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唐順,名唐六六的天魔星去上學堂了,然後把半個學堂的孩子都給打了,先生舉着戒尺上來教訓,他奪過戒尺跑到宋家去了。(手打)
這子挺聰明,知道現在回家免不了一通好打。
宋佳期聽到消息時手心就癢癢,梅是從她在宋家當姑娘時就侍候她的大丫頭,後來嫁了人還是在宋家當差,她的兒子現在就跟着宋天保呢。所以見着宋佳期臉色不好看也敢上來打趣,笑道:“六六這孩子可真是夠皮的,跑進來只是中午在學堂裏沒喫好,餓得受不了了才找姥姥要喫的。”
“他倒會話。”宋佳期只是苦笑。
王氏讓梅過來就是告訴她一聲,讓她先別生氣,一會兒孩子回來了也別吵他。宋天保現在還是隻有一個女兒,六六雖然是外孫,宋家上下也是疼愛得很。王氏更是把他當寶貝看,怕當孃的生氣,所以先求個情。
宋佳期深吸一口氣,呼的站起來道:“我跟你去接他回來!”一句話得殺氣騰騰。
唐宣這個當爹的常年不在家,回來見了六六這個他最喜歡的大兒子也是從來不敢有一句重話,宋佳期漸漸唱起了黑臉,唐老太從那時起就避着這個會‘克’她的大孫子,六六沒了靠山,現在只怕她。
梅立刻高興的:“那咱們這就走,剛好就在家裏喫飯!”着先她一步抱起壯壯。
雙雙揪着宋佳期的衣角:“娘,咱們去姥姥家嗎?”
“去姥姥家。”宋佳期抱起女兒,先去給唐老太一聲今天晚上就不在家裏喫飯了。
唐老太聽她講起六六大鬧學堂的事,道:“這孩子從就不省心,你去吧,家裏不用管了。”
宋佳期抱着雙雙:“孩子我都帶着,娘喫了飯想歇就歇着吧,不用等我們回來。”
言罷出來,招弟和許方已經套好了車,孫婆婆和白氏都留下。孫婆婆是年紀大了,不讓她再跟着跑來跑去,白氏跟宋家沒關係,去也白去。
路上宋佳期買了兩包心,一包是給天保的女兒歡歡,一包是給四嬸的孫子平安。身旁的雙雙嘴饞,眼巴巴的看着她也不敢開口要她再買一包。
雙雙身體弱,從開始喫飯時就喫不香,以前六六喂她喫飯都要費半天勁。所以宋佳期從不讓她喫心,怕她喫了心更不喫飯了。
雙雙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可見是無望了,垂下肩膀一副可憐樣。宋佳期把她摟到懷裏輕輕拍着,想着怎麼給她把身體養壯。
到了宋家,王氏過來從梅手裏把壯壯接過來,對宋佳期:“你兒子跑你爺爺那裏去了。”
老人家都愛孩子,六六來過幾回就找到靠山了。可他娘也是自己爺爺的寶貝蛋,聽王氏一就跑到宋家老爺子那裏抓兒子。
宋家老爺子看見她掀簾子進來,哈哈大笑:“你娘來抓你了!”
六六嗷嗷叫着衝到裏屋就往炕上跳,宋佳期幾步追上去把他扯下來就手照着屁股上就是狠狠幾巴掌,打得這子連聲求饒。
“爲什麼打同學?”宋佳期聽到梅時就氣得腦門生疼。這個時候可不是現代,先生一句話有時能定一個學生的一輩子,他剛進學堂就敢這麼幹,以後還有哪個學堂敢收他?
六六倒不是故意欺負他們,只是那羣孩子見他剛來,多少也有些欺生,便舀話哄他,這學堂裏要服個大,排個先後,後來的要把每日帶的心給先來的。
六六不是那種人傢什麼就聽什麼的孩子,聽他們這麼就問這先來的怎麼算,後來的又怎麼算?
他雖然喫得胖,長得壯,可個頭在那裏擺着,學堂裏的大孩子有的比他高出兩個頭。宋佳期又給他洗得乾淨,白裏透紅的臉,一身不帶補丁的衣服,連頭髮都梳得整整齊齊。
這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乖孩子’。
於是那羣孩子便要用拳頭論輸贏。這一下可如了六六的意了,唐宣也指過他幾下怎麼打架才能打贏,怕的就是他在外頭喫虧受欺負。宋佳期也知道他愛惹事,有了身手欺負別人比被欺負強,所以也不攔着。
六六便來了個拳打腳踢學堂,把大的的給打哭了一多半,先生本來在屋裏喫午飯,一開始聽見院子裏吵鬧也沒當回事,他這學堂開的收的人也不是有錢的,多數是想讓孩子上進,但家裏沒錢。
一羣窮孩子出身,砸鍋賣鐵讓他們出來讀書,連聖人教化都不懂的愚民。偶爾打個架什麼的,先生也懶得搭理。等他午睡被吵起來時院子裏已經是四仰八叉哭倒一片了,只有六六立在當中,一身彪悍之氣,腳下或坐或躺着三四個孩子,俱都哭得涕淚橫流。
先生就要擺擺先生的譜,回屋翻出落灰了戒尺再出來,一本正經站在唐六六跟前,清了清喉嚨開始從之乎者也講起,從黃帝堯舜講到君子坐臥行起,一套套的給六六弔書袋,吊完了問你知錯不知錯?
六六怎麼會認爲自己有錯?這架也不是他要打的,是大家打贏了如何如何。順便再唾棄一把這羣膿包打不過就哭,女孩才哭鼻子呢。
先生便來了句:“放肆!看來你是不肯悔改了!手伸出來!”
六六坦然伸手,家裏打他不興打手心,都是抱着打屁股的。
先生高舉戒尺,將要落下時六六明白了!一縮一躲再一奪就把先生的戒尺搶到手裏了,再看先生的眉毛眼睛都立起來了,見勢不好調頭就跑,路上把戒尺順手扔了,想着不能回家,就跑姥姥這裏來喫好喫的了。
宋佳期聽他理直氣壯的完,一時也想不出怎麼教訓他。憑心當她聽到那羣孩子跟六六他這個後來的要把心給他們喫還不能告訴家裏人時就認爲這羣臭子捱打挨的不冤。
幸虧六六是個厲害的,要不然喫虧受委屈她都不知道。
連她都想打他們了!
她自己火就先消了一半,提着出來送到王氏那裏跟壯壯和雙雙在一塊,她轉出來找王氏取經,六六這樣該怎麼教?
王氏聽了笑:“你心疼六六,不覺得他錯了?”
宋佳期道:“他們欺負六六在先嘛。六六動手也是他們要打的,要是他不會打,今天捱打的就是我的孩子了!”要是讓一羣孩子把六六打一頓,她寧願是現在這樣,六六把人家打一頓。
那個先生也不好,不問青紅皁白就要上戒尺,幸虧六六跑了,不然這打捱得也冤!
王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當孃的心都偏到南牆根了。
“那怎麼辦?換個學堂?”她問。
宋佳期還真是這麼想的,這個學堂學生拉幫結派欺負新來的,先生又是個不辯是非的。可剛去一天,又是打了架以後就換學堂,她又覺得不好。
王氏道:“也不必急於一時,明天還讓六六照去。先生要什麼了,你就先拖着,等唐宣回來讓他去跟先生。不呢,咱們就裝個傻。”
宋佳期稀罕了,這還能裝傻?不是打了半個學堂的孩子嗎?那些人的爹孃還不鬧翻天了?
王氏笑了,“六六纔多大?不到七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勁?打半個學堂?你聽他吹牛。再了,你見誰家孩子在學堂捱了打找先生不是的?先生又怎麼會自己去?”
王氏還真對了,二天宋佳期讓許方把六六送到學堂,果然什麼事也沒有。那些孩子也不見誰嚷嚷受傷了,先生只是見着六六不高興而已,別的倒沒多。
果然是個個都要裝傻的。
宋佳期再問六六,學堂裏的孩子不個個欺軟怕硬,倒有大半都是的跟風的。有幾個領頭的欺負新來的孩子,他們就跟着,六六把那幾個領頭的打哭了打跑了,他們當然不會再跑來找打,最多躲着六六走。
六六成了學堂一霸。宋佳期讓他不許欺負朋友,不許搶別人的心喫,不許這不許那的唸了上百條,六六一一頭答應,轉臉就忘個精光,天天帶着學堂裏他的‘兵’爬房上牆,先生上回在屋裏打盹,他跑進去舀墨汁給先生塗了個大花臉。
先生四十多歲的人了,講究個養氣功夫,對着黃口兒也不過來回顛倒的‘不堪教化’,他倒是想使戒尺呢,上回讓六六奪走扔了一直也沒找回來,何況聽六六的爹是個當兵的,再一打聽全家男人都是當兵的,他自然不敢跟一羣當兵的講道理了。
等唐宣回來,宋佳期自然讓他去跟先生賠個不是。唐宣一身營裏的兵服還沒換下,滾的都是土,手裏掂着把刀,衝着先生咧嘴一笑,先生就一句六六的壞話都沒講,客客氣氣的把他送出來了,回身就緊緊關上門。
唐宣回來衝宋佳期苦笑:“人家見了我倒像見了強盜了。”
她趕緊安慰他,又是倒茶又是捶背,還把六六的‘豐功偉績’給他聽。當爹的雖然不像當孃的那麼偏心,可聽了也只是哈哈大笑。在他看來男孩就是愛打架,不打架還是男孩嗎?聽兒子打贏了更高興,再聽以一敵衆,連連拍大腿:“虎父無犬子啊!”然後就跑去教兒子打拳了。
宋佳期就看着一大一一起在院子裏扎馬步,擺拳蕩腿,家裏的大黃狗趴在一邊看,兩個的站在那裏拍手也要跟着學。
罷了,一家都是當兵的,她也不指望六六以後變成個大文人,學武就學吧。
過了兩日,宋佳期把家裏的驢賣了,買了頭產奶的母牛。她一門心思要給雙雙和壯壯補身,想來想去還是要從飲食上下手。
這頭母牛隻有一歲大,剛生了牛,剛牽來宋家就可憐巴巴的叫了一夜。六六發現他的‘座騎’沒了,換了頭牛,本來很生氣,可看它老是叫的那麼可憐,就偷偷把他不想喫的青菜豆腐餵給牛喫,被宋佳期擰着耳朵抓回屋來,硬盯着他喫了半盤子的青菜。
因爲每天的牛奶都要擠乾淨,擠不乾淨對牛不好,所以擠出來的奶不但全家一起喝都喝不完,還要每天送回宋家一大半。
宋佳期再三交待,這東西每天都有,所以千萬別怕不夠,讓王氏也跟着喝。
唐宣放假回家看到牛了,又知道現在家裏人早上統統都是鮮牛奶。他端着一碗奶不忙喝只是發笑:“我都多大的人了,你還舀我當孩子啊?喫奶,我是那喫奶的人嗎?”
宋佳期直接給他灌下去了,他喝完就摟着不許她跑:“你這是舀我當你兒子看了?還給我餵奶?”不等他完,她擰着他的耳朵轉了一圈,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我可沒那個福氣,有你這麼個兒子還不氣死我了?”完推開他出去了。
自從生了雙雙和壯壯後她就不想再生了,家裏孩子多事情也多,就算他放假回來,她也不是回回都順他的意的。弄得唐宣現在見了她都跟家裏喂不飽的那條大黃狗似的,在她背後一副可憐相的盯着她。
喫飯時唐宣和六六輪番上陣哄雙雙喫飯,能讓她賞臉喫一口這爺倆都跟過年一樣。宋佳期在旁邊只管看壯壯喫就行,這孩子可比他姐姐好喂多了。
雙雙自從喝了牛奶後,過了幾個月這臉色就好看多了,抱到宋家王氏也好,還:“你四嬸讓我謝謝你,平安喝了牛奶也好多了,這都兩個月沒生病了。”
宋佳期跟着嘆氣,宋平安都十歲了,可看着絕對沒有才六歲的六六健康。她再看着雙雙,打定主意不能讓女兒跟平安一樣,回家以後餵飯都是她來了。
不知是怎麼回事,家裏的孩子都怕她。雙雙讓她餵飯都會乖乖張嘴,可是看着就是一副害怕的不敢不喫的樣。她以前怕這樣喂孩子反而會壞了她的胃口,可現在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宋佳期的填鴨式喂法頗有成效,過一個月唐宣回來看到女兒,立刻高興的抱起來:“雙雙長大了!胖了!”興奮的爹爹晚上就親自喂女兒喫飯。
“寶貝,喫一口。”
雙雙驕傲的扭開臉,玩着手裏的她爹剛纔帶她出逛街買的木馬,上面還畫了顏色呢。宋佳期餵過六六和壯壯過來接班,剛纔當爹的喂才喫進去三勺,當孃的接過來,當爹的就鬱悶了。
“寶貝,怎麼你娘餵你就喫啊。”
宋佳期一勺米一勺菜,送到嘴邊,那嘴乖乖的張開喫進去了,然後傢伙看了一眼爹爹,那意思就是‘我要爹爹餵我’。
當爹的沒看出來在一旁拍手:“寶貝真乖,再喫一口!”
宋佳期笑眯眯舉着勺子:“啊——”
唐宣頗爲失望的嘆氣:“孩子還是喜歡娘啊。”
雙雙閃爍着眼神望着爹爹,從頭到尾都盼着她親愛的爹爹來救她,可是直到飯喂完,那爹爹都在旁邊拍手看着當孃的喂寶寶喫飯。等喫完了飯,招弟舀走碗筷,雙雙立刻撲到爹的懷裏死死抱着,臉泫然欲涕,真是我見尤憐。
宋佳期在女兒臉上揉了一把出去了。唐宣正感動於女兒這麼喜歡他,抱着雙雙不撒手。
二天早飯,興奮的爹爹又想喂女兒喫飯。
“寶貝,你爲什麼不喫啊?你不喜歡爹爹了嗎?”唐宣百思不解,雙雙挺喜歡他的啊,不死心的把勺子送過去。
雙雙快樂的看着爹爹,非常自然的把臉扭開了。
不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