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章內閣選才
刑部管理天下刑獄,但凡是有流放以的案子,都要呈報來。尤其是涉及朝廷官員的案子,那是一件也不得少。琴馨的父親是湖州知州,犯得還是死罪,刑部固然要有記檔。
嶽肅只需叮嚀一聲,很快有主簿將程忠偉的卷宗取來。嶽肅打開翻閱,裏面的記載很是詳細,錄有程忠偉在任貪污受賄、欺壓蒼生,並在其府搜出白銀萬兩作爲憑據。量刑結果也寫的清楚,程忠偉判斬,男丁流放,女眷發教坊司。行賄的本地大戶,也是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家產全部檢查。
整個檀卷沒有丁點破綻,想要翻案,着實需要費些周折,除非自己擅用職權。擅用職權,嶽大人是不會的,尤其是在刑獄這方面,想要重審,需要將到湖州進行查詢拜訪,提押涉案人員,要花費一些時間。不過刑部養了這麼多人,隨便派幾個去湖州走一趟就是。
嶽肅立即傳來邢鷹,讓他派幾名捕快往湖州跑一趟,查詢拜訪一下程忠偉,瞭解他的官聲。
剛將邢鷹打發走,內閣來人傳信,方閣老請嶽肅過去一趟,有要事商談。作爲新進的內閣成員,但凡內閣有個大事情,做決定的時候,非論是否決還是同意,都要在面籤個名字。
這是嶽肅第一次加入內閣會議,固然不得怠慢,馬命人備轎,前往紫禁城。內閣處事處是在紫禁城內的一個院落,嶽肅進院之後,還不等進議事廳,就聽到裏面傳來吵鬧之聲。一聽聲音,嶽肅就知道是誰,一個是顧秉謙、一個是方從哲,兩個老傢伙吵得是不成開交。
大概內容,嶽肅很快聽的明白,是關於吏部呈來的替補官員的名單。主題在山東,方從哲暗示贊成名單的人去山東,顧秉謙則是否決。內閣成員原本多是閹黨,只有方從哲一個外人,可自魏廣微三人革職之後,補進來一個嶽肅,又論資排輩添了兩個老傢伙,仍是連結七個人。而新來的那兩位,明顯不肯與閹黨爲伍,於是自動地站到方從哲那一邊。這樣一來,顧秉謙一夥是三個,方從哲這邊也是三個,別顧秉謙、周如馨照舊獨霸首輔、次輔的位置,可因爲剛在案子輸了一陣,氣勢明顯弱了很多,根本無法壓制方從哲。要知道,方從哲當首輔的時候,你顧秉謙算個呀。現在七個人,意見不統一,固然要選舉,三對三明顯是不可的,嶽肅這一票,可謂事關重要。
固然,在方從哲心中,嶽肅肯定會站在他這邊。
嶽肅慢悠悠地推門而入,見他進來,裏面的吵鬧之聲停歇下來,衆人拱了招呼,就聽方從哲道:“嶽大人,來的正好。現在我等正爲吏部呈來的關於替補官員的人選產生爭執。內閣七個人,在意見不統一的情況下,需要決斷。現在是三對三,你這一票,可是事關重大啊。”
嶽肅一向與魏公公敵對,顧秉謙都不消猜,就知道嶽肅一定會站在方從哲那邊。並且在他心目中,這份名單或許是方從哲與嶽肅已經商量好的。
可他哪裏知道,名單都有誰,嶽肅是一點也不知道。嶽肅微微一笑,道:“原來是爲了這事,只是不知道吏部擬的官員都有誰,我想先行。”
“名單現在顧首輔手中。”方從哲的臉也是微笑。
顧秉謙的臉也擠出一絲笑容,將桌的名單提了起來,等嶽肅來取。心中卻在冷笑,“真是能裝模做樣,難道面有誰,你會不清楚麼?”
嶽肅走過去接過名單,然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始慢慢翻閱起來。
這種擬定官員的名單,是不允許光寫名字的,還要寫籍貫、學歷、工作經歷。因爲最後還要呈給皇,要是光有個名字,皇一天哪知道那麼多官員都是做什麼的。
嶽肅當官日短,固然也不太清楚這些官員都屬於哪個黨派,不過一到如此詳細的介紹,很快就瞭然。派往河南、直隸、山西的官員,籍貫大多是山東、湖廣、浙江的,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其他處所的,但估着,也應該是依附三黨的官員。派往山東的官員,雖籍貫各有不合,但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在京的官員,其中有言官,還有各部的主事、郎中什麼的。
完這些,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嶽肅還能不明白麼。不過他的臉毫無臉色,只是淡淡地道:“吏部是怎麼選得人呀,現在山東有教匪作,這個節骨眼派這麼多言官過去本處所官,妥當麼?起碼要選一些知兵的過去纔對,否則一旦遇到教匪攻城,如何抵抗?”
嶽肅這話一出口,簡直大出顧秉謙所料,老傢伙還以爲嶽肅假裝兩眼,就會贊同,眼下既是如此,自己怎能不順杆。顧秉謙立即道:“嶽大人所言甚是,山東現有教匪作,剿匪纔是當務之急。派往山東的官員,多是言官,毫不知兵,這個時候過去,豈不是派不消處。”
方從哲冷眼旁觀,見嶽肅這麼,氣的是暗自咬牙,心裏想着,“嶽肅啊嶽肅,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這是要革除閹黨在京的言官勢力,你打岔什麼?有熊廷弼出馬,教匪必敗,多那些言官不多,少那些言官很多,你到底打什麼主意?”
隨即,方從哲向嶽肅,淡淡地問道:“那不知嶽大人以爲,當派哪些官員補山東的缺比較好呢?要知道,現從外省派遣官員前往,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還不如派京城的官員。”
嶽肅不緊不慢地道:“方大人的有理,我就從直隸這邊選能幹的官員前去吧。這樣,現在就傳話到吏部,讓王尚書過來議事,順便將北直隸從三品以下官員的檔案與候補進士的名冊帶來,咱們從中選拔可用之人。”
他是內閣大臣,東閣大學士,自然有權利調吏部尚書入閣議事。尤其是他現在的法,對閹黨一方分有利,顧秉謙怎能不配合。“嶽大人高見,來人啊,快去吏部請王尚書到此議事。記得告訴他,要將北直隸從三品以下官員的檔案與候補進士的名冊帶來。”
顧秉謙一亮相,另外兩位閹黨的閣臣也立刻道:“嶽大人高見。”
閹黨一站到嶽肅這邊,方從哲也沒了脾氣,很明顯的四比三,自己再什麼也沒有用。並且,還有一點特別重要,那就是非論是魏公公也好,嶽大人也罷,都是皇最爲信任的。一時間,方從哲恍如感覺到一陣危機,那就是如果少了嶽肅的支持,自己怕是連東林黨都不如。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站出來暗示贊同嶽肅。
很快,吏部尚書王洽來到內閣,同時還帶來了北直隸從三品以下官員的檔案與候補進士的名冊。
沒有什麼空話,大傢伙將檔案一分,開始翻閱起來,尋找“合適”的人選。
都有誰合適,嶽肅心中最爲有數,要選的人,就是自己的門生。
震孟,蘇州吳縣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修撰;黃道周,漳州漳浦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編撰;蔣德璟,泉州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編修;張四知,沂州費縣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檢討;陳演,嘉定井研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編修;盧象升,常州宜興。天啓二年進士,戶部主事;方嶽貢,襄陽穀城人,天啓二年進士,戶部主事;傅冠,南昌進賢,天啓二年進士,翰林編修;倪元璐,紹興虞人,天啓二年進士,翰林編修;徐石麒,浙江嘉興人,天啓二年進士,工部營繕主事;祁彪佳,紹興山陰人,天啓二年進士,候補官員;張國維,金華東陽人,天啓二年進士,候補官員;孫元化,蘇州嘉定人,舉人身世,兵部司務
這一個個名字,全被嶽肅記錄下來,除孫元化外,皆是天啓二年的進士,嶽大人的門生。之所以將孫元化挑中,檔案有一項記載,專司火炮。
嶽肅對歷史不是分瞭解,他其實不知道,倘若沒有他的呈現,面的這些人,在年之後,同樣會成爲大明帝國的柱石,一半以都當過內閣大臣。固然,也是良莠不齊,有的是庸才,有的能臣,還有的是漢。但現在,嶽大人是不知道的。
“就將這些人調往山東吧。”嶽肅記錄之後,作聲道。
他人還在裝模做樣,見嶽大人話,顧秉謙第一個道:“不知嶽大人挑中了哪些官員。”
嶽肅毫不隱晦,直接將這些官員的履歷逐個唸了出來。當聽完他的念讀,非論是顧秉謙,還是方從哲一夥,馬明白了嶽肅的用意。這是你嶽大人有心培植實力,提拔自己的門生。
現在去山東赴任,雖不是什麼好差事,但也是分人的。新任的遼東經略是熊廷弼,嶽肅舉薦的人過去,不單沒有什麼危險,並且跟着熊經略這種久經沙場的老手混,剿滅叛匪是早晚的,凱旋之後,行賞,哪個不沾些功勞。再以此加以提拔,日後都是前程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