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人嘴軟,拿人手軟。
自從啃了殭屍給的骨頭後,小黑很盡忠職守的捕殺小白貓,只要趁着繡兒一個不注意,他便在碧綠的湖邊追着小白貓的尾巴咬,一狗腿將它踹到湖水裏。
小白貓在湖水裏“撲通”亂叫,在廚房忙着給糉子做飯的繡兒拿着菜刀衝了出來。小黑忙一揮爪子,將小白自湖水裏撈了出來,狗眼死瞪着小白:若是敢告狀,老子滅了你祖宗十八代!
被小黑一威脅,小白瑟瑟發抖,連“喵”都不敢再“喵”了!
小白不會說人話,可繡兒不是傻瓜,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小黑欺負小白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是什麼樣的畜生!糉子的寵物,簡直跟他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
若非看在小黑是糉子寵物的份上,她還真想一刀將它剁了燜狗皮肉喫。不過,糉子肯定會說她一隻眼大一隻眼小,鬱悶!
繡兒不知從哪找來一根繩子,將小黑拴在桃樹下。於是小白又開始得意洋洋,在小黑的狗爪子夠不着的地方,朝它瞪眼睛:來啊,來踹我到湖裏去啊!
家裏多了一貓一狗,兩張嘴要喫飯,繡兒不禁忙碌起來。她在湖邊開墾了幾塊草地,用籬笆圍成一塊菜園,撒上些蔬菜種子,只要過一個來月便能喫了。
她讓糉子從外面買了些魚苗回來,放在湖裏養着,到了秋天有魚肉喫了。
光養魚,着實太浪費了,繡兒盤算着在湖裏養一片鴨子,養大了喫不完的可以拿出去賣,或者養兩隻給皇少補補身體,魚可以給媚影兒喫,養顏!
菜園裏的種子,發出了綠芽,在雨水的滋潤下,一片青綠。
不知從哪來聞進來幾隻鳥,將綠油油的菜葉啄了一大片,繡兒氣得在糉子面前發牢騷,“看看你的小黑,每天只知道喫了睡,睡了喫,然後就是欺負小白,他也不知道幫忙趕一下可惡的鳥,我菜全被它們偷喫光了。”
糉子呵呵笑,“它是一隻狗,你跟它計較什麼。”喫了睡,睡了喫的傢伙,不就是她自己麼,他只是每晚在牀上疼她兩三遍而已,她就睡在牀上一整天不起來,堂而皇之的讓他做飯。做給她喫也就算了,說什麼怕餓壞了他家的小黑,趕緊喂去,歹勢哦!
她家的小白不用喫嗎?
在蘭若寺逗留了一段時間,糉子締造空間的能力愈來愈強,他已能締造出比繡兒現在居住的大千倍萬倍的空間。不過,他仍是喜歡現在的空間,有繡兒親手種的菜,養的魚跟鴨,還有小白小黑,這裏已經是他的家了,他捨不得毀掉。
“繡兒,我們離開蘭若寺吧。”糉子在菜園幫繡兒澆菜,溫暖的夕陽照在他身上,銀色的頭髮閃着光輝。
在湖邊拿着鐮刀割草餵魚的繡兒一怔,鋒利的鐮刀差點割到自己的手,“你有十足的把握打贏女魃?”
“沒有。”糉子拿着水瓢,滿滿一瓢往菜地潑去,水珠在夕陽下折射出豔麗的彩虹。
“那你爲何……”繡兒的心揪緊,“我不想你出事。”
“女魃原爲天神時已是神力無邊,墮落爲殭屍已有上萬年,我想在短短時間內超越她,是不可能的。”
“那……還是再等等吧。”她做夢都想見三哥,可如果因此要糉子付出代價,她寧願……寧願再等等……
“繡兒,對殭屍而言,千百年只是彈指一瞬間。”
心“咯噔”一下,扯痛起來。清澈的眼眸不禁黯然,她只有短短數十年的生命,在她有限的光陰中,任憑糉子如何修煉,都不可能有勝算打敗女魃,那麼三哥……
“在想什麼?”糉子提着木桶自菜園走了出來,一臉輕鬆的問道。
“我想見三哥。”繡兒眼眶發紅,“可我也不想你死……”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要糉子受傷。
糉子摸摸她的頭髮,笑道:“誰說我會死的?”
“可是,女魃法力深厚,你……”
“殭屍見面,非得拼個你死我活?”糉子教訓道:“她可是殭屍始祖,天下殭屍後代都是她的祖孫,莫非她要將自己的後代趕盡殺絕?”
“可是……”繡兒仍是擔憂道:“一山不容二虎,你短短時間修煉成屍魔,她會不會嫉妒你?”女人心思,海底針,似媚影兒明明已誠投於糉子,深知背叛糉子的悽慘下場,卻仍對她說了一些不忠於糉子的話,到現在她猜不透媚影兒喻意何爲?
“你想太多了。”糉子笑,“總之我向你保證,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她若是起了殺心,我便帶着你逃得遠遠的,行吧?”
被糉子一說,繡兒覺得自己似乎小心眼了。女魃一代屍祖,豈會因一個小小後輩進化成屍魔而起了殺心,她若是真想爲禍天下,應該拉攏糉子爲其效力纔對。再說,糉子打不過女魃,逃命的能力肯定還是有的。
三哥不知生死,這些年來一直記掛在心,如果女魃能告訴她答案,即使已經……已經不在人世了,她也得給他起個衣冠冢。
至於報仇,繡兒望了眼糉子,終是沒說什麼。作罷,她無力能力,也不會強求糉子……一切等見了女魃再說!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上路。”
“這麼快?”繡兒頗爲難,“小黑小白給誰養,還有魚啊鴨啊,蔬菜啊……”
糉子笑,直接戳了她的額頭,“你傻啊,空間是我締造的,我到哪空間不在哪?我讓它消失便消失,隱藏便隱藏。我們到外面後,連住宿都省了,困了累了就打開空間進來休息。”
“啊……”繡兒傻傻的摸腦門,“原來我們的家還可以像個包袱一樣,拎來拎去的?”
對於她的後知後覺,糉子無奈地搖頭。唉,繡兒總是傻的可愛!
由於一早要趕路,糉子大發慈悲的沒有壓着繡兒愛愛,省得她一覺睡到晚上。這娃最近總愛貪睡,也愛喫些酸的東西,他倒是想讓她懷孕,只是這事到現在仍是沒有任何頭緒。這段時間他拜訪了一些妖醫,無一不是說,殭屍是靠獠牙繁殖後代的,即使他進化成屍魔,擁有跟人類一樣的身軀,可以行魚水之歡,可是讓人類女子懷孕,皆是天方夜譚。
人類都講究子孫後代,連繡兒也不例外,其實他也想跟繡兒有孩子,生個女兒像繡兒一樣漂亮可愛,想想都開心。只是現在……不過他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繡兒會爲他生下孩子!
翌日起了個早,糉子帶着繡兒離開了小木屋,臨走之前她好一番叮囑了小黑:不準欺負小白,要相親相愛!
糉子在一旁笑,“繡兒,你希望它們也跟我們一樣?”
“……”繡兒滿臉黑線,小白跟小黑?拜託,這世間跟他一樣沒有種族觀念、恬不知羞的,寥寥無幾。
“我倒希望他們成了。”糉子打量着身形差距懸殊的小白跟小黑,“它們倒是一公一母,只是若在一起了,能跟我們一樣每天愛愛麼?”一隻那麼小,一隻那麼大,怎麼愛?
“……”繡兒只想挖個地洞,鑽下去。
對於如此無恥下流不要臉的殭屍,她拒絕跟他說話。
離開小木屋,繡兒站在閣樓庭院,媚影兒在閣樓上彈琴,旁邊站着位白衣男子,談不上俊雅,但頗有書生氣息。
“他是誰啊?”繡兒訝然,不禁低聲問道。數日不見,媚影兒身邊竟然多了個男人。
糉子笑,“皇少。”
“……”繡兒喫驚的合不上嘴巴,“他……變成人身了?”偶滴個乖乖,他變人身就變人身,變成個文弱書生幹什麼?這與他之前剽悍的色鬼投胎模樣,也太相距甚遠了。
“媚影兒喜歡他變成這個模樣。”他還倒真是小瞧她了,有兩把刷子。
繡兒的心咯噔一下,原來如此!那個男人,原來是個書生,長成這般文弱模樣。唉,一朝爲情所困,一世爲情所困。人妖之戀,解脫的總是人類,而妖怪卻要度過無邊無際的煎熬歲月……
待她百年之後,糉子亦會像媚影兒一樣,爲愛癡狂嗎?
苦澀湧上心頭,繡兒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