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申景的話,邢劍仰天一陣狂笑,顯得極爲猖狂:“就憑你一個渡劫後期的小子嗎?不知天高地厚!”
申景瞳孔一縮,眼神猛地一厲,冷哼道:“若論單打獨鬥,本座自承不是你的對手,但在我魔煞門衆多弟子的圍困下,老賊你今天休想逃脫!”說罷,申景不給邢劍反應的機會,立刻抽身往後退去,同時將手一揮,四周的魔煞門弟子立刻圍攏了過來,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將易言和邢劍團團包圍在了中間。
邢劍沒想到,作爲魔煞門門主的申景竟然會這麼無恥,只命令門下弟子圍攻,自己卻不親自參戰,正錯愕間,兩個緊握戰刀、一個揮舞長鞭,三個散魔的攻擊已經堪堪落在他的身上。
怒吼一聲,邢劍奮起精神,全力和三個散魔鬥在了一起,只是,這三個的實力加起來並不遜於他,而且配合默契無間,威力更是一增。一時間,邢劍被他們徹底纏住,完全抽不出手腳。
在邢劍被圍攻的同時,易言已經動了。在邢劍和申景說話的當口,他把周圍的形勢細細地查探了一番並驚訝地發現,魔煞門修爲較低的普通弟子已經悄悄地撤向了外圍,如今緊挨着他們的魔煞門弟子早已全部換成了渡劫期以上的高手。很明顯,申景是打算用這些高手生生把他們堆死在這裏。
因此,在申景揮手退後,魔煞門的一衆高手衝過來的同時,易言也動了。修羅槍如毒龍出洞,帶起一道漆黑的閃電,筆直地殺進了人羣之中。緊握住槍尾的,是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如影隨形地撲進了猝不及防的人羣之中。
人如虎,槍如龍,易言在魔煞門弟子密集的隊列中橫衝直撞,沒有一合之敵。長槍時而直刺,時而上挑,時而又以槍做棍,掄起重重槍影,朝着攔路的魔煞門弟子狠狠地砸了下去。一時間,擋在易言身前的魔煞門弟子鮮血飈飛,以易言爲中心,一具具屍體無力地跌飛出去。
顯然意識到易言比四劫散仙邢劍更加難纏,一名五劫散魔趁着易言被一衆魔煞門弟子包圍的時機突然爆吼一聲,手中血紅色的戰刀驀地上翻,在宇宙間各色奇異色彩的照耀下,猶如一道血痕閃過,迎頭朝着易言連連劈下。翻滾的長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一刀連着一刀,一刀緊似一刀,道道刀光織成一條長寬達數十丈的匹練,橫卷狂颯,風雷之聲隱隱呼嘯中,化作一張大網,迎頭罩下。
一把刀劈出,覆蓋了易言的整個正面,把正圍攻過來的魔煞門弟子統統迫了開去。修爲低一些的,只能看到一條條刀光縱橫交錯,易言卻能看清那長長的刀刃,散發出一波波詭異的紅光,隱隱帶着戰慄顫抖,殺氣狂野肆虐、不可一世,強橫無比的進攻如雷霆道道,攜帶着莫可抵禦的氣勢,直讓人肝膽俱裂。
“哼!在我面前也敢用刀?!”易言的眼睛微微眯起,移步微退中長槍一挑,一把原主人已被易言刺死的戰刀輕輕巧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槍交左手,易言右手中的戰刀緩慢地舉起,單看他凝重的表情,似乎手中的不是一把對他而言輕若無物的戰刀,而是一座大山一般。
隨着戰刀的揚起,冰冷刺骨的殺氣瀰漫而出,那名五劫散魔狂暴的氣勢到了易言身前三丈處,似乎碰到了一道無形的氣牆阻隔,再難前進一步。
黑色戰袍的下襬被兩人碰撞的氣勢激得微微飄動起來,易言尺半的長髮緩緩地向後蕩起,再加上他冰冷得沒有一絲表情的面孔和一雙殺氣四溢的眸子,一時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產生了一個錯覺,似乎易言纔是真正來自九幽地獄,主宰人生死的魔神,而這些魔煞門弟子,不過是一羣企圖撼動大樹的螞蟻罷了。
數百年來被易言改進了無數次的破軍斬,威力較之斬殺邊晉的那一次,威力提升了何止百倍?一刀劈出,無聲無息,但那名五劫散魔苦心營造的氣勢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被燒紅的小刀切入的黃油,一陣刺耳的裂帛聲後,竟被從中分了開來。
那名五劫散魔大驚,萬萬沒想到這全力而發,幾乎算得上自己最強攻擊的一刀竟然被易言如此輕易地破解,而且對方用的還是隨手抓過的一把戰刀,而不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只是一閃念間,易言的身形急速略空而至,手中的戰刀劃過一道黝黑的光芒,沒有絲毫遲滯地切到了他的胸前。
五劫散魔大驚,這時再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盡力地把身體扭轉,企圖躲過易言這直奔他丹田的一刀。
孰料,易言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他的身形一動,戰刀的方向也隨之改變,如附骨之蛆般緊盯着他的丹田不放,看那架勢,不把他斬於刀下,這一刀是絕對不會收回的。
眼看着戰刀離自己的右腰越來越近,無論自己如何躲避,森寒的刀鋒依然堅定地靠近着,這名五劫散魔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放棄了徒勞的掙扎。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聲淒厲的爆吼驀地在易言背後響起:“小賊,休傷我師兄!”。同時,一陣颯然的破空聲急切地傳來,尖厲刺耳。
易言心神一動,仙識瀰漫而出,卻見一名滿頭亂髮,短鬚戟張,威猛如獅的大漢正怒瞪着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急速地朝自己的背後竄來,在他的前方,一把血光森然的飛劍刺穿了空間的阻礙,已經前進到了距離自己後腰不到三米的地方。
“哼!”易言冷哼一聲,右手中戰刀去勢不停,左手中的修羅槍猛然槍頭抬起,槍尾下壓,朝着飛劍衝來的方向重重地撞了過去。
“噗嗤!”一聲沉悶的刀刃入體聲伴隨着激濺的鮮血傳來,同時,修羅搶的槍尾狠狠地撞在了從後而來的飛劍劍尖處。“喀喇”的一聲脆響,半仙器的飛劍在這一撞下,竟被生生撞碎,化作片片碎屑四散了開來。
隨着心神相連的飛劍破碎,短鬚大漢猛地仰頭噴出一股腥血,顯然心神受創極重。不過,在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股興奮的神色,因爲在他想來,經過自己的分心,雖然沒能把師兄完全救下來,至少他的魔嬰總可以安全逃離了。
可惜,他並不瞭解易言,更不知道易言斬草必除根,要麼不做要麼做絕的性格,否則也就不會這麼樂觀了。
那名五劫散魔趁着師弟用飛劍稍微阻了易言一阻,讓他不能把全部心神放在身上的機會,靈魂液滴急速地竄入魔嬰的腦部,在易言手中的戰刀破體而入前的一剎那逃出了丹田。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鬆一口氣,貫入他丹田的戰刀突然一個轉向,斜斜向上撩了過來,在他尚未選準逃跑方向的時候,鋒利的刀刃已經從他魔嬰的腿部切入,將他削成了兩半。
帶着最後一絲驚愕和不解,這名曾經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五劫散魔,就此結束了自己數千年的修煉生涯,化作一股清純的能量逸散在了茫茫的宇宙空間。
短鬚大漢呼出的一口長氣只吐出了一半就被這出乎預料的一幕驚呆了,他實在無法想象,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完全不顧自己可能發起的攻擊,悍然追殺師兄的魔嬰,而且出手果決狠辣,不留一絲餘地。這個比他更像魔道中人的傢伙難道絲毫都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裏嗎?
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再知道答案了,在短鬚大漢的飛劍襲體的一剎那,易言早已把這一切計算通透,以他的性格,那名五劫散魔該死,這個偷襲自己的傢伙一樣要殺!
在修羅槍的槍尾和短鬚大漢的飛劍撞上的一剎那,易言握住修羅槍中部的左手陡然一扭,藉着相撞時巨大的反衝力,修羅槍的槍尖從身體左下方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調頭向後。同時,易言的身體順勢左轉,隨手拋下仍然沾染着那名五劫散魔熱血的戰刀,右手藉助身體的轉勢搭在了修羅槍的後半段。
眼中狠色一閃,易言猛地一個發力,在那短鬚大漢反應過來之前,將修羅槍長達一尺半的槍尖完全送進了他的丹田之中。
艱難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短鬚大漢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陣抽搐,囁嚅着嘴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就帶着滿腹永遠也得不到答案的疑問離開了這個世界。
修羅槍抽出後,短鬚大漢殘缺的身體再也不受控制,無力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易言卻再沒有看他一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名最初偷襲自己的五劫散魔,眉尖略略一挑:“就你,也配用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