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來龍去脈
這一次脫手,要比剛剛那次更狠一些,孫堂疼得是鬼哭狼嚎,他那身板哪裏經受的住,片刻功夫,就哭着嚷道:“我招我招”
“真它媽的沒種,你鐵爺爺還沒打過癮呢。既然要招,那你就趕緊招吧。”鐵虯罵了一聲,退到一邊。
孫堂如何敢隱瞞,立即如實道:“不瞞老爺郭家滿門是被嶽敬帶人殺的可是不可是我們一夥人還有還有另外一夥”
“哦?”一聽這話,嶽肅心中一凜,馬上好奇起來,問道:“還有一夥人,那夥人是做什麼的呀?”
“的也不知道。”孫堂道。
“你不知道?”嶽肅聽了這個回答,更是驚訝,隨即問道:“不知道的話,怎麼能和你們湊到一起,去殺郭家滿門呢?”
“這個來就話長了”孫堂被暴揍了兩頓,膽量都快被嚇破,眼下也明白嶽大人的厲害,哪裏還敢隱瞞,當下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了出來。
這事要起來,確實比較長,一切要從嶽敬來嶽家起。
嶽敬確實是嶽肅的堂弟,雖稍微有點遠,但也算是五服之內,要是嶽肅被誅九族的話,照樣能沾的。嶽敬家中有一個姐姐,姐姐在他四歲時,嫁給孫堂,嶽敬歲成婚,取得是劉善的妹妹。他的家境還算可以,喫穿不愁,可結婚沒兩年,父母相繼亡故。沒了父親的管教,嶽敬在市井結識了一些狐朋狗友,從此竟學會了打賭,這下可好,家裏攢下的那點家底,很快被他霍霍光了。那個時候,女人家講究三從四德,媳雖然生氣,但也沒有搬回孃家,還跟他湊合着過。只是生活沒有什麼着落,多虧了姐姐和大舅哥,以及堂弟嶽霄三家接濟,才能勉強維持。嶽敬的膽量不是很大,雖然時常跟市井流氓混在一起,也屬於無膽匪類那一夥的。真叫他做些打家劫舍的事,還沒那個膽量,在沒錢之後,也漸漸地老實下來。
在姐姐和媳的勸下,嶽敬決定找點活幹,結果老闆欺負人,一起幹活的工友也欺生,在忍無可忍之下,嶽敬找來幾個當初結識的混混,就把工友給打了,就此不幹了。不幹活,就沒有了收入,總靠人接濟,也終究不是個事,嶽敬便想着要乾點什麼。正這時候,幫他打鬥的那幫混混找門來,有一筆買賣欲和他合夥。
嶽敬哪有做買賣的本錢,結果那些混混告訴他,不需要本錢,只要出點力就行。嶽敬剛找人輔佐打鬥,屬於喫人家嘴短,只能硬着頭皮跟去。這幫人做的買賣,自然是沒本錢的買賣,他們相中了臨縣的一個富戶,這富戶也不算什麼財雄勢大,家裏只是有些餘財,把他搶了,起碼夠大家喫用兩個月的。
一天晚,他們七個人來到那富戶家中,進行搶劫,富戶家裏也有兩個護院,脫手的時候,鬧出了消息,正好被夜裏巡街的地保聽到,地保將周邊的住戶喊醒,大傢伙一起進門脫手,將嶽敬等人給拿了,送到縣衙。這是證據確鑿的案子,也不消怎麼審,自能定案。
一衆混混被關入大牢,入室搶劫,依照朝廷律例,最次也得判個流放,家裏聽這事,他老婆急的是直頓腳,求哥哥、找姐夫,可誰又能幫得忙。這等案子,要想把人贖出來,沒有百兩銀子,那是萬不成能的。
來也是運氣,正好這時,嶽肅河南賑災完了,回京之後,皇又賜了進士及第,傳遍天下,雲夢縣老嶽家在湖廣一帶,也是名聲大噪。消息傳到嶽敬姐姐的耳中,她曾聽父親過,自家也是雲夢縣人,似乎自己的爺爺和這個嶽肅的爺爺是兄弟。想到這層關係,她就將此事告訴了孫堂和劉善,希望二人想想辦法,憑此將弟弟救出來。如果真是刑部尚書的堂兄弟,這點案子算得了什麼。
於是,孫堂和劉善找到縣衙,將嶽敬和嶽肅的關係一,希望縣令大人能夠把嶽敬放了,大事化事化了。結果那縣令根本不信,嶽大人的兄弟怎麼可能做這等事,嶽大人的兄弟要是在外欺男霸女倒還得過去,入室搶劫這等下三濫的勾當,會是嶽大人的親戚做的麼,別以爲姓嶽,就能冒認關親。
隨後,讓差役把二人拉到大堂,賞了一頓板子,丟出衙門。
二人見亮出嶽肅的字號沒有行得通,還沒揍了一頓,無奈之下,只好先行回家,商量對策。依照他們的意思,不如讓嶽敬的姐姐和媳跑一趟白楊鄉,明親戚關係,請嶽肅的老爹出面,把人給撈出來。計劃剛商量好,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人的年紀能有四是開外,衣着應該是個有錢人,對方暗示,願意輔佐,救嶽敬出獄。
這等天失落下來的好事,劉善固然是不會輕信的,尋問原因,對方也不,只許很是納悶,可這人始終不,只告訴大夥,聽他的話,包管能夠大富大貴。
嶽敬在本鄉也沒什麼可混的了,於是跑到白楊鄉投奔嶽雨,一撈起家常,再拿落髮裏傳下的家譜,嶽雨確定了這就是自己的堂侄,便留他在家。嶽敬住在嶽肅家之後,本份了許多,照顧二老,取得了二老的信任。
嶽雨在鄉間是個老實人,和街坊四鄰處的很是不錯,再加嶽肅有青天之命,所以很多人家先後走動,希望能把田地寄名在嶽雨名下,這樣也可免了賦稅。嶽雨爲人忠厚,架不住鄰里的肯定,便承諾下來。不久之後,山東、陝西叛,嶽肅提兵平,皇賞下千畝良田,湖廣佈政將田地撥給嶽家,嶽肅又寄了很多銀子回家,家中越加富庶。
家裏有這麼多田,自然需要有人打理,嶽敬順理成章地成爲嶽家管事,輔佐打理一切。嶽敬有了權利,就把姐姐、姐夫、舅哥他們都找了過來,一起輔佐。
靠着這些田地,嶽敬的生活過的是相當不錯,一家人其樂融融,倒也幸福美滿。然而在這個時候,當初和他一起去打家劫舍的那幫混混找門來,請他收留。原來,在嶽敬被救出來的時候,那個人順手將其他人也都撈了出來。
嶽敬幾多也有點義氣,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將這些混混全都收下,歸正家裏這麼多的地,需要很多人手輔佐。混混們來了沒多久,那個中年人再次登門,嶽敬鼠目寸光,沒有志氣,只知守着那點田地,可那些田地是皇賞給嶽肅的,日後怎麼也輪不到你的頭,有一天二老去世,你可怎麼辦?
嶽敬一想,也是這個事理,便尋問對策。中年人馬告訴他一個辦法,揹着二老把這些農戶的土地都奪了,收於自己名下,這樣一來,即便二老百年之後,你不也有自己的家產麼。
人都是貪心的,但嶽敬膽量,生怕那些沒了土地的蒼生報官,到時惹出麻煩,連現在的好日子都丟了。中年人馬告訴他,嶽家有嶽肅撐腰,嶽大人現在如日中天,不管你怎麼做,處所官也不敢獲咎嶽家。
偏巧這時候,雲夢縣換了太爺,新任縣令自持姓嶽,來嶽家拜碼頭、攀親戚。一下子來了依仗,嶽敬的膽量馬大了,瞞着嶽雨夫妻,將那些農戶的土地全都奪了。果然,農戶失了土地,告狀無門,到如此情況,嶽敬完全放下心來。
來投奔嶽敬的那些混混,各個都是遊手好閒之徒,嶽敬讓他們充作護院,沒事跑個腿什麼的,都是最爲輕鬆的活,可能是閒大發了,這幫人竟然在鄉間惹是生非。普通蒼生哪敢獲咎他們,畏之如虎,是能躲就躲,可有一天,這幫子竟然惹到郭家頭。
郭家也是懼怕嶽肅,是能忍就忍,可換來的卻是這幫混混的變本加厲,最後終於令郭家是忍無可忍,命護院狠狠地修理了這幫混混一頓。混混被打之後,只好去找嶽敬哭訴,嶽敬雖然生氣,卻也不知該怎麼辦,總不得領着人再打吧,自己家的護院不多,真打起來,也未必能打得過。乾脆,找官府告狀吧。
這節骨眼,那中年人又跑來給嶽敬出主意,乾脆把郭家滅了,奪了他們的財富,隨便也能震懾其他富戶,爲日後賺取更多的家產做鋪墊。同時,中年人還告訴他,現在的宅子實在太,應該建的大一些,這個工具是臉面,嶽大人已經入閣拜相,豈不是給嶽大人丟人,日後那些王侯將相到府,也會笑話嶽家寒酸。比及哪天嶽大人回家省親,估計還要埋怨於你。
但建大宅子需要銀子,嶽敬手頭的錢怕是不敷,中年人就告訴他,把郭家滅了,不就來錢了麼。因爲次霸人田產的事,給嶽敬壯了膽量,於是他採取了中年人的建議,決定帶人去滅了郭家。可自己手裏那點人的斤兩,他是知道的,怕是不敷,中年人告訴他,沒有關係,我認識一幫亡命之徒,只要出點錢,就能幫你處事。
就這樣,嶽敬在中年人牽線搭橋之下,僱了一批亡命之徒,又帶着自家的護院,趁夜殺到郭家。這幫亡命徒實在厲害,殺人跟殺雞似的,很快功夫就將郭家的男丁幾乎殺了個乾淨,只剩下一些女眷,還有個女人的懷中抱了一個嬰孩。
女眷之中,有一個是郭老財兒子新納的妾,長得甚是漂亮,嶽敬雖然不是好之輩,但到之後,也難免心動,想要收入家中。那些亡命之徒固然不會阻攔,嶽敬成功抱的美人歸,這個妾成爲嶽敬的二夫人,也就是今晚被挖了心的那個。
不過,那個亡命之徒給嶽敬提了一個條件,這些女眷需要你們的來措置,這是行規,也叫投名狀,你們殺了人,我們才能安心,否則日後翻臉不認人,倒打一耙怎麼辦。
嶽敬手下的那些混混流氓倒也沒有否決,三下五除二就將一乾女眷殺了。可當要殺到那個嬰兒的時候,亡命徒的頭目卻叫嶽敬親自脫手。嶽敬真心不肯,不想竟被亡命徒用刀架住脖子,揚言你要不殺失落這個嬰兒,我就殺了你。嶽敬無奈,只好親自脫手,把嬰兒給活活摔死。
眼下這個冢,埋得就是郭家人的屍體。在殺光郭家之後,沾過血的嶽敬日後的膽量更大了,簡直可以用橫行無忌來形容,尤其是嶽肅的官越做越大,名聲越來越響,就連本地的知府什麼的,都要親自登門來拜見,和嶽敬是稱兄道弟。大宅建成之後,嶽敬又開始招募打手、惡奴,嶽敬的聲勢也是更盛。嶽霄聽到堂兄的名號,便趕來投奔,究竟?結果是自家兄弟,並且嶽霄一家昔時也沒少接濟,嶽敬就收下嶽霄,並讓他成爲府的二管事。
原本,嶽敬想把家眷放置到郭家大宅居住,誰曾想,郭家大宅竟然鬧起鬼來,每天晚都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平常蒼生都不敢打那經過,等何況做賊心虛的嶽敬。所以,就老老實實地住在嶽家大宅。
今天晚產生這等事情,很有可能是郭家的冤鬼索命,要否則,這狗怎麼能聞着味道,把大家引到這裏來。
孫堂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一遍,嶽肅聽罷,沉一聲,道:“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檔子事,但冤鬼索命,我是絕不會相信的。不過心把人帶到此地,想來此處定有文章。將這墳冢挖開!”
鐵虯當下承諾一聲,但這裏沒有挖土的傢伙,他便叮嚀手下和嶽家的護院,回嶽府將工具取來,再行挖掘。
過了一會,衆人拿着傢伙回來,開始脫手。他們挖的,就是黑衝着一個勁叫的墳冢,很快,泥土被掀開,當白骨出之後,衆人向下一瞧,禁不住皆是大喫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