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南市。
張雲溪躲在橋洞子下面,跟朱祁鎮密謀了半個多小時後,才敲定了晚上的計劃。
對於合富公司來講,張雲溪知道的信息太少,所以他必須請求場外力量幫忙。
下午一點多鐘,張雲溪再次離開了橋洞子,先去了商場買了一套看着正常點的衣服,然後纔去了一家門臉不大的“二十四小時睡覺吧”。
所謂的“睡覺”吧,其實就是價格相對友好的快捷酒店。這裏面會爲客戶提供簡單的食宿,以及較好的虛擬網絡鏈接艙等等,一夜大概一百多塊錢,很多在外飄蕩的人,都會選擇在這裏居住,男女老少都有。
尤其是那些願意打散工,打短工的人,經常是上幾天班,然後就休息了,全天在這裏泡着,生活得很愜意,也很自由。
社會在進步,人類也在進步,對於生活方式而言,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並無高下之分,但卻有繞不開的社會層級之分。
過於自由的代價,就是機會比較少,經濟收益比較少,生活不穩定,所以在這裏的人,大多數都過得比較貧困。
張雲溪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他雖然拿到了朱祁鎮帶來的黑網卡,但他不確定,自己要聯繫的姜馨,目前通信器是否安全,所以需要用個陌生的通信碼,跟對方試着溝通一下。
進了睡覺吧之後,張雲溪隨便消費了一下,就去了樓上的睡吧單間。
轉了一圈,張雲溪找了一個房門虛掩着的單間,試着推了一下門,見到裏面坐着個胖子,正在喫着零食,看着比較有刺激性的視頻,旁邊還放了個硅膠擬真人,還挺漂亮的。
“你誰啊?”胖子聽到門口有動靜,立馬回頭問了一句。
張雲溪齜着牙,臉上儘量露出和善的笑容:“兄弟,跟你商量個事唄?我通信器限流了,想用你的通信碼登一下虛擬平臺,行不?”
“你有病啊?!我都不認識你,借你什麼通信碼?”胖子二百多斤,往三平米的牀上一座,幾乎是全覆蓋的狀態。
“我給錢。”
“不借!”
“五百!”
“……有償借啊?你爲什麼不早說。來,兄弟,坐下來詳談。”胖子聞言立馬放下零食,滿臉熱情地招呼了一句。
張雲溪指了指他旁邊的女性擬真人:“大哥,給嫂子往旁邊挪挪唄。”
“不好意思,她有點熱了。”胖子往旁邊推了一下擬真人,給她蓋上被子問道:“永生平臺,是嗎?”
“有冒險家營地的最好。”張雲溪回。
“有,得加錢。”
“行,我再加三百,給嫂子買個維多利亞的祕密。”張雲溪爽快地回應着。
二人達成交易,張雲溪用對方的賬戶登錄了一下冒險家營地,並找到姜馨的賬號,給她發了個通話申請。
冒險家營地是有社交軟件的,可以破譯後下載到通信器內,所以張雲溪的通話申請,很快得到了回饋。
兔兔回覆了一個:“?!”
“我是你老公!”張雲溪呲牙敲着感應器。
“滾,我還你瑪呢!”
“我承諾過,有一天會在滇南爲你放一場煙花。”
“????你在哪兒?”
倆人對上暗號,很快取得了聯繫。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張雲溪和姜馨結束對話,又聯繫上了史問天。
“大哥,支援什麼時候到啊?!”
“……快了,到了我會聯繫你。”史問天很快回應:“我給你一個新的通信碼,你記一下。”
……
昆南,某大廈的一間客房內,姜馨盤腿坐在牀上,動作利索地將自己一頭秀髮盤起,拿着通信器,直接在冒險家營地購買了三個黑戶賬號。
一切弄妥,姜馨大腦急速運轉,一雙眸子盯着微型電腦,開始操作。她先用第一個黑戶賬號,套了個冒險家營地的虛擬IP,打開了全網企業查的官網,並迅速鎖定合富公司的股權架構。
第一組信息出來,法人,財務,等主要高管信息被甄別了一遍。
正如張雲溪所料,這個公司的法人並不是滿隆罡供述的劉暖玉,而是一位叫徐田的人。
姜馨想查清楚這個徐田是不是傀儡角色,就又在各種搜索引擎,企業互動頻繁的網站,以及昆南農產品圈子內,大量蒐集新聞甄別,並順利黑進了合富農產品的官網。
搞了二十多分鐘,徐田被排除,因爲這個人只在合富公司擔任法人,並且在近一年的時間內,沒有太多公開露面的信息,也沒有在公司內部網絡裏,有任何的工作日誌。很顯然,這明顯是個前臺的傀儡,根本不參與公司運營。
不過姜馨在調查徐田的時候,在各種合富公司的公開行爲中,以及工作日誌中,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有一個人叫王濤,在劉暖玉注資的多家小公司內,擔任運營部經理,也就是說,這個人纔是真正給劉暖玉暗中跑腿辦事的。
爲了搞清楚這個人的信息,姜馨用第二個黑戶賬號,在冒險家營地開單懸賞,花錢買這個人的詳細資料。
這麼搞,不是因爲姜馨自己黑不到這一部分消息,而是她現在被隔離了,根本沒有相關的系統設備,也就搞不了太複雜的技術操作。
查到下午兩點多鐘,姜馨仰面往牀上一趟,抻了個懶腰罵道:“姐的才華都用在你身上了……”
……
張雲溪離開睡吧後,特意去了四家機械商場,分批次給老朱購買了一些動能模塊。雖然是市面上常見的劣等貨,跟超管局內的資源比不了,但關鍵時刻,也還是能讓他喫個五分飽的。
回去的路上,姜馨用第三個黑戶賬號,聯繫上了張雲溪:“喂喂喂!”
“查完了?”
“嗯,我一會把資料發給你。”姜馨黛眉輕皺地說道:“你不要想着搞劉暖玉了,這個女人很厲害的。她前任老公是昆南市主管地區開發的大領導,後來被擼掉了,但她卻一點事都沒有。這個人……你應該碰不到。”
“然後呢?”
“你就盯着那個王濤,他是給劉暖玉跑腿的馬仔。”姜馨直言說道:“我黑進了他們公司的內部工作網絡。有一條是運營部發的羣郵件,說他今天會回合富公司,晚上要開什麼會。”
“好臭寶!”張雲溪大喜過望:“如果這個人是給劉暖玉跑腿的馬仔,那我的任務就快結束了。他一定知道屍王的事。”
“別臭貧,我不管什麼屍王不屍王的。”姜馨急迫地問道:“你安全嗎?”
“我很好。”
“我跟你講,你不要聽史問天忽悠!他爸可能是大官,但你爸不是!”姜馨很擔憂地說道:“搞到沒法收場,你的處境會很難的……不要……讓我……着急……OK?”
“你擔心我啊?”
“我是……擔心二哈!”
“呵呵,行,我心裏有數。辛苦了,麼麼噠!”
“注意安全哦!”姜馨立即回應道:“如果你能搞到這條線索,估計上面就會下令,讓我們去幫你。”
“是的。沒事,我今晚去摸一下,感覺對了,就祕密幹了這個王濤。”
“OK,有事就聯繫這個通信碼。”
“好!”
二人溝通結束,張雲溪美滋滋地返回了橋洞子。
……
下午四點多鐘。
昆南AI管理局的局長蔡安勳,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前側,十幾名AI管理局的綠章幹員,橫列一排,揹着手,等待着命令。
“晚上的事情,不能再出錯了。”蔡安勳面無表情地掃過衆人,語氣平淡地說道:“不要小看那個愣頭青。一天時間了,滇南方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有一種感覺……他可能離開那兒了。”
“局長,在雙島出事之後,我們技術部緊急改造了混亂風暴的機體,專門針對張雲溪的磁場領域,做出了調整。”一名綠章幹員話語簡潔地說道:“……而且今晚的任務,有二十五名二級暗章戰士全程保護,肯定不會出錯。”
蔡安勳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最討厭的就是事情還沒等做,就有人跟我說肯定。你們太多的肯定,才導致現在AI管理局如此被動!”
衆人聽到這話,沒敢接茬。
“去申請一下,晚上行動,你們帶上剛甦醒的……”蔡安勳衝着衆人叮囑了起來。
……
下午四點半。
三輛懸浮車抵達合富公司後院,一名長相白淨,大概三十多歲的儒雅男子,率先下車,在衆人的擁簇下,走向了主樓。
“王總,今晚我們還要親自護送……?”
“不,我們今晚只提供設備和開路,其它的事情由AI管理局負責。”王濤扭頭看着身邊人說道:“和那邊接觸的時候,少問,多做。”
“知道了。”
這人點頭。
很快,一行人進入了主樓。
……
五分鐘後。
朱祁鎮伸手扒拉了一下張雲溪的腦袋:“來來,快看!”
張雲溪回過頭:“怎麼了?!”
朱祁鎮指着自己手臂上的全息投影,語速極快地說道:“看,走廊內的監控有畫面了,這個是不是……就是王濤?”
昨夜,張雲溪潛入合富公司,在三個視野好的地點放下了監控探頭,此刻走廊的那一個,已經有畫面了。
張雲溪盯着人羣中的男子掃了一眼,立馬點頭應道:“對,跟兔兔提供的照片一樣,他就是王濤!還真準啊,他晚上真回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