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道提一嘴,天宮鳶讓周興雲把瑞米西王都救出來的人,帶到蘭特城,就是因爲她知道,派駐在蘭特城的大使,不會不管蘭特城的居民。
他們會給予蘭特城居民足夠的食物。
原因很簡單,奧賽蘭同盟的軍官要長居此地,他們甚至想佔領蘭特城,如此一來必須拉攏當地居民。
只要生活在蘭特城的人,拿了他們的好處,願意脫離海德家族,瑞米西國王一紙令下,蘭特城就歸屬他們了。
“你對我們的做法不滿,應該找瑞米西國王談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爲首的軍官反駁不了周興雲,乾脆就把問題推給瑞米西國王:“海德家族的領主黛詩妲殿下,爲了去中原,挪用了同盟軍大量物資。這些物資都是奧賽蘭同盟各國上繳的軍需。”
“如今我們找瑞米西公國索回物資,天經地義無可厚非。瑞米西國王讓我們來這裏徵收軍需,你覺得有問題,找瑞米西國王便是,只有瑞米西公國的國王陛下,能給你一個交代。”
“你剛纔說海德家族領地的百姓餓殍遍野,這也是瑞米西國王該面對的問題。”當中的女子補充道:“瑞米西公國並非沒有存糧,只要國王陛下開倉,海德家族的百姓都能喫飽。”
“瑞米西國王不開倉放糧怎麼辦?”周興雲猛地說道:“瑞米西國王就是要餓死海德家族領地的百姓,才讓你們強徵他們的糧食。他借刀殺人你們心裏沒數?”
“還有,你說黛詩妲挪用了同盟軍大量物資。敢不敢報個精確地數!趕緊給我個具體數額,她挪用了多少物資。我好算算在這三年裏,你們奧賽蘭同盟在海德家族領地徵收的物資,與她挪用的物資,究竟差了多少!”
“具體數額我們要問過同盟軍高層才曉得。”
“不用問,我告訴你們,差了五倍有餘!不是黛詩妲挪用了五倍,而是你們徵收了五倍!”周興雲義憤填膺:“黛詩妲挪用了同盟軍物資,可奧賽蘭同盟卻在這三年間,在海德家族的領地徵收了超出其五倍的物資!你們是流氓嗎?高利貸都沒你們黑!還同盟軍?敵人都沒你們混蛋!”
“海德家族圖謀叛亂,瑞米西國王纔出此下策。我們只是順水推舟,收取瑞米西公國應向同盟軍繳納的軍需罷了。”有個人強行拐來個藉口,試圖將一切問題,都推到瑞米西國王身上。
對於在場的七位大使而言,瑞米西國王就是他們最佳的背鍋俠。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剛纔說了什麼話。海德家族圖謀叛亂?怎麼叛?黛詩妲挪用同盟物資去了中原,你說她圖謀叛亂?她在中原叛亂是吧。助我謀反稱帝是吧?”
“黛詩妲領主與艾西蘭斯帝國的天帝爲伍去了遠東,身爲同盟軍的我們,當然會懷疑她背叛同盟,並且有叛亂之心。”
“懷疑她背叛同盟。很好,現在黛詩妲能沉冤昭雪洗脫嫌疑了吧。”周興雲有理有據的喝道:“艾西蘭斯帝國野心勃勃,奧賽蘭同盟與聖教聯合軍聯手抗爭,結果卻陷入困境。黛詩妲爲了打破僵局,不惜冒險前往遠東尋求強援。”
“她不單止爲同盟軍引走艾西蘭斯帝國的天帝,爲你們爭取進攻艾西蘭斯帝國的窗口期。她現在還策反了天帝,並且爲同盟軍帶來擁有世上最強戰艦的強援!”周興雲捶胸頓足的質問:“你們作爲她的盟友,你們幹了什麼?在這三年裏,在她爲奧賽蘭同盟奔波萬里時,你們幹了什麼!你們有向艾西蘭斯帝國推進一步戰線嗎?你們有趁天帝不在的時候,向艾西蘭斯帝國的戰線發起進攻嗎?”
“沒有!你們這羣豬隊友樂意忘憂也罷!你們還進讒害賢,污衊黛詩妲不是好人,然後跟瑞米西國王狼狽爲奸,迫害海德家族領地的居民!朗朗乾坤,天理何在吶!”
周興雲傷勢痊癒,戲精附體,他爐火純青的演技,全神貫注的投入,直叫人分不清這是演藝還是真情。
尤其周興云爲黛詩妲鳴不平,憤慨到說話都跑調,連維夙遙都覺得他不像演的。
站在周興雲面前的七位奧賽蘭軍官,頓時就被他問得無言以對。
“黛詩妲爲奧賽蘭同盟帶來強援,我軍鎮北騎願協助你們對抗艾西蘭斯帝國。她的忠誠毋庸置疑,背叛一說就是無稽之談!你們可以索回她挪用的物資,多餘的,理所應當還回來!”
奧賽蘭軍官不拿海德家族叛亂說事還好,他這麼一說,周興雲頓時就抓住關鍵,用事實反駁他們的謬論。
現在奧賽蘭軍官根本站不住理,奧賽蘭同盟的所作所爲,就是趁黛詩妲去中原期間,忘恩負義背刺海德家族。
奧賽蘭軍官既要當表子又要立牌坊,周興雲就徹底撕下他們的虛僞,把事實擺上桌面,看他們接下來怎麼說。
北境王和天帝就在這裏,他們都是黛詩妲爲同盟軍出工出力,找來對付艾西蘭斯帝國的強援。
奧賽蘭的軍官若不信,周興雲和塞露維妮婭都能亮明身份。
大概周興雲說話太給力,導致幾位奧賽蘭軍官啞口無言,最終不得不以退爲進。
“你們的來意我知道了,但歸還物資,關係到奧賽蘭同盟大軍的供給,茲事體大不能馬虎。給我們點時間考慮,今天請你們先回去,等我們商量出結果,再通知你們。”
爲首的男子,聽完周興雲的質問,唯有先把事情緩一緩,讓氛圍冷一冷。
奧賽蘭的軍官都很清楚,講道理,他們肯定講不過周興雲,現在周興雲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把氛圍哄得很上頭,彷彿不答應他的要求,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面對這種局面,冷處理是最好的辦法。
先讓周興雲頭腦冷靜一下,等過幾天,他火氣消停,奧賽蘭軍官再通知他……我們充分理解你們的處境,並且深思熟慮,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商榷,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對不起,歸還糧食這事沒商量。
“行,我給你們考慮的時間,明天給我答覆可還行?十二個時辰夠多了吧。”周興雲給對方定了個時間。
“一天時間怎麼夠!”
“不然你們要考慮多久?”周興雲忽然盛氣凌人的笑道:“要不這樣,我可以給你們無限時間,但派駐在蘭特城的奧賽蘭官兵,必須和海德家族領地居民一起捱餓,大家都不準喫東西。這樣你們想考慮多久就多久,哪怕考慮到死,我也不嫌時間長。”
奧賽蘭的軍官想拖延時間,門都沒有,海德家族領地可是人命關天!周興雲擰得賊清!
“那就明天再說。”爲首的軍官拿周興雲沒轍,只能等一天是一天。
如今奧賽蘭的軍官,只能從長計議,討論應對周興雲的辦法。他們都沒有想到,今天會遇到這麼個能說會道的談判官。這人不是來跟他們談切實利益,他是來講功德,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瘋狂輸出。
最令奧賽蘭軍官納悶的是,這傢伙說得頭頭是道,讓他們都無言以對。
說句實在話,奧賽蘭的軍官均是談判高手,但他們和周興雲不是一個類型,他們和伊莎蓓爾相似,屬於利益交換型,擅於計較真金白銀,擅於務實求事,擅於權衡利害和爭奪收益。
周興雲則忽悠忽悠再忽悠,玩得一出空手套白狼,近似於道德綁架,以德制人的套路。這不是幾位軍官擅長的領域。
咱們談生意,你給我講道理。
咱們說利益,你給我講仁義。
我來是爲國效力,爭取收益最大化,你來是阿彌陀佛,一心度化我成佛。
我跟你談個粑粑!
綜上所述,周興雲劍走偏鋒,談情不談錢,把奧賽蘭的軍官給整不會了。
道理講不過周興雲,務實求事他們又難以啓齒,最後只能以退爲進,先送周興雲等人回家。
畢竟周興雲說的都是大實話,奧賽蘭同盟就是見利忘義,背叛了海德家族。
在場的七位軍官都不敢把事挑明,在背信棄義的前提下,跟周興雲談利益。
他們誰敢擺出一副‘那又如何’的態度,無良無德無恥的拒絕歸還糧草,讓海德家族領地的居民死去吧。那真是……臉都不要,無可救藥。
到時候被各方譴責的對象,被千夫所指的人,就不是籠統的奧賽蘭同盟各國勢力,而是指名道姓這一位有違人道主義,敢擺出‘那又如何’這幅臭架子的軍官,以及他的國家。
把話說回來,爲首的軍官答應明天給周興雲答覆後,就下了逐客令,讓人送周興雲離開。
“原來你來真的……”
在回家的路上,曼雅夢娜不可思議的說道。
“什麼真的假的?”
“你昨天說的話,要用真誠與誠信,打動奧賽蘭同盟的大使。”曼雅夢娜直言道:“我以爲你只是一時口嗨。”
“你就說我真不真誠、誠不誠信,有沒有打動到奧賽蘭同盟的大使。”周興雲驕傲地挺起胸膛,他認爲今天的自己很秀,在面對七位奧賽蘭的軍官時,他直言直語,沒有半點謊言,把對方說得瞠目結舌。
“我很難不佩服今天的你。”曼雅夢娜有感而發:“奧賽蘭同盟的大使說不定真會被打動,就算不把糧食全部歸還,也應該會還一部分。”
“呵,你真不瞭解我們的教官。”愛茵安佩菲兒忍不住插了句:“這沒什麼好佩服,都是教官的基本操作!還有,只有你們纔會覺得,教官口中的真誠與誠信,是他談判的態度,而非他辦事的作風。”
愛茵安佩菲兒就像周興雲肚子裏的蛔蟲,她當場揭穿周興雲心底偷藏的把戲:“左手真誠,右手誠信,談不攏就動手,打動!”
“這只是你的猜測吧。”翠麗斯坦不是很信,周興雲今天的表現太好,他義憤填膺揮斥方遒,跟幾位奧賽蘭軍官明辨是非,那股爲民生立命,爲天地立心,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氣概,着實令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教官手上寫着呢。”愛茵安佩菲兒動作迅猛,在周興雲急匆匆把掌心上的字跡擦掉前,抓起來讓大夥看一看。
“還真有……”曼雅夢娜詫異了,周興雲真做了兩手準備。
“小愛你!你怎麼能……我惹你了嗎?我平時對你不好嗎?你何苦要爲難我呀?給教官留點面子行不行。我的蒼天吶!”周興雲欲哭無淚。
“教官別哭,要哭可以到我懷裏哭。”愛茵安佩菲兒忽然倒着走,並且伸展兩手,做出張開懷抱的姿勢,歡迎周興雲入甕。
天使的擁抱!
愛茵安佩菲兒可愛地笑容,彷彿沐浴在晨光中的花朵,純潔、美麗、動人,她豐饒妙曼的魔鬼身材,卻又是那般嫵媚多姿。
此時昂首挺胸,面帶清純微笑,張開雙臂倒着走的愛茵安佩菲兒,就像是教官(色狼)誘捕器,周興雲差點兒就被她誘捕。
這一回周興雲沒有上當,不是他機靈,而是他已經上過好幾次當。
這麼說吧。狗子教主以前很喜歡在炎姬軍營地上躥來躥去,現在若非有周興雲陪同,否則它都不敢靠近炎姬軍的姑娘。
它怕了。
白瑩、白璇璣、芩簌簌等等,好多炎姬軍的姑娘,經常拿肉乾誘捕它。
狗子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本想喫頓好,結果就會被她們逮住,然後像搓洗衣服一樣,像捏橡皮泥一樣,把它折騰個半死不活。
遇到毛茸茸的可愛小狗,炎姬軍姑娘大多都收不住手。
接連慘遭毒手蹂躪的狗子,也意識到,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炎姬軍姑娘給的肉乾不能隨便喫。一旦被她們捕住,搞不好會窒息。
愛茵安佩菲兒很肉緊,周興雲就……咳哼,狗子教主就多次上當受騙,被她誘捕逮住,被她死死摟在懷裏猛捏猛吸,差點兒窒息而亡。
天使的擁抱與惡魔的擁抱,轉換就在一念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