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二十三章 無解謎團
人人都問太皇太後怎麼樣了,問題是他怎麼知道?
劉宇軒很想看看自己身後的崔夙究竟會露出什麼臉色,但終究還是沒有讓開身子。 眼看四周其他人離着還遠,他便神情一正道:“這種事情,武大人以後還是少問爲妙。 別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可是能夠隨便亂說的?”
武維的臉上便有幾分不自在,訕訕地敷衍了兩句便找了個藉口溜之大吉。 直到這時,崔夙方纔從劉宇軒背後閃身出來,雖然沒有說話,但臉色自然不太好看。 恰在此時,一個僕人三兩步衝進了院子,四下望瞭望,似乎沒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便快步走到崔夙等人跟前。
“三位大人可曾看到武大人?”他一面說一面絞動着雙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焦慮,“我家王爺先頭納的那位朱妃……咳,就是朱姬,剛剛吞金死了,如今整個王府都亂成一團,她雖說沒上宗譜,但也好歹服侍過王爺一場,不能連個管的人都沒有……”
見這僕人說得上下不搭調,劉宇軒本能地皺起了眉頭,旋即想到魯王李隆昌死得蹊蹺,而這時候昔日的寵姬忽然橫死,這事情怎麼都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味道。 他微微偏頭看了看崔夙,見其輕輕頷首,忖度這是在魯王府,應該不存在安全問題,他便吩咐道:“武大人剛剛回衙門了,你帶我們去那邊看看。 ”
“是是是。 ”
那僕人原本受過朱姬的恩惠,因此這才乍着膽子出來說話。 此刻見這三位來自宮中地貴人肯去管這檔子事,登時喜出望外,連忙在前面帶路。 自從改封魯王之後,李隆昌便搬到了這座王府,規制自然是遠勝於往昔,更納了好幾房姬妾,雖說寵幸。 卻沒有一個人爲他生下一男半女,更沒有一個人名列宗譜之上。
朱姬所住的院子在王府的西北角。四周圍着幽靜清雅的竹林,很難讓人想象這裏住着的就是魯王的寵妾。 按照往日的規矩,無論是那個身爲男子地僕人還是崔夙等人,都不可能踏入這種女眷居住的地方,但如今李隆昌一死,王府上下人心大亂,一時也就沒有人管那麼多了。
進了正屋。 崔夙便看到牆上地幾幅山水風景,再看看樸實無華的裝飾,這第一印象就給了她莫大的感觸。 聯想到外頭的竹林,可想而知,這位朱姬應該不是什麼貪慕富貴的人。 等到踏入內室,兩個丫鬟模樣的人很是喫了一驚,一個忙不迭避開,另一個則鐵青着臉走上前來。
“小姐都已經死了。 你們還來折騰什麼……咦,是楚大哥?”看清了崔夙等人身後的那個僕役,那丫鬟地臉色才稍稍放鬆了些,但仍是滿臉警覺,“楚大哥,他們是誰。 你帶着他們來幹什麼?”
那僕人生怕事情弄僵,連忙解釋道:“這三位是宮裏的……”
話還沒說完,那丫鬟登時臉色劇變,一下子伸手攔住了欲要上前的崔夙。 她死死瞪着三人,怒聲罵道:“如果不是魯王自恃親王加以威逼,我家小姐怎麼會到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來,如今更不會被人冷言冷語逼上絕路!都是你們這些人害的,你們還來這裏幹什麼!”
崔夙冷不防被她推搡了一記,竟是踉蹌後退了一步。 見此情景,劉宇軒登時大怒。 正想上前叱責。 卻被崔夙拉住了胳膊。 倒是旁邊的左重心裏明白,當下便頂了回去:“如今王府之中亂成一團。 你家小姐如何才能入土爲安,難道還要靠你們兩個丫頭麼?”
“你……”
那丫鬟還要再辯,終究還是被另一人拉住,這才死咬嘴脣看着三人上前。 崔夙輕輕掀開了蓋臉的白布,底下赫然是一張清秀可人的臉,表情很是平靜。 儘管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可但凡她先前處死地人,無不是歇斯底裏不願意就範,因此個個死相猙獰可怖,哪裏曾有如此安靜的模樣?
正當她想要重新將布蓋上的時候,目光忽然落在了那朱姬雲鬢上的珠釵上。 見那顆明珠碩大滾圓,她不禁心中一動,轉而對旁邊那丫鬟問道:“這珠釵可是你家小姐喜愛的東西?”
“當然不是!”那丫鬟剛剛一直在旁邊死死盯着,生怕三人褻瀆了自家小姐的遺體,此時連忙解釋道,“這是魯王送給小姐地東西,小姐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戴過。 小姐吞金的那天,忽然就把這東西拿了出來……哼,它就算再名貴,也配不上小姐!”
她說着便憤憤地去拔那支珠釵,結果一下子用力過猛,那顆碩大的明珠忽然整個滾落下來掉在地上,旋即竟破碎了開來,一團白色的粉霧瞬間瀰漫了開來。
崔夙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劉宇軒一把扯着往後退去,而左重則是拖着那個僕人匆忙疾退。 幾乎退到門口的時候,崔夙方纔看到那個丫鬟露出了一絲驚愕的神情,不明所以地坐倒在牀上。 至於角落中的另一個丫鬟則乾脆兩眼一翻,一下子驚得昏厥了過去。
一瞬間發生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劉宇軒帶着崔夙一路退到門口,一直到粉霧散去,見那坐在牀上的丫鬟依舊好好的,他這才稍稍定了定心。 直到粉霧散去,他囑咐了左重一聲,這才自己上得前去,也不理會那個呆若木雞地丫鬟,徑直蹲下身子往地上瞧去——只見一地粉末地中間,赫然有幾粒亮晶晶的東西,看上去異常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帕子將這些東西一一裝了,細細辨看了一會那粉末,面色忽然變得異常凝重。 站起身後,他便徑直走到崔夙面前,用一種咬耳朵地姿勢低聲道:“那顆粒狀的東西很像是一種西方奇金,我當年曾經聽凌伯伯說過,只要將其研磨成粉,摻入任何食物中,就是用銀針也難以試探出來。 最重要的是,服用它的人會有歇斯底裏的態勢。 ”
劉宇軒的言下之意崔夙自然聽明白了,然而,如果真是如此,朱姬既然不喜歡這支珠釵,爲何會偏偏戴在頭上?爲什麼這足可置人於死地的奇金,居然藏在那顆碩大的明珠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