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朔國二十年的初春,雲錦夫妻年節剛過,已帶着大弟子開始忙碌起來,準備着要去京城的事項。在年節前,冬日裏雲錦已和葉開去過京城一次,把給溫雅嫺的嫁妝備好,全放置在林家,只等到她成親那日跟着一起送去白城趙家。
倪妮年紀尚小,自是不知雲錦夫妻爲溫雅嫺的付出。可是她的師兄們和師姐,個個年紀已知世事,人人明白師父和師孃對溫雅嫺的好。溫家收取趙家的聘禮,分文不付出來湊嫁妝。師傅和師孃兩人付出大半的財力,準備了一份體面的嫁妝,只爲能給自個徒弟一個好良緣。他們夫妻圖的僅僅是趙家的人,瞧在這份厚嫁妝上面,不敢低視溫雅嫺一分。
葉開師兄弟和葉秀娟幾人是明白人,由溫雅嫺的事上,感念着師傅和師孃夫妻一顆爲徒弟着想的心。他們沒有多的表示,只是在教導倪妮的事上,爲了讓師傅和師孃兩人安心,一個個是更加的盡心盡力的付出。
可憐小小年紀的倪紀,從這個春天開始,她的生活變得極其緊促起來。早上登臺階回來後,三個師兄裏誰有空,誰就來親自教導她。大師兄葉開專長在排陣上面,對倪妮的教導,自然是排陣修習的根本。倪妮是打心眼裏喜歡和大師兄在院子裏,擺弄着那些樹枝棍子玩。可惜的是,大師兄是三師兄裏面最沒有空的人。他做爲雲錦的大弟子,現在已幫着雲錦打理一些在雲門外面生意的事情。
三師兄白靜然性情穩重,出身書香門第。教倪妮認字寫字,自然是落在他身上。平日裏他是由着倪妮性子來,可是一提及讀書寫字的事情,他對倪妮特別的嚴格。他可以捉着倪妮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教她練字。倪妮在他面前難得安分起來,專心的學着認字習字。倪妮對寫字有些不喜歡,卻喜歡認字,她記性好,白靜然只教過一次,她就能個個字都認識。倪妮寫的字,說得好聽,是寫了幾十天,還在初學階段,說得難聽和泥猴子腳印一樣,實在不能入目.
白靜然對着這個師妹很是無語,瞧着師妹捉筆的樣子,明明是姿勢優美,可是那字寫出來,墨跡是一團又一團的滴在紙張上面。他只能伸手握着師妹的手,一筆一筆慢慢引導着她練字。這樣也只是讓倪妮的字稍稍好看些。白靜然一鬆手,那小人兒的字又成墨跡一團團。
白靜然還沒來及說她,她已抬起小臉,一臉委曲的說:“三師兄,這筆太軟了,我不能用力。三師兄,我不要這種筆,我要硬一些的筆來寫字。”白靜然見到這情形,瞧着她已有英雄未路的感受,他只能長嘆一口氣,輕語道:“妮,這千百年來,我還沒聽過有硬的筆,大家都是這樣練字。”
倪妮聽他的話後,眼睛一亮滿懷希望抬眼望着他,想了又想,緩緩開口說:“三師兄,我知你有法子想,那我等你幫我找硬筆來。我那時一定會好好練字,不讓你着急。”倪妮一說完,把手中筆快快浸入墨水裏,站起來就想跑。白靜然一手捉住她,笑着說:“師妹想要硬的筆,師兄會幫着你留意。只是這今天要寫的字,你還是慢慢給我寫完。”白靜然說完後,站起來往門外走,嘴裏還說着:“門我會好好關着,你不寫完字,是出不了這門。”
白靜然不理會倪妮在後面的叫喚聲音,他出了房門後,瞧到院子裏站着的風際雲,想着爲了溫雅嫺的婚事,已出門許多天的師傅師孃和大師兄。他苦笑着問風際雲:“四師弟,有沒有師傅和師孃幾時回來的消息?”風際雲站在院子裏,聽着倪妮在房內大叫着:“三師兄,這字我不寫了,我就同你學認字,行嗎?”白靜然在外面大聲音答:“你安下心,給我好好寫完三張字,我就放你出來。”倪妮在房內拖得長長一聲“哦。”後,就不再發出聲音,想來是已認命的在那裏寫字。
風際雲拖着白靜然到一邊,說:“二師姐沒有旁的親人,師傅師孃和大師兄三人會親自送親,這一下是不會回來的。對了,我們妮的字,還是不好看?”白靜然苦笑着說:“四師弟,你這問話太客氣,你要說,她那墨跡畫得好不好?”風際雲聽後,好一會才說:“怎麼會這樣?我們家妮明明是聰明模樣,我瞧她認字非常快,她現在認的字,比早學三年的林師弟都多。”白靜然同樣一臉想不通的望着風際雲說:“她說是筆太軟,她不會用力。要有硬筆就能寫好字。”
風際雲聽這話,笑着拍起雙手說:“妮,這說法妙,好想法。我以前練字時,也想過筆太軟的事,三師兄,你歷來在這方面點子多,不如你想個法子,找到一種材料來做硬筆。這樣你不用着急,妮也不用天天給你關着門練字。”白靜然瞪他一眼說:“自古以來,都是這般、、、。”他話還未說完,風際雲攔着說:“三師兄,你別拘在那點上面,爲了我們大家好,你就努力一把,想想把筆變硬的事情。”
風際雲說完後,雲淡風輕飄悠悠的走掉,留下白靜然在院子裏苦思不停。林虎嘨帶着王語未在此時剛好踏進院子門,他瞧見白靜然後,笑着上前行禮說:“白師兄好,我和王師妹來找妮玩。”白靜然有些瞧不懂的望一眼跟在他身後的王語未,這個小女子,正一臉如受驚小兔子般的神情,大眼忽閃閃的對着他,輕輕叫着:“白師兄好。”
白靜然家裏是書香門第,最不缺的就是這般嬌柔女子。他笑着淡淡的對這師兄妹說:“妮正寫着字,你們一會再來找她玩。”林虎嘨是萬般不捨的望着白靜然,而王語未同樣是盯着他不放。白靜然不動聲色的瞧着眼前這一齣戲,心裏暗下決心,林師弟這般人,以後還是讓師妹倪妮隔遠點。這小子這點年紀,就受不了小女子的眼淚,他家世又太好些,但凡以後要是碰上一個有心女子,只要別人落幾滴淚,只怕是通通會收回家門。
自家師妹性子爽朗,不會那些做作的招數,就不用去招惹上這般人。白靜然笑得格外客氣的對林虎嘨說:“林師弟,聽說你的功課多了起來,你跟着修行的師伯,誇你說,只要你多花些功夫,多花些時間,時間一久,你風師哥都會不如你。”年紀尚小的林虎嘨給白靜然忽悠的眉開眼笑,對着白靜然說:“白師兄,我比不過風師哥。師伯說風師哥要是有心,纔會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白靜然瞧着他一臉坦然,心裏暗歎,這小子年紀小小啥都好,就是女人這事情上面不好。白靜然沒想過是自個現在的眼光有問題,他完全是以選擇未來妹夫的眼光瞧着人。葉開上次從京城回來,提起林家小十是樣樣好。最好就是一條心對待自家師妹倪妮。
葉開是認定他訂下婚約的女子,除她之外,他,對雲門裏師姐妹們歷來客氣有禮。唯一不同對待的是倪妮,也是因她年紀小,性情直爽如男孩子般,對他親熱如兄長般。葉開對她是打心眼疼愛,早早吩咐師弟幾人,留心着雲門裏別的人,別讓小師妹給人傷了心。白靜然和風際雲自然對靠近倪妮身邊的人,非常的注意。雲錦夫妻瞧着自已門下弟子同心同德的親近,自然是歡喜的不會約束他們管束倪妮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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