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女莞兒一笑,面對方南的威脅依然從容不迫:“你這算是威脅嗎?你別忘了,我要是死了,你朋友的命也不保了。”
方南把桃木劍抵在她的下顎:“你以爲我真不敢殺你?不妨試試看?殺人我確實沒那份膽氣,但你不是人,我何必顧忌那麼多?”
“行,栽在你手裏我認了。”
旋即話鋒一轉,又說:“但你朋友的臉不在我身上,我將它放在一個地方,如果你信我,就隨我一同過去。”
“少給我來這一套。”
方南說道:“我們之所以會來到這個鬼地方,全是拜你所賜,之前還險些把命給搭上去了,你現在最好把你肚裏那點花腸子收起來,我不再信你的鬼話,給我放老實點。”
畫皮女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了,你朋友的臉確實不在我身上,如果你不信,想一劍瞭解我,那你請便,但我死了,後果你很清楚,不用我再說第三遍了吧?”
方南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吳三冬,猶豫躊躇片刻,到底還是收回手臂,然後把衣袖撕下來,綁在了她和自己的手腕上,特意打上了一個死結,這樣就暫時不用擔心這狡猾的狐狸溜走,接着又說道:“你剛纔吐的那股薄霧是什麼,我朋友要是有半點生命危險,你也別想活着了。”
畫皮女低頭斜瞥一眼綁在手腕上的布條,回眸一笑:“放心,只要我活着,他就死不了,不用擔心。”
不管她的話到底有幾分可靠,現在局面變成這樣,方南也找不出別的辦法,只能姑且信她最後一次。
他把吳三冬揹負在身上,示意畫皮女走在前面:“少說廢話,快領路。”
畫皮女笑着應答,邊走邊說:“那四個婆羅是你殺的?”
方南蹙眉問:“什麼婆羅?”
“就躺在那裏的四個人。”
方南頓然醒悟,原來畫皮女指的是剛纔擺佈九宮八風陣的八個村民,當下回答:“是又如何?”
她搖了搖頭,眉目間稍有憂慮:“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有些能耐,那八個婆羅可是山上的道士派來鎮守這座山的護衛,你把他們給殺了,怕是已經驚動了那個道士,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跟之前那些被割了肉放了血的人淪爲同樣的下場,我勸你還是早點逃命吧,何必非要執着於一張臉?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自己的命才最重要,不是嗎?”
“我不是你這頭冷血動物,背信棄義的事情我做不出來,也沒那份心思理會那牛鼻子道士到底有多大能耐,只要能救回我朋友,他愛怎麼樣我都不管,只要事不關己,我可以選擇旁觀。”
只聽畫皮女冷嘲一聲:“天真。”
方南故作沒聽見,揹着吳三冬隨她繼續往山坡上行走,不知不覺三人就來到半山腰,可惜對方仍沒有停歇的意思,他一邊默默記着周圍的地形,一邊提防這狐狸精是不是又要整出什麼花樣。
山上的地形十分複雜,周圍皆是草木,方圓十里一個模樣,在沒有指南針或者辨別方向物品的情況下,很容易迷路,目前也只能通過觀察太陽來辨清東西南北。
好在一路上有菩薩保佑,順風順水,不再遇到那些奇形怪狀的巨蟲,一直走到日暮西山,畫皮女才頓住了步子。
三人所站之地,已經算是送終山的山峯,山峯十分開闊,向遠處眺望,皆是一片白茫茫的白霧,朝下面看根本看不見底,再加上白霧繚繞,只能隱約看出幾座小山的輪廓,卻不清晰,要是從這裏摔下去,恐怕是死了也不見得屍首。
山峯上有一處很窄小的洞穴,比牛鼻子山的那口洞穴更小,顯然是人工鑿開的,周圍擺滿了許多零碎的石塊,方南發現這些石塊並不是胡亂擺放,而是十分有規律,每相隔兩寸必然有一塊不起眼的小石,仔細一看,這些碎石竟然拼湊成了一個古怪的圖案,像是一個陣局。
更駭人的是在這個圖案的正中央,生長了一顆近二十餘米高的古樹,這棵樹的形狀出奇的怪,外表有幾分像榆樹,卻又不像是榆樹類的樹木,而且這棵樹並沒有多少分枝,說駭人是因爲這顆樹的樹皮和樹枝皆爲幽藍色,往上則是紫色,哪怕是在夕陽下,樹枝和樹皮的顏色依舊不變。
其次這棵樹的葉片也長得古怪離奇,像一張網一樣,隱約間散發出幽藍的光,猶如海月水母一般幽藍,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的翠綠,上下間透露出一種陰涼的氣息。
方南立刻被這棵樹給吸住了目光,儘管他見識多廣,也說不出這顆古樹的由來,詢問道:“這是什麼地方?這些石頭擺在這是做什麼的?還有那顆是什麼樹,怎麼長在這種地方?”
畫皮女不耐煩開口說:“你問題真多,你讓我從何答起?”
方南看着那顆古樹,心底忐忑不安:“你先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
“不是很明顯嗎,這是這座山的山峯。”
“那棵樹有什麼來歷?”
畫皮女搖頭,晃了晃墨黑的長髮:“你自己去問那個道士,只有他知道這棵樹的來歷,我對此不瞭解,只知道它叫建木,是一種尋常地方根本就見不到的樹。”
“建木?”
方南面色露出驚詫:“這就是建木?”
畫皮女好奇回頭:“怎麼,你知道?”
方南沒作答,有關建木的傳聞,他聽過幾次,據說這種樹被古人稱作爲神樹或是仙樹,最早在《山海經》裏有所記載。
傳聞建木是由黃帝親自種植,沿着樹頂攀爬而上可到天界,順着樹而下可到凡間,故此古時的神仙下凡都是從這顆建木上沿着走下來,不過這僅僅是傳說罷了,是真是假一直無人知曉。
但方南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觸目驚心的景慕,要不是親眼目睹,根本就不會相信這個世上竟然還存着這麼震撼的植物,而且看這顆樹貌似還在生在,正在此刻,他心裏突然浮起了一個可笑的念頭。
難不成那個道士殺人祭奠,就是爲了讓這顆怪樹茁壯成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