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休養
史靖平考慮過,他有擔憂過,這是個圈套,可是他又一心想要查出那個人來,所以,只有一個辦法,哪就是把自己當作誘餌,可是,顯然,他低估了自己的對手。
史靖平如約前往,雖然再叮囑了周志剛,一定要按時進去,可是他仍然估計錯誤,一進門兒,他就被敲暈了,現在想來,他一身的冷汗,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奔着妻子去的。
自醒來之後,他心裏極爲內疚,自己本來要幫忙的,可是卻幫了個倒忙,讓人利用了自己的傷勢,把妻子給騙了過來,每次看到妻子爲他在病牀前忙碌時,他的心裏就更難受一分。
我卻毫不在意,不是我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而是,最終的結果是我沒有死,所以我也就沒放在心上,但是,每次看到他耿耿於懷的樣子,我想要勸他兩句,卻明白,這勸解的話,由我來說,他會更難受。
各報紙、電臺,對於我被行刺,衆說紛紜,都在猜測,是哪一方勢力下的手,我心知肚明,這件事,只怕不只是日本人,應該還有人,而這人,定然是我們的人。
能夠搞出這麼大的動作,不是小蝦米能幹的,我的心裏有很多疑惑,卻是一籌莫展,只好先丟開手,不再去管,只得回了京城,跟載沛他們商量去。
一切似乎都暫時平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在觀望着,希望這件事能有個結局,而對於史靖平的謠言,也是一拔一拔兒的,圍繞的中心,自然是他跟李湘蓉的關係,我卻知道,這種事,你越去解釋,越說不清,還不如隻字不提。
好容易等回到了京城,載沛早來接了,一看到我,似乎也是鬆了一口氣,又看了眼跟在後頭,還被人扶着的史靖平,除了面色仍有白以外,倒也沒什麼大礙,又鬆了一口氣。
扶着我的肩膀,嘆道:“你可不知道,這些日子,額娘擔心的跟什麼似的。”
“我怎麼能不知道?”我也跟着嘆氣,道:“如今我倒是不好回侯府了,怕額娘擔心,剛纔靖平還跟我說,先住在王府裏的好,也好安額孃的心,等他的傷好了,再回侯府。”
“這樣自是最好了,明兒個皇上只所還得要召你進宮,他也問了好幾次,你們何時能回來。”
“你沒跟他說?”我有些喫驚,看來,載沛也在懷疑宮裏的那二位了。
“走吧,回去再說。”說着他也不理我,而是向我身後不遠處,正在慢慢移動的靖平走過去,看着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呀,還好這次沒出大事,我知道你是憂心妹妹的安危,可是萬一你要是有個什麼,你以爲妹妹能好過?”
史靖平極是後悔,蒼白的臉上,也顯出一抹紅來,帶着愧意道:“大哥說的是,是我太魯莽了,還害的額娘他們跟着一起擔心。”
“知道就好。”說着,載沛示意扶着靖平的那人鬆手,他親自扶了靖平,往他的座駕走去。
在場的人,除了我以外,都暗自喫驚,畢竟,有關於侯爺的桃色新聞,正傳的滿天飛,大家都在猜測,就算是這一次王府不會怪罪侯爺,可是卻也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瞧的。
可是萬沒想到,這件事,不但格格毫不在意,就是現在,王爺也是根本提也不提,還跟自己的這個妹夫這樣親近,親自扶了他回府。
那一天,額娘自是在我們夫妻二人的耳根子嘮叨了很久,也親自查看過了靖平額頭的傷勢,拉着我又上下左右的細細打量着,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毫髮無傷,等到確定了之後,她才安心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去了。
靖平因爲喫了藥的緣故,也跟着早早歇下了,哥哥領着我去了他的書房,羅勝早在那兒等着了,二人聽我又細述了一遍南京的事情,都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我沒有注意到她留下的盒子,只怕是……
羅勝極是愧疚,道:“格格,都是我識人不明,纔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怎麼會是你的錯?”我搖了搖頭,道:“我倒覺得,那個電報員纔是關鍵,可惜她死了,只是沒有想到,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人能訓練出這樣的人來。”
“你是說那個電報員是個死士?”載沛有些不解。
“我沒說她,她的身份已經查過了,家裏是個窮山溝的,應該是爲了錢,已經在銀行裏查到她的戶頭上,這一年多來,每個月,總會有一筆超過她的薪水的錢存入,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被滅口的,另一個的死,卻是兩個目的,一是給他們自己人清障,二是爲了混淆我們的視聽。”
“不錯,能有這樣頭腦的人,還差點就成功的要了你的命,的確是個不簡單的。”載沛的眉頭越皺越深。
“王爺、格格,我倒覺得,這事兒,只怕還是跟京城的那一批暗樁有關。”羅勝有些無奈地道。
我也是一陣無力,問道:“難道就一點痕跡也沒有?”
羅勝搖了搖頭,道:“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如今甘肅大旱,京城也有些跡像了,朝廷上下,正在爲這件事兒泛愁,皇上還在跟大臣們商議,想要祭天了。”
“旱情很嚴重嗎?”我有些緊張。
載沛點點頭,道:“甘肅和安徽都有災情,甘肅那邊已經出現了一次小規模的爆動了。”
“是興中會的人嗎?”我問道。
“應該是,那邊有官員在剋扣災銀,有人就發動了百姓,在衙門口聚衆鬧事了,我說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這些混球不要動不動就搞爆動?”載沛看着羅勝,有些怒意。
羅勝極是無奈的道:“王爺,我現在是人手不夠啊,湖南和湖北已經讓我頭痛欲裂,又加了個吳佩孚,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是知道的,當年跟他,可也算是同窗了,如今只有想法子給他一個錯覺,讓他覺得,這麼做的後果,會很嚴重。”載沛道。
我有些想笑,載沛的話讓我想起那句名言:“我很生氣,後果會很嚴重。”最後還是忍住了,道:“不如先找個人,安撫他一下,給他許一些什麼,等把湖廣給安定下來了,再想法子對付他。”
“你當他是傻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湖廣越亂,他越有機可趁,如今他在河南可是一手遮天了,只等我們跟湖廣動起手來,沒空理他,他就要起事了。”
“羅大哥平日裏機敏過人,這個時候,怎麼就想不明白了?”我笑了笑,道:“叫我們的人在那邊跟百姓們打成一團,他想起事,咱們便給他機會,讓他起,但是,我們只需要把拖他後腿的人手準備好,我想,他只怕是也不敢亂來了。”
羅勝忽然笑了起來,道:“是了,這種事兒我們不擅長,不過,我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從他們興中會借一些人去。”
載沛失聲笑了出來,道:“你們兩個,真是蔫壞。”
我有些微惱,輕輕的扯了載沛的手臂一下,道:“再壞,沒有哥哥壞。”
“是,是,我最壞。”
三人相視一笑,就這樣決定了下來,羅勝自去安排,我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靖平已經小睡了一會兒,醒了過來,正坐在廳裏,小口的喝着一碗粥,見我回來,他放下手中的碗,問道:“可要跟我一塊兒喫點?”
“不用。”我笑着搖了搖頭,道:“一會兒就到晚飯的時間了,現在喫了,我怕一會喫的少,額娘又要擔心了。”
“也好,不能讓她老人家太過操心了。”他看着我,又問道:“你跟大哥都聊了些什麼?”
“倒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南京的事情,跟他們詳細地說了一遍,只是如今朝中的局勢似乎不太好,甘肅和安徽有旱災,京城的周圍,也有些跡像了,皇上可能要去祭天。”
“祭天?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幹這勞民傷財的事兒?“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他若是不這麼打算,老百姓也仍是要說他的,更何況還有一幫子的言官,還盯着他的後宮呢。”
“哎,皇上這些年,也的確是艱難。”說着,他頓住了,看着我,有些尷尬。
“他的確是有些艱難。”我毫不在意,笑着道:“可是太後當年所面對的,比他還要艱難,都過來了,他還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是他的天性罷了。”
史靖平剛想反駁,卻又想起了什麼,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我笑道:“我打小跟他一起長大,他的性子,實在是有些個懦,可是如今這個情形,他這個樣子,倒是很正常的。”
我看着靖平已經快變空的碗,問道:“怎麼樣?可還要讓人再添些?”
“罷了,我還沒什麼胃口,剛纔也是因爲擔心自己的體力,纔會喫了一點。”
“那就一會兒餓了再喫些,寧可多喫幾餐,也不要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