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湖州城,斬龍幫衆頭胤子所在的大宅。
書房之內,一個頭戴骷髏面具,身穿紅黑相間袍服之人,正坐在書案後面,雙手各拿了一封信,反覆觀瞧。這兩封信,早在數日之前就送到他的面前,此刻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這功夫,門外響起敲門聲,面具人把信放到桌上,抬頭說道:“誰呀?”
“主公,是我。”門外之人答道。
“是,老於呀,進來吧。”面具人說道。
“吱啦”一聲,房門推開,老於緩步入房,反手將門帶上。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面具人不過三步的時候,停了下來,說道:“主公,杭州那邊的消息傳來了。”
“查探的結果如何?”面具人問道。
“據探子回報,浙江水師確實損傷慘重,用全軍覆沒來形容,也不爲過。碼頭上的戰船不是被打的支胤離胤破胤碎,就是被燒的殘破不堪,水師大營更是付之一炬。咱們的人從打掃戰場的士兵那裏等到消息,說那裏確實經過一番血戰,死傷無數,他們去打掃戰場的時候,遍地都是屍體。坊間流傳,是總兵鄭芝龍與副將沙通汪都是海盜出身,那鄭芝龍一心想要一家獨大,所以對沙通汪很瞧不上眼,總想着將其滅掉。這一回,好像是聯合了監軍太監孫禪去爲難沙通汪,結果沙通汪也不是喫素的,被胤之下,一怒殺掉了鄭芝龍和孫禪。他害怕浙江水師反來徵剿,便先下手爲強,偷襲了水師大營。”老於將得到的消息,%%了一遍。
“如此看來,嶽肅的水師全軍覆沒是真的了?”面具人沉一聲,說道:“老於,你也是幫中骨幹,究竟世故,你覺得這樁事情,會不會是嶽肅演的戲?”
“對於是否是嶽肅布的局,屬下也不敢斷言。”老於搖頭說道:“不過,如果真是嶽肅故佈疑陣,這個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他總不能殺掉數千官兵,毀掉所有的戰船吧。再者說,他布這個局的目的是什麼,似乎毫無道理。所以屬下斗膽猜想,應該是真的。而且屬下還聽說,朝胤廷派來的那個副將,都已經急的不知該怎麼是好了。”
“本座也覺得不像是假的,要是沒有屍體,但是戰船被毀,大營被燒,我倒是會懷疑一下,既然還真真正正死了這麼多人,應該就不像是在演戲了。”說到這裏,面具人狠狠地一拍桌子,厲聲說道:“如果這事不是假的,那這兩封信就更不會是假的了。嶽肅這廝,真是無胤恥之極,竟然想用我的銀子,去買他的平安!無胤恥!無胤恥!”
越往後說,面具人越是火大,別看看不清他的面目,看老於可以感覺的到,主公現在已經是氣的在咬胤牙胤切胤齒。但他不知面具人爲何發那麼大火氣,‘用我的銀子,去買他的平安’,這句話他更是沒有明白。但面對主公的怒火,他只能老老實實地站着。
火氣發完,面具人似乎看出老於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提起一封信來,說道:“你也不是外人,自己看吧。”
“是,主公。”老於上前幾步,接過信來,然後退回原地,仔細觀瞧起來。看過之後,他才明白麪具人的意思,小心的說道:“主公息怒,現在洪府已經被查抄,米已成舟,即便再怒,也是於事無補。當務之急,理應想出一個辦法,要不然這樣,咱們在半路之上,把送去北胤京的銀子給截下來。”
“哼!說的容易!”面具人搖頭說道:“府庫之中,不說別的,光金銀加在一起,就有五百萬兩之多。算上其他的古玩字畫,總數不少於七百萬兩。這麼大筆銀子,沒有個萬八千人,怎麼可能押運,搞不好還得總兵裴玄親自押運。憑咱們現在的人馬,強劫也不是不行,但一仗下來,大傷元氣不說,也是徹底了底,咱們帶着這麼多銀子,再往哪裏逃。”
“主公說的極是。那咱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坐視不管了。”老於頗爲無奈地說道。
“怎麼可能?這可是咱們斬龍幫累積下來大半財富,這些年下來,已經摺騰進去不少了,要是這些再沒了,我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即便真的白送給嶽肅,我也得讓他留下點什麼!”面具人咬牙說道。
“主公,那您的意思是?”老於小心地問道。
面具人拿起另外一封信,說道:“我到今天纔算知道,古懷真是怎麼落網的,唐記貨行是怎麼被嶽肅看破的,原來一切,都在這裏!你自己看看吧!”
老於緊步上前,將先前那封信放回房上,又接過面具人手中的這封,退後原處,仔細閱讀起來。看完之後,老於的頭上滿是冷汗,“主公咱們幫內出了叛胤徒”
“十有!”面具人狠狠地說道:“我就覺得葉冰不對勁了,他能夠三番兩次從嶽肅的手中逃脫,可跟着他的十二生肖,現在沒剩下一個,若說沒有問題,爲什麼別人都死了,就她能活下來!”
老於聽了這話,沒敢多言,他當然知道,主公口胤中的這個葉冰,自是葉先生。
面具人沉良久,說道:“老於,你現在出去,將葉冰、南宮朔、刑鳴安他們幾個,全都給我喊進來。就說我有事情要說。”
“是,主公。”
老於出去沒多久,書房之外傳來腳步之聲,房門打開,老於、葉先生、南宮朔等人先後入內。面具人不動聲,客氣地說道:“你們都先坐,這次召集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情想和爾等商量。”
葉先生等人按照順序,全部坐下,沒有一個出聲,只待主公再行發話。
面具人拿起剛纔的書信,說道:“老於,你把這封信給大夥看看。”
“是,主公。”老於上前接過信來,這封信就是那封老於後來看的,字跡潦草不堪的那一封。
現在書房內的坐次是這樣的。面具人坐在最中胤央的書案後面,其他五人坐於兩廂,左側是兩個,上首葉先生、下手刑鳴安。右側是三個,上手南宮朔,他的下手是朱雀堂堂主石連破,再下手是玄武堂堂主韓湘。
老於先把書信交到南宮朔這一邊,由南宮朔先行閱讀,南宮朔只看了一半,臉便凝重起來,越往後看,越發不自覺地瞟向葉先生。他看完之後,把信遞給下手的石連破。
石連破、葉先生以及其他兩位剛剛都在注視着南宮朔,從南宮朔凝重的臉中,意識到這封信絕對不簡單。這回輪到石連破看信,他和南宮朔一樣,看了一半,臉也變得凝重起來,但卻並沒有去瞧葉先生。
石連破看完,交給韓湘,韓湘也是一樣,臉凝重。在他看過之後,把信遞還給老於,老於走到對面,再把信交到葉先生手中。
葉先生接信觀瞧,在他看信的那一刻,他馬上就能夠感覺到,屋內的幾雙目光全在盯着自己,那種感覺,有些令人汗直豎。葉先生心中納悶,料想這關鍵肯定是在信上,先瞧瞧再說吧。看了一半,他只覺得自己的身胤子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好一條反間計啊,只是這信,是怎麼送到主公手裏的。嶽肅啊嶽肅,沒想到,短短幾年不見,你竟然會用兵法了。
葉先生強撐着精神,看過這封信,不過他保持了冷靜,沒有馬上起來辯護,而是轉手把信遞入刑鳴安的手中。
刑鳴安現在已然察覺到,這封信似乎和葉先生有關,看過信後,果然證實了這一點。他冷靜地把信交還給老於,老於又將信送回到面具人的案頭。
面具人掃了下坐五人一眼,說道:“信,你們也已經看過了,當初本座就覺得古懷真突然被擒,唐記貨行稀裏糊塗地被打,裏面存在問題。直到我看到這封信,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你們都說一說,你們自己的看法吧。葉兒,由你先說。”
“是,主公。”葉先生站了起來,拱手說道:“屬下在發表觀點的時候,想問問主公,這封信是怎麼得來的?”
“是咱們幫裏的弟兄,冒着死的危險得來的。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面具人當下就將信是如何來的,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他所講述的一切,自然是黑衣人傳回的原話。
葉先生聽完,微微一笑,說道:“要是這樣來的,屬下甚是懷疑這封信的真胤實程度。屬下在想,會不會是嶽肅故意布的局,讓那個洪昭順利把信偷走呢?還有一點,屬下不明白,爲什麼那個洪昭已然脫身,反而又自投羅網呢?他應該清楚,如果這封信是真的,嶽肅在丟信之後,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嚴胤刑問自是不會少的。但這兩點,主公難道不覺得這封信裏有古怪嗎?搞不好會是嶽肅的反間計。”
“葉兒,葉冰你讓本座怎麼和你解釋呢?”面具人冷笑一聲,說道:“你說這是嶽肅故意布的局,那你說他爲什麼布這個局,難道說是想讓本座取了你的項上人頭嗎?在雲夢縣地宮之內,嶽肅死到臨頭之際,尚且關心你葉先生的生死,他會忍心讓本座殺掉你嗎?再者說,你葉先生的命可真值錢呀,嶽肅還會現巴巴地用整個水師爲代價換取你的命,你覺得你值這個價嗎?你說洪昭有古怪,爲什麼逃出來之後,反而回去送死,那本座現在就告訴你,那是洪昭另有苦衷,他不得已纔回去的!”說到最後,面具人伸手點指葉先生,真是咬胤牙胤切胤齒。
葉先生遭到面具人一番駁斥,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了。是呀,這封信不過是區區的反間計,目的只是想要自己的命,但是爲什麼要這麼多,即便他想要取自己的命,也不該搭上整個水師呀,自己值這個價麼?可是,自己明明沒有和嶽肅私通,嶽肅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說,和嶽肅私通款曲的人另有其人。
想到這裏,葉先生連忙說道:“主公,屬下以命擔保,真的沒有與嶽肅私通,或許這信上所指,另有其人。”
“哈哈哈哈”面具人縱聲狂笑起來,大聲說道:“葉冰呀葉冰,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狡辯!古懷真就是唐龍,你或許不知道,唐記貨行是咱們斬龍幫的買賣,我也沒告訴過你。但是,以你在幫中的身份,只要有心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出唐記貨行的事情。你說另有其人,我告訴你,這書房裏的每一個人,在斬龍幫內最少都是歷經四代以上,他們的祖上都是跟着我的祖父、曾祖父一起打江山的,你說他們可能背叛斬龍幫嗎?即便是古懷真招出了集賢莊的底細,本座也能理解他,他肯定是自胤殺未成,沒熬住嶽肅的非刑。可你呢?葉兒你可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對你寄予厚望,沒有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越往後說,面具人的語氣越是悲傷。
“主公”葉先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懇切地語氣說道:“葉兒真的不是叛胤徒”
“當年我救了你的養胤父葉向天,在回程的路上,遇到凍得奄奄一息的你,他覺得你和他的女兒有幾分相似,便把你救下,收歸膝下。本座也覺得你甚是可愛,所以時常去你養胤父那裏看你,甚至還傳授你武功,可以說,我們倆都把你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在你長大之後,我覺得你天資聰明,是個可造之才,還把自己的貼身護衛十二生肖交給你來指揮。可到頭來是個什麼樣子,十二生肖全都死了,只剩下你一個還活着,這是爲什麼?你能給我個解釋嗎?”面具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主公葉兒真的沒有背叛主公,也沒有背叛斬龍幫十二生肖他們的死,葉兒都對主公講過,最後鼠老大他們,隨我一起跳下萬丈深淵,我的運氣好,被樹枝擋了一下,只是摔傷了腳,他們卻全都活生生的摔死了”葉先生這個時候,竟然哭了。
寫書不易請多多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