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時間祕石並非你們所有。
維德摩挲着手腕上的金色石頭,輕笑着說:
“你不是說過嗎?它屬於兩百多年前那位隱石堡院長的家族。即使他們家如今沒有巫師,但寶物也不能被你做主送人吧?”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笑容讓拉爾夫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老人連忙解釋道:“抱歉,我之前爲了孩子們的安全,所以沒有告訴你們全部事實......其實艾尼斯就是克拉什尼奇家族現如今唯一的巫師,他能代表家族做出決定。
維德的眉頭微微鬆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只有艾尼斯的情況跟其他人不同———
他沒有變老或者縮小,而是像傳說中的睡美人一樣,沉睡了整整五年的時間。
在這五年當中,甚至他的身體時間都是近乎靜止的,五年前他是十六歲,如今看上去依然還是十六歲。
雖然原理不明,但維德大概知道這種不同的原因是什麼了。
兩百多年前的那位克拉什尼奇院長大概也是一位天縱奇才,他潛心研究那幅柯羅諾斯畫像中逸散出來的時間粒子,製造出各種跟時間魔法有關的魔法器具。
時間祕石是一個,讓艾尼斯沉睡五年的東西是一個......還有曾經把維德變小的黃金水壺,或許也是他諸多作品當中的一個。
畢竟,優秀的鍊金術士又不是大白菜,批量出現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比如眼前的拉爾夫,他跟畫像共處了幾十年,身邊還有許多先輩的優秀作品作爲參照,研究環境優越到會讓雷克、摩瑞教授,還有巫粹黨的沃維萊特等人羨慕到哭。
但維德觀察他的雙手,就知道他並不精通鍊金術,同時他的魔法水平也不算多麼高深......至少跟維德以前見過的那些魔法學校的校長都有不少差距。
見維德依然沉默,拉爾夫咳嗽一聲,繼續道:
“實際上,把時間祕石送給你,就是艾尼斯知道一切後,做出的決定。”
“按照常理來說,你拯救了我和我的學生們......作爲回報,我們理應去英國,和你們並肩作戰。”
“但是......但是我這裏還有很多孩子需要照顧,不能拋下他們離開......”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有些羞愧,感覺自己好像成了戰場上的逃兵一樣,連脊背都有些佝僂了。
“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指責的意思。”維德語氣溫和地說,“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東西太貴重了,就這麼收下,有些過意不去。”
“如果你這麼想,”拉爾夫欠了欠身,道,“那等到有一天,當你不再需要它了,就把它還給克拉什尼奇家族吧。”
“但是現在,它對你有很大的用處,請你不要拒絕它。”
他的態度十分誠懇,沒有半分虛僞的謙讓,甚至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維德摩挲着手中的時間祕石,沉默幾秒,才輕輕笑道:“好,那我就暫時借用一段時間。”
拉爾夫如釋重負地露出了笑容。
拉爾夫一羣人住了五年的塔樓鎮子邊緣,附近的建築大部分都是被轟炸過的殘垣斷壁,大白天也給人一種陰森荒涼的感覺。
這一天,當塔樓的窗戶被晨光照亮、氣溫逐漸攀升的時候,一輛出租車來到塔樓門口,不遠處還停着一輛大客車。
出租車的司機數了兩遍包車的定金,探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見那羣人還在說話,便把腦袋縮回來,將磁帶塞進播放器,邊聽歌,邊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打着方向盤。
塔樓外,孩子們戴上帽子,穿着外出的長外套,手裏提着各自的行李,乖巧地跟小天狼星等人告別。
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艾尼斯還沒辦法靠自己走路,他被加茲門德從樓上背下來,法特琳娜老師悄悄在後面用了漂浮咒,給加茲門德減輕負擔。
拉爾夫握着鄧布利多的手,聲音一瞬間有種幾乎察覺不到的哽咽: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戰鬥。我希望......我每一天都希望......魔法界能早日恢復和平……………”
“會的。”鄧布利多說,“一定會的。”
拉爾夫看着他,喉結上下滾動着,聲音有些乾澀:
“鄧布利多先生,我知道你很強大,你做的事情也非常重要......如果沒有你這樣的人,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巫師,就只會淪爲野心家在棋盤上的棋子......”
“但無論爲了什麼,請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不要再輕易涉險了......你如果出了什麼事,那我們這些人,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鄧布利多看着他,像是在注視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似的。他沒有說那些漂亮的客套話,只是點點頭說:“好。”
在司機有些焦灼的注視當中,人羣終於分開。
拉爾夫帶着孩子們走上公交車,除了法特琳娜手裏提着一個稍大的行李箱以外,其他人的行李都不多,看起來像是準備去郊遊。
而鄧布利多一行四人則是走向出租車,他們隨身的東西就更少了,這次只有盧平象徵性地提着一個小手提箱。
上車前,小天狼星抱怨道:“一定得坐麻瓜的飛機嗎?用門鑰匙不是更快。”
“相信我,這就是最快的方式。”盧平淡定地說,“塞爾維亞魔法部的拖沓程度超出了你的想象,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申請,我們一個星期都申請不到門鑰匙。”
小天狼星咕噥了一句,沒再說什麼,拉開車門坐進去。
鄧布利多當然有能力製造出直接返回英國的門鑰匙,但是那樣很容易觸發魔法部的警報,後續也會帶來一系列的問題。
當然,現在的博恩斯政府應該不會爲此追究鄧布利多的責任,但如果經常有人這樣搞特殊,會使得魔法部的警報系統形同虛設,由此帶來的危害遠比他們拖延了一兩天的行程更嚴重。
坐進車裏,拉上安全帶的時候,維德忍不住轉頭問小天狼星:“我看起來很可怕嗎?”
“怎麼會?”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反駁,“你是我見過最安靜、最低調的年輕人了。我要是在十幾歲的時候有跟你一樣的能力,鼻涕精得跪下來跟我說話!”
出租車司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記得上車的時候是三個成年男人,但此時出現在後視鏡裏的,爲什麼有個十幾歲的少年?
隨後,他眼神微微恍惚,剛纔的疑問不翼而飛——
沒錯,自己接上車的就是這樣的四個客人。
司機一腳油門,出租車疾馳而去,車內傳來維德略顯苦惱的聲音:
“可我總覺得有些人好像很怕我。就比如拉爾夫,他把那塊石頭送給我,理由說了一大堆。”
“但我感覺真實的原因是......他們認爲石頭的作用已經暴露了,如果不送給我,他們擔心自己以後會有大麻煩。”
“哈哈,”小天狼星嘲笑起來,“難道他們覺得我們會把祕密到處傳播嗎?還是說你以後會爲了奪寶而對他們動手?否則總不會是擔心鄧布利多或者我們兩對他們有什麼不好的意圖吧?”
維德頓了頓,道:“我的確有這種感覺。”
“謹慎也沒什麼錯誤。”鄧布利多道,“拉爾夫活了一把年紀,知道什麼時候該規避風險。你先暫時收着,等以後不需要了,再還回去吧。”
“好的。”維德說:“我知道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