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野心
“皇上,那個載靖。豈是一個進內閣就能心滿意足的?”皇後有些喫驚地道。
“夠了,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去見過秀兒,朕不是瞎子,他許是有野心,你又安知朕不能將他牢牢地捏在手心裏?”光緒極是不高興地道。
“皇上,這件事,您自己也清楚,不可能會是她做的,爲何還要將她拘進宮來?”皇後極是不解。
“拘她進宮,就是爲了讓她什麼也做不了,她不在,載沛想要幹什麼,都會縛手縛腳,朕就是爲了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你放心,朕還沒有昏頭到,要殺了他們兄妹,只要載沛退出內閣,至於爵位,朕還是會考慮留給他們的。”
“皇上,您可想清楚了?”
“難道朕連這些都想不清楚嗎?怎麼?老佛爺教了你幾個月。你也想學着她,來把持朕的朝綱嗎?”
“撲通”一聲,皇後跪了下來,不敢再多言,可是她的心裏,卻是委屈到了極點,好半晌,才道:“皇上,您是臣妾的丈夫,臣妾的一切榮耀,皆是您給的,臣妾怎麼會有那樣的心思?”
“你知道就好,皇後,起來吧。”光緒上前一步,親自扶了她起身,語重心長的道:“朕也是爲了你們着想啊,若是這朝政,一直在載沛的手中握着,朕就得擔心,萬一朕有什麼事情,不在了,你們母子會受委屈啊,如今有些載靖在,他雖然也有野心,可是他卻沒有載沛的才華,以載沛的性子,豈能坐視載靖的無能?他們二人。必會互相牽制,只要他們互相敵對,朕要做什麼,便會容易很多。”
“皇上,原來您……”
“你啊,太沉不住氣了,朕豈是那種會讓自己妻兒受辱的人?你就擔心自己以後在宮裏的日子不好過,就要去找她幫忙?”
皇後沒有說話,心裏卻有些懷疑,光緒說的極是好聽,但是,是否可行呢?從她從各處得來的消息,都知道,載靖就是個瘋子,什麼事情他做不出來?遲疑了一下,道:“臣妾聽說一些傳聞,說是載靖甚至摟着小妾,光天化日之下,在客廳裏宣yin,還是當着自己的世子的面兒。”
“什麼?你聽誰說的?”
“這……”皇後猶豫了一下,終於道:“載靖的福晉。是臣妾的表妹,她昨兒個進宮,就把這事兒告訴臣妾了,她說,那個女人,再受寵,她無所謂,可是,世子是她親生的,她實在是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孩子就託臣妾幫她照拂着。”
“那個小妾可是前些日子才納的那一個江南女子?”
“是,皇上。”
“太不像話了。”光緒有些惱火,可是,他猶豫 了,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讓載靖即不會與他生了怨,又能解決掉那個女子?|
“皇上。”
“皇上,奴才福貴有事稟報。”
皇後剛要說什麼,卻被外面福貴的聲音給打斷了,光緒看了皇後一眼,對門外道:“進來吧。”
“皇上,太後醒了,請您去一趟儲秀宮。”福貴伏身道。
“太後醒了?”皇後的臉上,盡顯喜意,光緒 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可是卻仍是道:“好,朕現在就去。”
光緒看了皇後一眼。道:“太後剛醒,可能身子還有些耐不住,你便不用過去了,有空多去看看玉妃。”
皇後怔了一下,卻也無法,只得應了,看着光緒離開,光緒進了儲秀宮,卻意外的發現,秀兒也在,愣了一下,看了眼福貴,福貴一臉的苦笑與無可奈何。
光緒心中極是鬱悶,這叫什麼事兒?爲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這麼多動作?他滿以爲,太後已經等於是囚在這儲秀宮了,可是,太後卻還是有法子,讓人無視他的命令,把秀兒給帶過來。
我看到了光緒的不快,可是我卻並不在乎,也許。以前我曾經在乎過吧?但是,這個人的所作所爲,實在是讓我極不滿意,很多時候,我想到的,不是要殺了他,或是什麼給他添堵,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爆打他一頓。
對於我的這個心思,別人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看見我現在含着笑意。看着光緒,李蓮英卻是暗中鬆了一口氣,暗道:“看來,格格還是極念小時候的兄妹情份的。”
我跟在光緒身後,一起跨進了慈禧的寢殿,慈禧正半靠在牀上,聽到腳步聲,睜開眼,見到我們,似乎鬆了一口氣,幾日不見,慈禧的老態又加深了許多,看着她的樣子,讓我心酸,自她生病後,我便一直都沒有見到她,今天終於是見着了,心裏有些壓不住地悲意,湧了上來,未語淚先下。
慈禧似乎也看到了我的淚水,有些安心,又看向光緒,光緒也是一臉的關切之意,心下稍緩,暗道:“看來,這兩個孩子再跟我鬥,再怎麼互相敵視,可是對於我,卻仍是有感情的。”
我們二人跪到慈禧的牀前,她點了點頭,道:“哀家就不叫你們起身了,你們就這麼跪着吧,好好想想,你們都錯在哪兒了?”
“老佛爺。”我和光緒同時出聲道。
“怎麼?哀家如今連這麼做的資格都沒有了嗎?”慈禧的聲音雖然極弱,但是氣勢卻仍足,威嚴也仍在。
我和光緒同時道:“兒臣(秀兒)不敢。”
“你們就這麼跪着聽哀家說,哀家也不知道自己個兒還能有多少日子。如今 ,也不過是拖一日算一日罷了。”
我和光緒同時悲從中來,低聲飲泣起來,她搖了搖頭,道:“如今哀家才知道,你們與哀家之間的情份還在,以前,哀家一直以爲,你們早已經不把哀家放在眼裏了,放在心裏了。”
“老佛爺,兒臣(秀兒)不孝!”
“不孝?別人都只當你們不孝,卻不知道,你們是最孝順的,哀家這些日子,雖然昏昏噩噩地,可是在夢裏,卻是好好想了想這幾十年,哀家是怎麼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的。”
“當年哀家剛進宮,哪裏曾想過,會有這一天?又哪裏會想過,自己會走到這大清朝權力的最頂峯?當年,哀家不過是個貴人,一心所想的,不過是希望先帝爺能多多垂憐,可是時勢 造人啊,真是時勢造人,哀家如今細想想,若是當年皇上不是多病,英國人當年若是沒有打進北京城,那哀家如今,也頂多是個在後宮等死的老太妃吧?”
“老佛爺?”我和光緒驚訝不已。
“你們不用心驚,哀家很清楚,秀兒是個聰明的丫頭,從小就機靈,凡事也比皇帝想的齊全,哀家以前就寵着她,那會兒啊,哀家總有些害怕,害怕這丫頭會不會因爲太聰明,早早地就去了,還好,她到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慈禧說着,面上盡是慈愛。
我的心裏一陣絞痛,痛哭失聲,撲到牀前,道:“老佛爺,都是秀兒不好。”
“你沒有不好。”慈禧抬起手,撫了撫我的額頭,道:“你只是操的心太多了。”
說着,她又看向光緒,嘆了一口氣,道:“皇帝啊,載湉啊,我的兒子,哀家應該拿你怎麼辦?”
光緒當場就怔住了,慈禧從未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啊,他抬起頭,從慈禧的眼中,看到的,皆是心疼與關切,光緒的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你小時候,剛進宮那會兒,總是沒日沒夜的哭,也總是害怕,害怕一個人睡着那麼大的一間屋子,所以哀家總是陪着你,一直到你師傅進宮之後,那個時候的你,小小的,也總是懦懦地,老怕自己做錯什麼事兒,哀家當看着,只覺得心疼,所以從沒想過,要讓你不去害怕什麼。”
“哀家對你用的心思,誰又能知道哀家費了多少心血?你總是怕哀家罵你,卻不知道愛之深,責之切?哀家是着急啊,可是沒想到,卻因爲這樣,你竟然一直都這麼有怨氣。對秀兒,也起了嫉妒之心,這是哀家的錯,你沒錯,是哀家沒有把你教好,哀家讓你學做皇帝,可是卻又處處制肘於你,處處打壓於你,這也是哀家的錯,哀家總以爲,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堅強起來。”
“你與康有爲他們合謀,秀兒他們心裏都怨,其實,哀家最清楚,你若不是因爲心頭的那一個孝字,最後又如何會事敗?當初雖然哀家已經叫榮祿暗中把住了進京的各處要道,讓袁世凱起了防備之心,爲了自保,他只得出賣了你,可是這宮裏的人手,哀家卻是沒有料到的,但是,你因爲一個孝字,卻失敗了。”
我喫了驚,看着光緒,眼中皆是驚異,光緒的面色有些灰敗,慈禧繼續道:“你知道哀家有多失望嗎?若是當時你狠一狠心,哀家就是死了,也高興啊,可是,可是最後,卻仍是秀兒來幫你收拾這個殘局,你錯在哪兒,你知道嗎?當年你錯在沒能狠下心腸來,如今,你卻錯在狠心狠錯了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