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成立聞言一驚,緊跟着身子一挺,就要起身,肩膀卻被曾逸揚給壓着,他只得咬牙,“你剛纔說什麼!”
曾逸揚面色一黯,他是打算要說訂婚的事情,卻不是如剛纔那般被迫說出。只是眼下既已開口,他只得將頭一低,等着成立的雷霆。
驟然,成立手在牀上一掙,緊跟着肩膀發力,一下子掙脫了曾逸揚的掌控。
身子半起,成立一雙眼睛飛快地血紅,“你說的都是真的。”
曾逸揚頭一重,只感覺瞬間渾身力氣盡去,便是頭點下也失了對它的控制,唯有由得它不停地顫着。
成立渾身也是一陣冰涼,居然是真的,自己要和他一生的男人居然訂婚了,那自己怎麼辦!
淚水無聲而下,成立看着眼前的那張臉,卻很快就變得模糊,變了嗎?
房間一時靜寂無聲,唯有撲簌。
曾逸揚渾然一驚,一下抬起頭來,眼眶同樣血紅,“成立,我……”
曾經,想過很多這樣的場景,很多種應對的辦法,只是到的此時,曾逸揚才發現,什麼準備都沒用。他,最見不得便是成立傷心,最見不得便是成立爲自己而哭。他,是成立,是自己最愛的成立,他該笑的,他怎麼可以哭呢?
“成立!”曾逸揚一把抱住了成立,淚水卻是再也控制不住,滂沱而下。
成立的淚水落在脖頸,滾燙、溼熱,對曾逸揚而言,那是凌遲。
成立無神的雙眼落在前方,朦朦朧朧是一片的黃,那是自己從雲水城帶來的枇杷。
忽然,成立心中一動,手一把分開了曾逸揚,“逸揚,我們走好不好,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哪怕就只有你和我,我願意。好嗎?”
“好!”曾逸揚立馬點頭,一翻身下牀拉了成立就走。
門一開,一堆人立着,清一色全是曾家的保鏢。
“滾開!”曾逸揚一聲咆哮,手也立馬推了出去。
保鏢沒動,一大排不下二十多人,密密麻麻、人挨着人曾逸揚又如何推得動。
曾逸揚一咬牙,將成立往房間一推,然後立即鎖了門。
不等曾逸揚開口,成立已經會了意,此刻能出去的唯有窗戶。
大步一出,成立到了窗臺。
曾逸揚趕緊一把將他扯住,“我先下去。”
沒有更多的解釋,一如昨天開始的霸道,成立卻懂了,這是他覺察出不對,一直在保護自己,便如現在,想要先下去好接住自己。
曾逸揚腿一抬,人立馬到了窗上,往下一看,頓時咬牙切齒,下面同樣不下二十多人,而且還有不少與會之人。
成立一見他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妥,餘光一看果然如此。
怎麼辦?
兩人心裏同樣問着。
“小姑,你小姑!”成立忽然開口,一指曾逸揚的手機。
曾逸揚馬上深呼吸一口,事到如今也只能試試看,只怕用處不大。
果然,電話響了,聲音卻是母親的。
只聽了一聲,曾逸揚立馬掛了電話,難怪會忽然來了這麼的人,他們還真是看得緊啊。
門上忽然一陣響,緊跟着成立和曾逸揚看到門板多出來一個洞,然後一隻手伸了進來,一拉保險。
門,開了。
兩個女人走了進來,前面的是肖束玉,後面的是曾淑歌。
曾逸揚冷冷看了她一眼,從未有此刻這般覺得此人如此的陌生,陌生得生出了一絲厭惡,偏偏此人還是自己的母親,自己該是可悲還是可憐?
“還不跟我走?”肖束玉暴喝。
曾逸揚冷笑,“我哪也不去。”
“不去?你小姑心好,讓你和他鬼混一晚上還不夠?你還要我們怎麼做,啊!”肖束玉往前一步,緊跟着手一指曾逸揚,“你自己答應的事情,你自己反悔。從小到大,奶奶這樣教過你?我這樣教過你?你的哪一個老師這樣教過你?”
肖束玉胸口劇烈起伏,目光一轉落在成立臉上,“還有你,本來這些話不該我來說,但是今天我忍不住了。你是個男人,知道什麼叫男人嗎?有點羞恥心,有點……”
“住口!”曾逸揚伸手將成立往身後一撥,“你可以說我,但是他不行!”
“他不行?”肖束玉怒極而笑,一雙眼眶血紅,帶着水花,“你們做的好事,憑什麼不讓人說!你看看,下面有多少人在指着你們的鼻子罵?身爲醫生,沒有醫德!身爲人子,不知廉恥和父母恩義!你們,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生你養你的父母嗎?”
說着,肖束玉渾身顫抖,身子搖搖晃晃眼看就要倒,曾淑歌立馬伸手給她扶住。
肖束玉往曾淑歌懷裏一靠,然後痛哭出聲,聲音很大,便是樓下的人也抬頭看來。
“嫂子,小聲點,這麼多人看着呢。”曾淑歌馬上勸說,頭一轉對着保鏢,“還愣着幹什麼,去人把大門給我守着。”
保鏢立馬下樓,曾淑歌又看向了曾逸揚,“窗戶給我關上!”
曾逸揚沒動,成立也沒動。
曾淑歌胸口也起伏了起來,一連地喘息着,“我說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今天非要氣死一個人纔算數,我怎麼就那麼心好,昨天就該把你曾逸揚給揪回去!”
說着,曾淑歌身子也晃了起來。
肖束玉一見,馬上收了些聲音,手上用力和她抱在了一起。
“沒……沒事。”曾淑歌大力呼吸幾口,看得出來是真的氣壞了。
平息一陣,曾淑歌直視曾逸揚,“逸揚,小姑就說兩件事情,若是你能做得到,我絕對不攔着你,哪怕是你奶奶要殺了我,我也幫着你,你敢還是不敢!”
曾逸揚冷笑,“爲了成立別說兩件事,就是兩萬件事我又有不敢。”
成立馬上伸手拉他,曾逸揚卻一把揮開了他的手,然後反手將他給固定在了身邊。
成立感受着身邊人的顫抖,心裏卻是更加的複雜,難受有之、感動有之。
只是,逸揚小姑此時開口,她提的要求又豈能是簡單得了的。
肖束玉緊張地抬起頭來,曾淑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直接發了話:“第一件事,你今天一走了之,你如何幸福給我看?”
曾逸揚扭頭,“我和成立真心相愛,我許他今生,他諾我這世,有如何不會幸福?”
“笑話!”曾淑歌忽然厲喝,手一指曾逸揚,“你真的能幸福嗎?秦可芸爲了你,甚至明明知道你心裏有人,而且還是個男人,她也和你結婚了,你這一走,她怎麼辦?她還很年輕,她還有一輩子,你讓她如何做人,如何過?這個你想過沒有。還有,你一走,你奶奶肯定就沒了,你媽也會沒了,甚至是我,今後的幾十年我也不會舒坦,這麼大的代價,你就真的幸福了?”
成立呼吸一窒,第一次聽到了逸揚未婚妻的名字。他不懂,既然已經知道逸揚和她根本不可能,爲什麼還要和她訂婚,難道金錢真的那麼重要。這樣的人,本來就沒有未來,也不該有什麼幸福。至於曾逸揚的家人,成立一想到便立即閉上了眼睛,那是南極最後的冰山,自己想焐,只怕自己先凍僵了,她們也不見得會融化。
曾逸揚手上一緊,將成立死死靠往自己,“別聽她的,這是他們逼我們的。”
“逼你的?”肖束玉咆哮,“那又是誰在逼我!”
曾淑歌將她往身上一拉,肖束玉也再次放聲大哭。曾淑歌搖着頭,手往成立一指,“逸揚,你比成立自私多了,你配不上他。”
曾逸揚心中一痛,頭也微微垂了下去,不敢去看成立追過來的目光。
成立一笑,“配不配得上,我自己心裏有數,我就要他,就愛他。網上有一句話惡意滔天的定情誓言,我可以說給你聽。許我成立一世換逸揚後繼無人。”
“諾我逸揚終生求成立斷子絕孫!”曾逸揚咬牙接上。
肖束玉身子頓時一軟,她們費了那麼多的工夫,非要逼着逸揚結婚,怕的就是“斷子絕孫”這四個字。
曾家三代單傳,唯有曾逸揚一個男丁。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這是曾家祖訓裏面的。
另外,曾家的老祖宗上可追到曾子頭上,一本《孝經》一直供在香案。
曾淑歌扶着肖束玉,不過卻顯喫力,身後的保鏢立即開門,搬來兩張椅子,將兩人往椅子上一放,然後出去帶門。
曾淑歌連連搖頭,看着緊緊靠在一起的兩人,“逸揚,成立,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並不是死,也不是什麼斷子絕孫,而是活着卻恨不得去死。小姑我現在在阻止你們,就是不想讓你曾逸揚有這樣的下場。”
曾逸揚目光一凝,成立也第一次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曾淑歌。
曾淑歌冷冷一笑,目光望向窗外,“你知道嗎?下面很多人在議論今天的事情,若不是我替你們清理了網上的言論,你成立和曾逸揚早就是名人了。”
曾逸揚咬牙,“這還不是你們布的局!”
曾淑歌搖頭,“我說我沒有你們信嗎?但不管如何,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成立,你爲什麼就不能放過他,他已經被你害得夠慘了,你真的配不上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