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知道真相
錦落呆呆的坐在牀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眼眸裏,滿是晦澀。腦海中,是舒鬱臨走前,那高傲的表情,和冰冷的話語——
“殷錦落,你可知道,我現在,仍舊是方塵的妻子,離婚協議,他根本就沒有提交”
他怎麼能這樣呢?
不是明明答應了自己,要跟她離婚了嗎?他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
錦落的眼裏滿是傷痛,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和被背叛,被欺騙的憤怒。
他還愛着她嗎?不然,爲什麼騙自己,也不和她離婚?從小到大,他從未騙過他,如今,爲了她,他竟是第一次的騙了她錦落心裏溢滿了委屈,他,竟然,真的爲了她來騙自己……
或許,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愛她。
錦落閉上雙眼,淚水難以抑制的緩緩流下。
穿着睡衣,卻不蓋被子,錦落任由窗戶透過來的風,在自己身上撫出一片冰冷。卻再也不想動,無聲的啜泣着。她想不愛,她真的不想愛了,誰來告訴她,要怎樣,纔可以停止這種永無休止的折磨?
而此時,本該在隔壁房間的林景禎,卻在方氏集團。看着舒鬱,面色很是複雜。
“你……爲什麼要這麼折磨錦落?你應該懂她的脾氣的,你這一句話,會讓她難過好久。”
舒鬱看着面前隱忍着憤怒的林景禎,面色平靜。林景禎……果然,和他的脾氣十分相似呢。
“林景禎,如果,任由她搜查下去,你覺得,會怎麼樣?”
林景禎一愣,似乎猜到了她故意刺激錦落的用意。
“你是……因爲……”
舒鬱搖了搖頭。
“別把我想象的那麼神聖,我雖然和錦落有血緣關係,但是我愛的是她的姐姐,她,跟我來說,還不如一個陌生人。我沒有解救她於苦海的人物。”
“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拜託過我。他說,在錦落不能承受之前,要我千方百計的想辦法,瞞住事實。”
林景禎一愣,接着就反應過來,嘴角勾起無奈的苦笑。他,果然是夠了解錦落的,竟所有的事都算計在心中,分毫,不差
“你放心吧。這麼一鬧,錦落,最近大概都不會再想找他了。”
可是,舒鬱估計錯了。她,低估了錦落對方塵的執着,低估了錦落對方塵,那濃烈的愛。
第二天,是小年。錦落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反應,除了眼圈略微紅腫,倒是十分平靜。
林景禎有幾分詫異,但看到錦落沒事,倒也放下心來,不再多想。
而錦落,在幫着收拾完之後,猶豫了下,溜進了書房。
雖然說他們在這裏做客,但是,沒有經過別人的允許亂闖人家的書房,總是不太道德的。但是,錦落卻不得不去。因爲,她想要弄清楚,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偷偷摸摸的溜了進去,錦落雖然偷過東西,當過小偷,但是,卻從未忐忑過。以前,她總是知道,他一定會保護她,所以,她纔會囂張的那樣肆無忌憚。但是,現在,那個會護着她,爲她遮擋下一切風雨的人,已經不在了。
錦落咬牙,找到那張照片,就想帶出去。
“姐姐,你在這裏幹什麼?”
這麼一聲,錦落差點嚇得跌倒,還以爲被誰發現了,抬頭一看,這清澈澈的嗓音居然是小辰星。
錦落翻了翻白眼。
“姐姐,你是想要這張照片麼?姐姐,那個哥哥,和照片裏面的人好像呢。”
辰星嘀咕了兩句,錦落一愣。哥哥?哪個哥哥?小辰星說的守護着她的那個哥哥?
“跟那個像?”
辰星眨了眨眼,直像了那個,跟方塵有八成相似的男子的面孔。
錦落,徹底的驚呆住了。而小辰星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用手捂住嘴巴,大眼睛及其無措的眨着,委屈極了。可是,錦落卻沒心思想這些。
她滿腦袋,只有一個念頭——
辰星說,有個很溫柔的哥哥,在守護着她。
辰星說,那個哥哥,長得和他很像
不可能,不可能辰星不過是在騙自己,一個小孩子而已,世界上,哪來的什麼鬼怪之說
可是,猜忌之心已經種下,早晚,會開出噬命的花朵。
“姐姐,你……還好吧?”
辰星仰頭看着錦落,眼裏閃着淚花。
錦落無力的搖了搖頭。
她……不相信
急切的想要去驗證什麼,錦落逃避一般的,逃出了書房,離辰星,遠遠的。再不敢去看他。只要一看到他那張稚嫩的臉,那清冽的童音就彷彿迴盪在耳旁——有個很溫柔的哥哥——有個很溫柔的哥哥——
哪裏有什麼鬼怪這不是真的
錦落咬了咬牙,如果說早晨,她還只是想見他一面,想問問他究竟是怎樣的想法,那她現在,根本就是什麼都顧不得,他愛誰都好,他娶誰都好,他和舒鬱離不離婚都無所謂了,只要他還活着,只要他還活着
可是,像是符合着辰星的話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浮上心頭。
自己離開家之後,舒鬱和向雀來找自己時 ,那支支吾吾沒有說完的話語;從自己離開之後,就再也沒聽聞他出席過什麼社交場合;和他打電話,自己從未說過一句話,一直都是他在嘮嘮叨叨說個不停,但是……他的語氣,卻是那樣的留戀,哀傷。
從未懷疑過的一切,在現在,竟是隱隱的將事實道明。
錦落懵了,發瘋般的想要拒絕這一切——不會的,他還在某個地方活的好好的他還跟自己跳了舞,他還恭喜自己考上大學,如果他不在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
可是……他似乎,在電話裏,說的都是支支吾吾的……
閉了眼,錦落攥緊了拳頭。
她,不信她一定要推翻自己的胡思亂想,她一定,要找到他
等林景禎來叫錦落喫午飯的時候,卻怎麼都找不到錦落的人影,卻在錦落的房門口,看到哭泣個不停的,辰星。
“你怎麼在這裏?錦落呢?”
“姐姐被我氣跑了。哥哥也生我的氣了。”
小辰星哭哭啼啼的抽噎個不停,淚水更是哭了滿臉。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生成,林景禎按捺下心中的不甘,繼續問道,“你說了什麼了?”
“我說,我說照片上的哥哥,跟守護在姐姐身旁的哥哥很像,然後,他們就誰都不理我了。”
林景禎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傻傻的待在了原地。
開玩笑呢把?守護?別告訴他,辰星是陰陽眼他說的那個,守護着錦落的,不會就是……
林景禎靜待了。他接受陰陽眼遠比別人快的多,因爲——他的母親,就是陰陽眼。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她當初,怎麼會落到被趕出村子,被罵做妖孽,最後,迫於生計,不得不扔下自己的孩子
可是,辰星怎麼會也是?他跟自己的母親,有什麼關係?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錦落,她到底去了哪裏?
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錦落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會崩潰的啊
可是,當他接到舒鬱的電話,開了車趕到方氏的時候,已經晚了。錦落呆呆的坐在方塵的辦公室,看着桌子上,那三年前的日曆,看着筆記本上的日期,徹底的呆楞住了。
“錦落,錦落”
林景禎一推開門,就看到錦落,如此的失神,雙眼空洞,整個人呆坐在那裏,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大力的搖晃着,錦落卻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半晌,才猛地掏出手機,眼裏,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顫抖的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而電話鈴聲,從林景禎身上傳出。
林景禎的臉,白了。
錦落就那麼直直的和他對視着,大笑了起來。
笑的,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錦落,錦落你別這樣,別這樣……”
林景禎慌了神,要怎麼辦,纔好?要怎麼說才能讓她不這麼傷悲?
“林景禎,我再問你一遍,他在哪裏”
“他……已經,不在了。”
這幾個字,林景禎說的,無比艱難。他從未想過,事情竟然發展的,超乎他的預料。本以爲瞞住一切來源,就能瞞住錦落,誰想到,林晨星,竟然是陰陽眼
錦落笑了,笑的及其悲傷,聲音,都是顫抖着的。
“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要騙我,啊?你喜歡我,你不想讓我想着他,爲什麼要騙我他已經死了,爲什麼他明明還活着啊,他明明還在國外旅遊,他明明還給我送過衣服,送過喫的,他明明還給我打過電話,他明明還跟我跳過舞啊你們不想讓我纏着他,我不纏着就是了,爲什麼要瞞着我,爲什麼要騙我?你們想要我嫁給慕容逝,我嫁就是了,你想要方氏,我雙手奉上送給你就是了,爲什麼要編出這樣的謊言來騙我,爲什麼要聯合起方氏所有的員工一起來騙我,說什麼方塵已經兩年多沒來過公司,已經早就病死了?他有什麼病,我怎麼不知道,他明明很健康,他明明活的很好啊”
林景禎只覺雙脣無比乾澀,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錦落,錦落,求求你,別這樣……”
怎麼會這樣?
爲什麼一覺醒來,所有的事實都變成了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