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勒戈煤礦項目的開發，規劃手續方面，辦得很順利。而且以現在的煤炭價格，確實很有盈利前景，尤其是焦煤，更是不愁賣。”
秦建設言歸正傳，聊起了手頭的事情：“現在棘手的是，煤炭價格越高，伽國那邊的民衆，鬧得越兇。他們都認爲煤礦項目的礦權，本該是他們的，不該交給我們來開發。民衆兩極分化的觀點，直接反映在了猛國議會上。現在有些議會要求重新審查煤礦礦權經營權的頒發是否合法。”
李唐之前就有瞭解過這個情況，只是手頭一直有事，沒空去猛國那邊幫忙處理棘手的事情。
“猛國擁有南荒資源公司34%的股份，也就是持有煤礦項目34%的收益權。嚴格來說，他們也是礦權的主人。趁着現在煤礦價格還不錯，早點開發出來，把資源變現，才能提高猛國人民的生活水平。”
他知道礦權開發難免會遇到各種阻撓，尤其是事關羣衆的事情，更是不好處理。
他只能出主意：“是不是咱們宣傳不到位？在猛國那邊，多宣傳一些正能量的東西，讓民衆知道礦權開發出來，對大家都是有利的。一般來說，都是砸別人的飯鍋，沒有砸自己飯鍋的道理。”
“你的提議確實值得嘗試。”秦建設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我儘快跟猛國那邊的電視媒體聯繫，多宣傳礦權開發成功的好處。”
“除了電視媒體，各地的宣傳欄，也多張貼一些這類的宣傳。”
“可以試一下，但效果方面，還真不能太過樂觀。”
秦建設說罷，站了起來，告辭離去了。
今天過來主要是跟李唐分享銅礦的國際行情，正事說完，也就到樓下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李唐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撥通了戴應池辦公室的電話。
沒等戴應池過來，周之翰卻先一步走了進來。
“在呢？”周之翰作爲特聘人員，也是監察部部長，偶爾來到公司逛逛，看似閒散人員，其實權力很高，手握尚方寶劍，可以查閱公司的任何財務報表、賬單。
他的工作，直接向李唐彙報。
“姥爺，你今天來上班了？”李唐連忙站起來迎接，沏了一杯茶端過去。
“我來公司的時間比你多。”
周之翰倒是不客氣，掃了一眼辦公室，然後慢慢的坐了下來，“你也坐。”
這個架勢，李唐反倒更像是客人，小心翼翼的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您也不用常來，有空的時候過來逛逛，別累壞了。”
“我身體還硬朗，而且手頭也沒什麼任務，累不到我身上。”
周之翰喝了一口茶，對味道還挺滿意，點了點頭，“公司的財務狀況，每一筆投資，基本上大數額的往來，來龍去脈記錄的很清楚。我一直盯着，大的方向上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隱晦的問題？”李唐聽出了弦外之音。
“因爲出售礦權，公司在這兩年，還是入賬了幾個億，這是到國內賬戶的，不計算外匯賬戶的。咱們公司總部就兩百多號人，一半技術員，餘下的財務人員最多，法務、人事、後勤這些部門，人倒是不多。幾個億資金，很大一部分就是用來維持日常經營，也就是這些部門的日常開銷，發放工資。”
“嗯。”李唐坐直了上身，認真傾聽。
“大筆的花銷、投資，記錄的很清楚，數額也沒什麼問題。就是在公司日常經營方面，我最近發現，花錢速度是越來越快了。”
周之翰皺着眉頭，顯然是給李唐一個警醒：“財務部長是個小姑娘……我在這裏不是說她的壞話，她確實很認真，也很負責，但難免經驗欠缺……”
“林曉姝有問題？”李唐直接問道。
周之翰搖頭：“她沒什麼問題，財務部的人，倒還好。但是，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日常經營花銷逐月增加，幾乎是呈幾何數字增加。不包括工資、績效這些固定開支，咱們只說電費、交通費、打印費等雜七雜八的東西，以前一個月一百萬差不多了，後來每個月兩百萬，四百萬，最近一個月，我看這些雜費，一個月都要花將近六百萬了！”
李唐聽到這裏，也覺得事有蹊蹺。
“哪一塊的費用增長幅度比較快？”
“打印費。”周之翰顯然是盯上了明確的目標，“這一個月打印費都將近兩百萬！以前一個月十來萬都算多了，最近一個月漲的太離譜！”
“是不是年底了，需要應對財政那邊的審覈，需要打印更多的材料？”李唐是知道公司需要大量的打印資料，專門成立了打印室，“咱們公司的礦權項目，也要每年都重新提交項目資料。辦理礦權延期，或者其他的。”
“突然漲起來的，你看着辦吧。”
周之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了扭脖子，“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沒辦法調查清楚，給你指名道姓的捉害蟲。”
“好，我知道情況了。”李唐若有所思。
周之翰喝完一杯茶，砸吧着嘴：“你這茶不錯！”
“之前耿飛冉送的還是誰送的，說是百年老茶樹出產的茶葉，金貴的很。”
李唐從櫃子裏摸出一盒茶葉，遞給了周之翰：“姥爺，你要喜歡喝，您拿去喝。”
“我拿去給我那幾個老夥伴嚐嚐味兒。”周之翰欣然收下。
往外走的時候，他還不忘叮囑道：“你去伽國被抓了，還不長記性，最近又出國了？你小子就是記喫不記打，有空多去我那裏坐坐，把琪琪喊上。你們姥姥也惦記着你們呢，盼着你們什麼時候去看看她。”
“忙完這陣就過去。”李唐把周之翰送到門口，看到戴應池就站在門外。
“是不是有大事？”
戴應池看到李唐跟周之翰談事情，就沒敢走進來打擾，而且似乎早有預料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什麼事，聊天。”李唐對戴應池也有所隱瞞。
剛纔周之翰所說的事情，確實值得查一查，以振朝綱。
現在的情況，不排除公司的任何人牽扯其中。
別看現在一兩百萬的額度，如果事態發展下去，誰也不知道別人的野心會變得多麼猖狂。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任何的隱患都不能掉以輕心。
“周部長最近這段時間嚴查財務的賬，就是不知道查出什麼內容沒有。”戴應池顯然是有所察覺的。
“沒事，不要多想。”
李唐朝戴應池招了招手，坐了下來，“把你喊過來，是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李總，你講。”戴應池拿出筆記和筆。
“你買房了，是吧？”李唐問。
“我之前聽你的建議，買了一套房子，這房子現在裝修好了，等到明年什麼時候工作比較閒，我就跟女朋友結婚。”
“哦？”李唐笑了出來，“不用等什麼工作閒下來，結婚這種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挑個良辰吉日，到時候咱們整個公司的員工都參加婚禮，熱鬧熱鬧！”
“還是要回老家辦婚禮，燕京這邊，到時候請大家喫個飯吧。”戴應池還是替大家考慮，公司員工都長途跋涉去老家參加他的婚禮，不現實。
“我跟何潤琦肯定要到場參加婚禮的，不管在哪裏辦！”李唐笑得很開懷。
“過年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看時間吧。”戴應池說起婚禮，還有點緊張。
他很快收拾心神，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李總，你找我過來，是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咱們公司最近不是剛剛收到了一筆兩億元的現金？”
“是的，之前出售沙寨鉬業公司的股份，獲得六億元的資金，分三期付清，年底的時候，第二筆錢剛剛到賬。”
“我讓林曉姝去海港跟海港鋼鐵要錢，到時候還有一億元的現金到賬。”
李唐之前對這筆錢是沒有太明確的規劃，主要是用來作爲公司的流動資金，用於日常經營。
但公司的經營，每個月大幾百萬元足矣，要不了這麼多現金留在賬戶裏。
“三億元現金，我是這麼想的，咱們能不能買一兩棟樓，給公司的管理層，以及表現優異的員工，作爲住房獎勵，你看怎麼樣？”
一聽這話，戴應池聳然動容：“李總，要是這麼做的話，公司所有員工都會打心底裏感激你！”
“當然，也不可能覆蓋到所有人。真正獲得房子獎勵的，肯定是表現優異的員工。”
李唐打算用這筆錢，激發員工們的工作積極性，同時也把員工們牢牢地跟公司利益捆綁在一起。
不可能說房子買下來，直接就送人，肯定是要附加條件的，比如需要工作滿五年、八年，甚至十年，才能真正完全過戶。
他又補充道：“另外，也可以買一些小戶型，作爲結婚的有對象的員工的宿舍，或者作爲單身員工的宿舍等，根據不同的員工情況，給予不同的生活保障。”
“我支持！”戴應池舉手贊同。
“行，那這個事情由你來操辦。瞭解一下員工的住房需求，看看需要購買多少住宅樓，儘快去把房子買了。”
李唐還真有些緊迫，畢竟現在房價還不算太高。
現在房價已經走上了快車道，越是推遲購買，以後想買，成本是越來越高。
“行，年前就能夠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戴應池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也很認真負責。
“如果可以的話，今年年底的獎金，就用住房作爲獎勵。”
“好。”戴應池頓時感覺時間緊迫，距離過年沒有多長時間了。
看着戴應池急匆匆離去，李唐站起來，走到了財務部。
林曉姝去海港出差還沒有回來。
“李總！”財務部的人，對李唐都算熟悉，都站起來打招呼。
“你叫丁流慧，是吧？”李唐看到了其中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會計，記得是很早一批的員工了。
丁流慧挺善言談，也不怯場，跟李唐笑着打招呼：“李總，你居然記得我。”
李唐看似隨意的拉了個小椅子坐下來，其實今天過來是有其他動機的。
“大家在燕京這邊工作，都是怎麼住，買房子了，還是租房子？”他先閒聊，也算是爲員工獎勵房子的事情，深入基層瞭解情況。
“我跟我愛人貸款買了個房子，孩子要上學。兩三年前就買了，當時房價不貴，就四千多一平。現在房價貴死，都快六千一平了。如果買期房，要便宜一點。”丁流慧帶頭聊起了自己的親身經歷。
“去年初的時候，房價才四千多，都不到五千，現在都快六千了。好貴的，哪有那麼多錢買。就算付首付，以後每個月都要還房貸，想想就可怕。”
“萬一哪天公司把我辭退了，還不起房貸，那就慘了。”
“李總在這呢，你說這話！”
“租房好多了，離遠一點的，一個月不到一千，比買房子要輕鬆多了。”
說起房子，大家都是嘰嘰喳喳的聊起了自己的見聞。
除了幾個年紀比較大的，或者是結婚了的，纔買了房，年輕人買房的不多。
李唐瞭解了情況，當即笑道：“大家的情況，我都瞭解了，一定會根據你們的需求，做出相應的對策。公司就是你們的家，你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公司的目標！”
他沒有透露太多。
財務部的員工，也沒聽懂李唐話外之音，只覺得李唐作爲老闆，正在給他們畫大餅，給大家精神鼓勵呢。
“我剛纔去了一趟文印室，那邊挺忙的。”李唐看似閒聊的把話題引到了打印費的方向。
“年底了，文印室最忙的時候。我們財務部，還有投資部、法務部、技術部等部門，都在準備資料。有很多資料，都要提交給監管部門審覈的。”
“我看看最近幾個月的打印花費，看看哪個部門最忙。”李唐面帶微笑。
財務部的人也沒有多想，以爲李唐是體恤大家的辛苦，隨手翻出了打印相關的賬單材料。
各部門的打印情況，列了清單，清清楚楚，每天每一筆花銷，都有記錄。
這些花銷，最多的就是紙張、墨水等耗材，有時候是文印室簽單報銷，有時候各部門的人簽單報銷。
但是，在這些清單中，會發現有些打印項目有些突兀。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月出現了一筆高達三十多萬的打印費，註明是外出打印。
往前推，還發現多次出現這種外出打印的報銷賬單，每次幾萬、十幾萬都有。
似乎是注意到李唐的關注點，丁流慧解釋道：“有時候文印室忙不過來，年底了，資料提交期限又比較趕，不得不出去找外面的廣告公司、打印店幫忙打印，費用就比較高。”
“嗯，理解。”李唐微微點頭，然後繼續翻閱更遠日期的記錄。
這些大額的打印費，大多數來自於投資部。
財務部、技術部、後勤部等部門，只是偶爾出現了一兩次，不多，而且費用也就一兩萬，數額不大。
“有什麼問題嗎？”看到李唐若有所思，丁流慧莫名的緊張起來。
“沒問題，我就是覺得平常太忙，缺少對大家的關心和關心，看到這些打印的記錄，才明白大家平常有多忙！”
李唐不漏痕跡的把資料還了回去，朝大家露出了微笑。
投資部歸愛麗絲管，但一直以來，她都是在國外，主要負責連贏礦業的資金業務。
總部公司這邊，一直是由副部長秦茂才負責。
秦茂纔是後來愛麗絲、戴應池花高薪聘請過來的高材生，在國外留過學，也在國外的投資公司有過漂亮的任職履歷。
這個人，李唐見過多次，但沒有深入交流過。
投資的事情，涉及到大筆資金往來，他基本上直接找愛麗絲，然後由愛麗絲分派任務下去。
他相信愛麗絲，所以也不會深究具體的操作。
畢竟就算要大投資，投資部運作，最終財務部也是有資金往來的記錄，只要查詢賬單，基本上就知道投資情況。
但有時候投資項目的運作，未必就全部透明和乾淨。
他去了一趟投資部，查了一下最近要完成的投資項目，正好在岡果那邊投資銅礦勘探需要用到外匯賬戶的兩千五百萬鎂元，投資部正在向上級報備申請。
這其中，就需要大量的打印資料。
又去文印室問了一下，過了十二月，其實文印室已經沒有那麼忙了，打印機大多都是閒了下來。
瞭解了情況，李唐直接來到了投資部經常光顧的打印店。
“老闆，我們打印的文件，什麼時候弄好？”他沒頭沒腦的問道。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抬頭看了李唐一眼，很面生，奇怪道：“哪個單位的？”
“李唐盛世控股公司。”李唐報上名字。
“哦！”
老闆冷漠的表情，頓時變成了滿臉笑容，連忙從兜裏摸出一盒香菸，給李唐遞過去一根：“小兄弟，你有些面生，之前沒來過吧。”
“我剛到公司，同事喊我過來看看進度。”李唐胡謅了個理由。
“這次打印的東西比較多，還要裝訂，不是說過兩天纔過來拿嗎？”老闆看李唐沒有接住香菸，自己也不抽，乾脆收了起來。
“我就是過來看看，這一次資料要得比較急。”
“放心吧，說好了後天早上把資料給你們，就一定說到做到，我們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
老闆點頭哈腰，笑容滿面，“咱們合作了這麼長時間了，你們還不信任我嗎？放心吧，最近都是在加班加點的幹活，你看我兩個大黑眼圈，昨晚一宿沒睡！”
“辛苦你了老闆，我後天再來！”李唐掃了一圈打印店，沒發現公司員工的面孔，就算有公司員工在這裏，恐怕也是不認識，“這次真的比較着急，老闆你多受累，把資料早點打印出來！”
“保證完成任務！”老闆把李唐送到了門口，對着李唐離去的背影揮手了許久才重新走回店內。
他也沒多想，繼續忙碌打印、裝訂資料。
過了兩天，李唐早早就來到了打印店，坐在了打印機旁邊。
老闆認得他，這次沒有遞上香菸，而是遞上了一瓶水，“你來這麼早？剛纔電話裏不是說了，一會兒上班時間再過來取資料。”
“我先來看一眼。”
“你這小夥子，果然是新人。你的那些同事，都是老油條了，知道上班時間再過來，取了資料就可以下班了。”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李唐笑道。
“資料都準備好了，昨晚連夜裝訂的。”打印店老闆指了指桌上厚厚的幾大摞新鮮資料，還有墨水味兒。
“我等等我的同事，我一個人也搬不完。”
“先坐會兒，我還沒喫早餐呢，要不我一會兒給你帶一份早餐過來？這邊有個小店，豆漿油條特正宗！”
“喫過了。”
李唐就這樣坐着，穿着羽絨服，曬着早晨的太陽，等了大半天，總算等來了幾個人。
“老闆，這次多少錢？”有人直接開口談錢，也不避諱。
“都是老主顧了，優惠價，一萬二。”老闆滿臉笑容。
“這次有點貴啊。”
“熬了兩天兩宿，真的很辛苦，也是誠心價了。”
“行，咱也不說別的，老規矩！”帶頭的人也沒講價，直接就掏出厚厚一沓鈔票，先遞給老闆用白紙捆起來的一沓，大概是一萬，然後又數了兩千元，一併遞了過去。
老闆簡單的驗了一下鈔票的真假，也沒數，看起來非常信任這些老主顧，把錢揣進兜裏，然後掏出一張發票，遞了過去，笑道：“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領頭的看了一眼，點點頭：“回頭還來你這裏，下一筆買賣，也就下週。”
“好咧！”
老闆說着，招呼店裏的員工，殷勤的搬運資料。
車子就停在門口，一輛商務車，是李唐盛世控股公司的公務車。
李唐看到公司員工沒有動手，自己也站在一旁看着，等到資料都搬上車，也跟着鑽進了商務車。
“你誰啊？”車裏的人都納悶了。
“我是公司新來的。”李唐帶着鴨舌帽，穿着厚厚的羽絨服，還把連帽給扣在了頭上。
他不想被公司員工認出來，所以特意喬裝打扮了一下。
“新來的你在公司老實上班，上班時間，你跑這來幹什麼！”前面的人呵斥道。
“秦部長讓我過來看一眼。”李唐找了個理由。
“秦部長？”那人納悶了，一時間有些迷糊，“你是秦部長什麼人？”
“我是他表弟。”李唐表現的很自然。
車上的人，顯然沒有認出李唐。
“秦部長不相信我？”
領頭的嘟囔了一句，然後朝李唐伸出了手：“我叫尚宏傑，從進入公司開始，就跟着秦部長混。既然你是秦部長的表弟，那就是自己人。”
“你好。”李唐沒有自報家門。
“師傅，回去吧。”
尚宏傑招呼司機開車，然後回頭跟後面的李唐聊了起來：“你到咱們公司，算是來對了。咱們公司現在蒸蒸日上，以後絕對是世界五百強企業！咱們的老闆，那真的了不得，去年就是全國首富。我覺得最多五年，連贏礦業發展穩定之後，衆城礦業也贏利，雙管齊發，直接助推咱們老闆成爲世界首富！”
“老闆是世界首富，關咱們什麼事？”李唐都被這傢伙說得有些怪異的情緒。
“老闆喝酒喫肉，咱們跟在後面也能喝點湯不是？”尚宏傑的表現，並沒有露出太多的不妥之處，“你到公司來，算是找對門路了。別的不說，咱們公司的福利是真的好，像你這種新員工，今年的獎金，都有可能好幾千。他們幾個，工作滿一年以上的，獎金兩萬以上。老員工的話，獎金五萬打底！你到外面打聽打聽，有幾家礦業公司有這樣的待遇！”
“那確實了不起！”李唐點頭。
“公司最近剛剛入賬了兩個億現金，錢花都花不完！”尚宏傑說話的口氣非常大。
“這麼多呢？”李唐配合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把空泛的話題拉了回來，指了指後備箱：“我之前去看了文印室，那裏的人都閒下來了，打印機也閒着。打印文件這種事情，直接交給文印室就行了，何必跑這麼遠，一會兒還要搬運資料，多麻煩。”
尚宏傑一聽這話，有些納悶：“秦部長沒跟你說清楚這事？”
“沒啊，就讓我過來看一眼，跟你們學習。”
“秦部長這是讓你來盯着我們呀，說到底還是不信任咱。”
尚宏傑嘆了口氣，然後鄭重道：“你回去告訴秦部長，我尚宏傑就算是對不起我的父母，也不可能對不起他！”
“言重了。”李唐看起來不敢承受尚宏傑的大情，連忙擺手。
“公司職場，文化可多了，水深得很，你以後機靈點，多看少說話，懂嗎？”尚宏傑充當了教師爺，一路上都在給李唐普及職場文化。
商務車到了雲頂大廈樓下，幾個人下了車，沒人獻殷勤，不得不自己動手搬運資料。
李唐爲了不露餡，也抱起了一大摞資料，走到了電梯門口。
叮咚！
電梯門打開，秦茂才從裏面走了出來，滿臉困惑的看着李唐。
哪怕李唐戴着鴨舌帽，頭頂扣着羽絨服連帽，而且手裏抱着的一大摞資料太高，遮住了半張臉，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李唐的身份。
“李總！”他驚訝的喊了一聲。
足足愣了半分鐘左右，他才反應過來，然後連忙伸手從李唐的手裏接住那一大摞沉甸甸的資料。
因爲太沉，一個趔趄，資料散落在地上，幾本厚厚的資料飛出去老遠。
“車上跟你說半天，別犯錯，別犯錯，你怎麼毛手毛腳的！”
在大廈門口的尚宏傑，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指揮手底下幾個人搬運資料。
遠遠看到資料灑落一地，頓時氣得蹭蹭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大聲的訓斥。
對待新人，哪怕是部長的親戚，他也是有資格教訓的。
不過，走近了，才發現，秦茂才手裏還有幾本資料沒有散落，正在保持一個伸手撈取散落資料的挽救姿勢。
看起來這些資料，剛纔從李唐的手裏，交到了秦茂才的手裏。
“懂不懂規矩，怎麼能讓秦部長親自動手做這種粗活！”尚宏傑指着李唐的鼻子教訓了一句，然後轉身朝秦茂才笑道：“秦部長，你怎麼親自下來了？”
秦茂才直起了腰，無奈的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資料，然後彎腰去撿。
尚宏傑也蹲下來一起撿資料，挪了兩步，發現旁邊一雙筆直的腳擋住了去路，抬頭看到李唐，頓時氣不打一處：“撿啊，愣什麼呢！”
他扭頭朝秦茂才笑道：“秦部長，你表弟有點呆頭呆腦的，以後跟着我吧，我絕對把他調教成爲機靈鬼！”
秦茂才抓着資料的手，僵硬了，扭頭朝李唐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李總，您先上去吧，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就行。”
李唐轉身走進了電梯，一言不發的坐電梯往上走。
看着樓層數字緩慢跳動，正在一層層樓往上。
尚宏傑呆住了，訥訥道：“李總？秦部長，他不是你表弟嗎？”
“什麼表弟！”秦茂才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但也許事情並沒有太壞。
巧合，一定是巧合。
李唐一定是正好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公司員工辛苦的搬運資料，然後隨手幫忙。
一定是這樣！
尚宏傑還是沒反應過來，指着電梯又問道：“剛纔那個人，是誰？”
“李唐，公司老闆！”秦茂才瞪了尚宏傑一眼，“你怎麼好意思讓他幫你搬資料？”
“老闆？”尚宏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感覺整個人裂開了。
他居然是老闆！
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灰暗了起來，黑雲壓城城欲摧。
“完了，全他麼完了！”他發瘋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怎麼會是老闆！”
看到尚宏傑的反應，秦茂才的心裏咯噔一聲，彷彿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腦海裏也是轟的一聲，像是被人重重的砸了一錘子，頓時頭暈目眩。
他說不出話，胸口悶得慌，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