”
我笑了笑,道:“那倒也不用,不過,我倒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他有些來了精神。
“一會兒,客人走了,你便去跟大哥要一個人。”
“要誰?張勳嗎?”
“不,是蔡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