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再向前
光緒有些不滿的看着福貴。問道:“怎麼現在宮裏稍稍偏一點兒的地方,那麼髒?”
“皇上,不是奴才們偷懶,實在是人手不夠。”福貴忙回道,同時用救助的眼神看着一旁的玉妃。
玉妃笑了笑,道:“皇上,福公公說的是實情,如今宮中的人手不如以前了,自然有些地方會有照應不到,臣妾以爲,不若讓宮女和太監一起輪值吧?在哪兒當差的,就負責把哪兒給打掃乾淨了,您看可妥當?”
光緒皺了皺眉頭,道:“也罷,你和皇後看着辦吧,如今廢除了閹割之刑,可是這宮裏侍候的人,到底應該如何安排,卻一直都沒個說法。”
“怎麼沒說法了?”一側的珍嬪,暗帶嫉恨的看了玉妃一眼,道:“皇上。那宮外面,不是還有好些無名白嗎?不如把他們給招攬進宮吧?他們不讓收太監,可是也總要有人來侍候皇上吧?如今這宮裏人手不足,難道要皇上您自己去洗衣煮飯嗎?”
光緒愣了一下,看了珍嬪一眼,卻又不好明說,這宮裏,早就有無名白了,想了想,問道:“玉妃,要不你和皇後商量一下這件事兒吧?你們二人如今在掌管後宮,就由你們決定吧。”
玉兒稍稍愣了一下神,笑着行了一禮,自去了,一出來,就直接去慈寧宮找皇後,稟告了此事,皇後也是一籌莫展。
這一邊,珍嬪卻開始抱怨道:“爲何皇上要由着他們廢除了太監呢,如今選宮女,也有這麼多的限制,還不再是奴才了,他們真是能折騰。”
光緒笑了笑,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之前也有洋人說起這件事來,都指責我們太不人道,這件事,你也不用煩心。自有皇後和玉妃去操心便是。”
我在府裏,路過客廳時,看到哥哥的跟前跪了一地,皺了皺眉頭,知道那些人是要放出府去的太監,我們府裏的太監也就十來個,平時我和哥哥都不太喜歡使太監,小魚兒對於我來說,都是個例外的。
有人評論過,大清的人,都有病,什麼病?做了奴隸,而不知道自己是奴隸,反自以爲榮,還爲自由了,而擔驚受怕。這就是一種骨子裏的奴性,有好些人都是,一失去了主子的庇護,就覺得天都塌了下來,自己也將朝不保夕,卻從未想過。若不是他們,他們的那些個主子,只怕也成不了事兒。
林語堂先生曾說過,中國有一類人,身處社會最底層卻有着統治階級的思想。
陳寶箴看着手裏的那個東西,有些皺眉,看着兒子,問道:“你真的覺得,這樣下去,會是好事?不會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父親,您放心,這件事,在新派中一定能得到支持,不管舊派如何阻撓,這大清憲法也即將頒佈了,他們再鬧也沒有用了。”
“洋人奉行的,就真的是最好的?”陳寶箴猶豫着,雖然他支持變法,可是若是太過驚世駭俗,他也會有些喫不消的。
“父親,兒子去德國時,格格曾經跟兒子講過一個故事。”
“哦?什麼故事?說來聽聽。”陳寶箴有了一些興趣。
“幾十,德國皇帝的父親,威廉一世曾在波茨坦建立了一座行宮。一次,他住進了行宮,登高遠眺波茨坦市的全景,但他的視線卻被一座磨坊擋住了。皇帝大爲掃興,認爲這座磨坊“有礙觀瞻”。”
“於是,他派人與磨坊主去協商。打算買下這座磨坊,以便拆除。不想,磨坊主堅決不賣,理由很簡單:這是我祖上世代留下來的,不能敗在我手裏無論多少錢都不賣!皇帝大怒,派出衛隊,強行將磨房拆了。”
“倔犟的磨坊主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讓人驚訝的是,法院居然判皇帝敗訴。並判決皇帝在原地按原貌重建這座磨坊,並賠償磨坊主的經濟損失。皇帝服從地執行了法院的判決,重建了這座磨坊。”
“數十年後,威廉一世與磨坊主都相繼去世。磨坊主的兒子因經營不善而瀕臨破產。他寫信給現在的皇帝威廉二世,自願將磨坊出賣給他。威廉二世接到這封信後,感慨萬千。他認爲磨坊之事關係到國家的司法獨立和審判公正的形象。它是一座豐碑,成爲德國司法獨立和裁判公正的象徵,應當永遠保留。便親筆回信,勸其保留這座磨坊,以傳子孫。並贈給了他6000馬克,以償還其所欠債務。小磨坊主收到回信後,十分感動。決定不再出售這座磨坊,以銘記這段往事。”
“當時格格曾說:‘即使是最窮的人,在他的小屋裏也敢於對抗國王的權威。屋子可能很破舊,屋頂可能搖搖欲墜;但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他的千軍萬馬也不敢跨過這間破房子的門檻。這才應該是百姓最基本的權利,是他們生存的權利。’”
“父親,雖然一時之間,也許百姓們會不明白,但是,總有一天,他們會懂的,如今各地的識字班報名的人數,已經越來越多了,這是一個好現像。”
“哎。爲父老了,你們總是說什麼自由、民主,可是我們這一代,已經是沒有那個精力去把它鬧明白了,但是,你們也應該知道,這種作法,就是把你們自己放在火上烤着。一個不好,只怕就要說,你們是在造反了。”
“父親,您多慮了,如今大清的局勢,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這些事情,已經是完全不用擔憂的了,不會有人再說我們是要造反了。”
“漢人不會說,滿人呢?我可聽說了,他們對於廢除奴隸的事情,極是不滿,雖然那些旗奴,如今好些都有了身份,可是對於那些旗人來說,旗奴是他們現在,唯一還能抓在手裏,並加以利用的了。”
“父親,這件事情,我和王爺已經仔細商量過了,以前不敢說,但是現在,卻是必須要把這件事進行到底的了,若是我們再不強硬,只怕,那些人又會抱有一絲期待,暗中亂攪,界時,只怕更是不好。”
“罷了,我老了。你們看着辦吧,爲父不能承諾支持你們,只能儘量勸勸那些老臣,讓他們也保持沉默吧。”
陳三立面顯喜色,道:“多謝父親。”
“自由是什麼?”我看着臺下的學生,問道:“你們每天都在說民主,說要自由,那麼,你們告訴我,什麼是民主,什麼又是自由?老規矩,現在不用回答,把這個當作你們的作業,下一次上課的時候交上來。”
自由是什麼?我都說不清楚,自由在每一人的心裏,都有着不同的標準,在我看來,如今的我,是絕對沒有自由的,我最近常常會感覺到被束縛着,讓我不能任性而爲。
當然,任性也的確不是什麼好事,但是,這種氣氛,卻讓我感覺到沉悶,這應該是當一個新時代來臨之前,而必有的一種現像吧,不是常說,這正是爆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我雖然說過,不再過問什麼朝政,可是隨着大清憲法既然出爐,日子越來越緊,局勢也越來越緊張,新派和舊派之爭,可說是已經達到了一個最高點。
這一次,只怕真的是要不死不休了,我沉着臉,看了一眼教室外的天色,學生們有些意外,這是我第一次下了課,卻並沒有馬上離開,我不離開,他們自然也不敢動,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我醒過神來,看着他們。
好半晌,終於開口道:“你們要記住,自由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的東西,它的出現,是許多人,用他們的鮮血去驗證出來的,但是,並不是說,我就是在鼓勵你們用你們的熱血,做一些昏頭的事情。”
有人發出了一陣低笑,我也笑了起來,道:“不要覺得好笑,昏頭的事情,誰都會做,這是不能避免的,但是,儘量要讓自己覺得值得,也許有一天,證明你是錯的了,可是,至少你以後不會去想,如果當初怎麼樣,現在會如何。”
我拿起學生們上一次的作業,走出了教室,心裏暗暗做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還是要讓羅勝他們做好應對一切的準備。
不管最後的結局會如何,至少,我也曾經努力過了,不知道這個空間的後世,會如何評價我,但是,我只要問心無愧便好了。
汪兆銘看着復生,有些激動地道:“先生現在講的課,已經越來越大膽了,我敢打賭,《大清憲法》出x的日子,也一定不遠了。”
復生一隻手掌蓋到他的臉上,把他推到一邊去,道:“別擋道,我要去打飯了。你說的是白說,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清憲法》就要出來了。”
“對了,上次的作業,我有些沒把握,爲什麼會讓我們來評論我們中國的歷史?我把什麼書都翻完了,可是卻總覺得,要好好把我們的歷史給說清楚,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汪兆銘有些頹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