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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山中歲月之廝殺

【書名: 假鳳虛凰 26、山中歲月之廝殺 作者:星海拾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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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推薦:如果時光倒流

“你當真看到昨晚追擊你們的人了?”

慕容延釗壓低的嗓音裏溢出焦炙的糊味, 剛夾起的牛肉落進碗裏,眉間浮起淺淺的川字, 似乎在質疑商榮的說法。

商榮從見到那一身黑衣的鬥笠客起便在反覆琢磨,這時已經過深思熟慮, 十分篤定地說:“剛纔那人和昨晚的黑衣人身高體形差不多,而且內功了得,人羣那樣擁擠,他還紋絲不動,我想十有八、九錯不了。”

趙霽聽了也放下碗筷:“你說他死盯着咱們看,一個武林高手怎會對賣解的感興趣?難不成認出咱們了?”

慕容延釗看飯館嘈雜,恐被人注意, 說:“這兒不是談正事的地方, 咱們到別處說去。”

他匆匆結賬,向小二要來幾張油紙包好食物,帶領他們快速轉移。

趙霽方纔忙活半天,腹中正唱空城計, 拿着一個蒸餅邊走邊喫, 剛跨過飯館門檻,旁邊一人飛撲而來,劈手搶走那咬成月牙形的蒸餅。

他低頭一看,那人已窩在牆根下,急不可耐地將蒸餅朝嘴裏猛塞,身上蔽衣襤褸,頭髮油膩蓬亂, 看來是個乞丐。

餓虎飢鷹最是兇殘,人若餓極了便顧不得禮義廉恥,男盜女娼皆可爲之,因此乞丐奪食的事屢見不鮮,遇上只能自認倒黴。

趙霽在飢餓中被搶走食物,心裏不免火星竄動,本想唸叨兩句,商榮過來塞給他一個餅,又拿了一個遞到乞丐面前。

那乞丐起初抱頭縮頸,準備承接失主打罵,白生生熱騰騰的蒸餅好像明亮溫暖的太陽,照得他昏暗的眸子粲然一亮,向商榮報以驚惚的表情。

商榮不等他接過,放下餅轉身離去,走出兩步,乞丐忽然狗爬到他跟前,跪地哭求:“這位好心的小姐,求您開開恩,小生快要餓死了。”

商榮女裝打扮,就得學女人講話,他還未到變聲時節,嗓音稚嫩,只需尚未掐一掐嗓子就能混過去,但依然不屑爲之,見乞丐哀求,便目視趙霽替他應付。

趙霽賣藝收錢時已將鶯聲燕語練得純熟,正好看不慣這乞丐,立馬尖聲尖氣訓斥:“不是給過你喫的了嗎?爲何還纏住不放?快讓開,否則本姑娘對你不客氣。”

他作勢一挽袖口,乞丐立即伏地哀嚎,慕容延釗不願爲這小麻煩耽擱正事,掏出一塊碎銀施捨。

“我們還有要緊事,你好自爲之,別來糾纏。”

乞丐抬起頭,滿臉的黑泥污穢中衝出幾道淚痕,一雙三角眼糊滿眼屎,臉正中鑲嵌兩個黢黑的鼻孔,豁嘴裏露出幾顆焦黃的爛牙,鐵圍城裏的惡鬼也比他俊三分。

他不看銀子,兩眼只盯着慕容延釗的臉,敬若神明地說:“老爺這錠銀子至多隻能保小生十天溫飽,十天過後小生依然凍死餓死,跟此刻身死並無區別。”

慕容延釗好笑:“你這叫花子是新入行的麼?哪個討飯的不是隻求眼前的飽暖,難道你還想讓我們照管一世不成?”

乞丐的泥臉上新開出兩道河溝:“小生原非乞丐,以前也是正經的讀書人,世居晉陽,兩年前遼狗入侵,全家殞於兵災,小生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一路乞討逃到這裏,每日食不果腹,如今又遇天寒地凍,眼看就要暴屍街頭,萬望老爺小姐開恩搭救。”

他談吐文雅,確與市井小民不同,慕容延釗憐憫心稍增,再多給他一塊銀子。

“我們只是跑江湖的賣藝人,也常常喫了上頓沒下頓,實在幫不了你太多,你好手好腳,又能識文斷字,完全能靠勞力養活自己,這峨眉縣富戶雲集,你可去找份雜役做做。”

乞丐磕頭如搗蒜:“小生早挨家挨戶求過,可那些人見我貌醜,都不肯收留。往日我餓得發昏,偷拿別人的食物都會被暴打,只有您家這位小姐大慈大悲,不但不打,還額外送喫的,小生知道這是菩薩指路,跟着你們才能活命。”

慕容延釗哭笑不得,微含怨尤地看一眼商榮,意思是讓他自己來解決麻煩。

趙霽越聽乞丐說話越潑煩,他從小鄙視丐類,只因家裏人口多,下等奴僕中也有醜陋殘疾的,可人家臉醜心正,身殘志堅,靠雙手辛勤勞作,照樣能養家餬口,蜀地太平富庶,比不得北方兵荒馬亂,只要喫苦耐勞,謀生絕非難事。那些流落街頭的都是遊手好閒的懶蟲,餓死也活該。

見這乞丐扯住慕容延釗褲腿哭訴,上前厲色驅趕:“去去去,你當我們是專做佈施的財主麼?我爹爹好心把銀子都給了你,今晚連住店的錢都沒了,只好去城外鐵橋河邊的山洞過夜,你要跟着去麼?”

乞丐突然面目扭曲,一雙手拽得更緊,結結巴巴道:“去不得,去不得,那山洞附近有惡人,去了會丟命的!”

他突發奇言,人們不能不疑,慕容延釗便問:“此話怎講?”

乞丐警惕地望一望左右,小聲說:“老爺是剛從外地來麼?最近這城裏出了個採花賊,害死好多年輕姑娘。”

三人相顧驚覺,慕容延釗趕忙追問:“這賊人就躲在鐵橋河附近?”

言罷也提防四周,不顧髒污地拉起乞丐,領着他到偏僻的街巷內細加盤問。

乞丐甚是精明,看出他們關注此事,竟坐地起價地談起條件,非讓三人收留自己才肯吐露訊息。

慕容延釗和趙霽都想來個一時權宜,先套出話再說。別的事商榮尚能變通,唯獨義氣然諾上不肯失節,將慕容延釗拉到一旁,嚴鄭聲明:“大師兄,君子一言九鼎,你可得想仔細了。”

慕容延釗笑道:“這有什麼可想的,等他交代完,多給些銀子便打發了。”

商榮臉一沉:“師父常常教我們言必行,行必果,背信違約有負他老人家的教誨。”

“那師弟有何高見?”

“聽說觀裏要僱一個清潔打掃的人,等這件事辦完我們領他回山,讓他幹這差事。”

“要是他好喫懶做,不肯幹呢?”

“我們守信用就夠了,識不識好歹是他自己的事。”

這主意有理有節,慕容延釗欣然贊同,便向那乞丐允諾:“只要你所言非虛,我定會爲你謀一份生計。”

乞丐得了保障方纔鬆口,說:“十天前,小生在鐵橋河的橋頭邊過夜,半夜裏看到一隻大猴子在對岸走動,那猴子有一人多高,走到河邊也不過橋,一個飛竄越過河面,跑到一棵大柳樹下。

小的聽說城裏有大馬猴搶劫少女,以爲就是這一隻,嚇得渾身打顫,縮在枯草叢裏不敢動彈,見那猴子在柳樹下扭腰甩頭,蹭了幾蹭,竟將猴皮慢慢褪下,小生仔細一看,原來皮下是個黑衣黑褲的漢子,高約七尺,蜂腰猿臂,外行人都能看出是個練家子。那漢子將猴皮猴帽藏到柳樹下,從樹根處掏出一隻鬥笠戴好,往樹叢裏刺溜一鑽便不見了。”

三人大驚若懼,當即支開乞丐,頭碰頭,臂挽臂地圍攏祕議。

慕容延釗說:“這人若沒撒謊,那他遇到定是採花賊無疑了,可是穿黑衣戴鬥笠,又讓我想起一個人。”

商榮問:“你懷疑是剛纔圍觀我們賣藝的那個人?”

趙霽搶話道:“肯定是他,先前那採花賊就跟蹤大師兄去過林蔭村,昨晚我們出逃時又遇追殺,除了這廝,誰會暗中監視我們?”

商榮說:“我們在這裏紙上談兵沒有用,先去河邊鐵橋看看再說。”

他們抱着將信將疑的態度令乞丐帶路,一起朝城外急行,乞丐步履遲緩,走不出幾步便呼呼直喘,央求着要歇腳。

慕容延釗心想他癆病鬼似的怎做的苦工?商榮一番好心恐怕都是驢肝肺,事後還是隻能用真金白銀餵飽這隻流浪狗。不肯爲他浪費時間,花錢買了輛獨輪小車,和兩個少年輪流推着乞丐奔向鐵橋。

乞丐領他們在橋畔轉悠,自稱記不清路徑,東指西畫好一陣,當趙霽忍不住罵他撒謊時,他突然用力拍了拍悶葫蘆般的腦袋,將行人導向西面的樹林。

“就是這棵柳樹,這回錯不了了!”

他確切不移地圍着一株吊桶粗的柳樹打轉,商榮等人上下檢查,樹根下的草叢中還真有一個竈口大小的地洞,趙霽伸手進去摸索,觸到一團毛乎乎的東西,驚叫一聲狼狽後退。

商榮沒耐心問他,親自上去揪出藏在洞裏的事物,赫然是一件猴皮縫紉的緊身衣。

“那採花賊真在這裏!”

三人圍住猴皮喜笑顏開,乞丐罕異道:“聽說這惡賊武藝高強,又殺人不眨眼,捕快提起他都發憷,怎麼你們父女一點不怕呢?”

商榮心想反正日後要帶他回玄真觀,此刻露一點實情也無妨,笑着說:“不瞞你說,我們其實是武林人士,聽說這採花賊的惡行,專程趕來收服他,如今找到他的老巢,正好省事。”

他用原音講話,乞丐也似渾然無覺,手舞足蹈地歡喜:“小生早看出諸位非同凡俗,原來是江湖俠士,小生果然沒跟錯人!”

趙霽一路都在嫌棄他,看他醃醃??湊近商榮說話,跟蒼蠅一樣噁心,橫插一腳擋住商榮,吩咐道:“我們要在這裏等那採花賊,你先回城去,免得到時拖累我們。”

乞丐可能怕他們反悔撇下自己,死活賴着不走,還說:“小生躲在一旁觀看,絕不出聲,就算被那賊人發現,打傷打死都不幹三位的事。”

商榮並不如何反感他,去留問題上隨他自主,略略告誡:“這是亡命廝殺,可不比看戲瞧熱鬧,你最好躲遠點,否則出了差池,我們還得分神來救你。”

乞丐的腦袋宛如竹節蟲點個不停,不絕口稱頌:“小姐您蘭質薰心,淑質英才,再長十雙眼睛也找不到您這麼好的人品和心腸,小生以後每天都爲您唸佛誦經,保佑您日後斯配佳婿,多福多壽,金玉滿堂。”

趙霽本來無名火竄燒,心想商榮平日裏對他又兇又惡,對着一個叫花子倒和和氣氣,這不是存心擠兌人嗎?,正欲找茬,就聽乞丐說出“斯配佳婿”四個字,一口氣沒岔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商榮隨手掐他一把,詢問乞丐名姓。

乞丐說:“小生姓廖,名進,敢問小姐芳名?”

趙霽忍笑呵斥:“虧你還是讀書人,怎的隨便打聽婦人家的名姓?”

廖進忙說不敢,商榮氣呼呼推了趙霽一把,趙霽裝腔作勢教訓:“怎麼,你想告訴他你叫什麼嗎?還守不守婦道了?”

“我看你就是欠揍!”

趙霽用鼻子接住這自己討來的拳頭,白臉都被染成花臉,慕容延釗見他下手太狠,急忙勸阻,商榮卻問心無愧道:“棍棒底下出孝子,黃荊條子教做人,這小子就是捱打太少,成天只會討人嫌。”

像這樣的家常便飯,他們每隔數日便要來上一頓,趙霽鼻血橫流也不驚慌,拿袖子一抹就要上去還手,他和商榮的師徒關係本是陳摶強加的,內心從未對其產生過尊師重道的觀念,好比一根竹竿,受到嚴重壓迫必然反彈。

他的反抗不過多給商榮一些教訓他的機會,樂果兒似乎知道他討不來好,忽然蹦起抱住他的腦袋,阻止他視物,慕容延釗趕緊將他拉回去,勸他莫要衝動。

商榮量這逆徒掀不起風浪,回頭向廖進挑明身份:“我是男兒身,名叫商榮,爲追捕採花賊才男扮女裝,這渾小子叫趙霽,是我徒弟,百事不成只會胡說,你別理他。”

廖進瞠目結舌,盯着他細細分辨,重又作揖哈腰說:“原來是位少俠,小生方纔失言了,敢問是哪個門派的高人。”

涉及師門,還不便向外人交底,商榮叫他閒事莫管,等抓住採花賊自會明言。

他們在鐵橋邊駐紮,晚間分食了中午剩下的牛肉麪餅充飢,慕容延釗看食物只夠大夥兒墊肚子,讓趙霽去附近的村落買些喫的。

天色已晚,四面環繞墨黑的山丘,像一羣昏睡的熊,路徑淹沒在它們的鼾聲裏,不知哪一條能通往炊煙。

廖進主動請纓:“小生常在附近村落乞討,周邊的路都已走熟了,老爺不嫌棄的話,由小生去買吧。”

他領了錢,緊趕慢趕去了,趙霽譏貶道:“都說讀書人清高自傲,怎麼這人只會奴顏婢膝?渾身上下沒一根骨頭是硬的,我懷疑他就是個混混,頂多識幾個字。”

他這話是罵給商榮聽的,結果石沉大海,慕容延釗看他自說自話可憐,貼補他一點回音:“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咱們武林中人不也各有不同,又不要跟他稱兄道弟,管他作甚呢。”

以廖進的步速,他們並不指望他能早回,耐心等待個把時辰,一包燒餅姍姍來遲,三人就着水壺裏的涼水各自喫了兩個,讓廖進喫,他說自己路上餓得耐不住,已先喫飽了。

趙霽有意刁難他:“你是不是買了好酒好肉一個人偷喫光了,拿些素餅對付我們。”

廖進大聲喊冤,將剩下的銀錢分文不少地交還慕容延釗,慕容延釗見對得上帳,覺得這人還挺誠實,往後估計能放心留用。

少時月上中天,地面遺忘了陽光的恩澤,徹底淪爲冰窖,野風聒噪,寒氣蝕骨,一旁的河面霧氣騰騰,彷彿即將滾沸。

廖進躲在離他們十幾丈的樹下,這時悄悄摸過來,嗓子抖得像風中的紙條。

“小生實在忍不住寒,先去那邊的山洞裏躲一躲,諸位當心。”

三人不在意他的行動,一心只念着那採花賊,等他離去,商榮不無擔憂地問慕容延釗:“大師兄,萬一淫賊今晚不現身,咱們明晚還要像現在這樣乾等?”

守株待兔全看運氣,慕容延釗也無奈,他們目前僅有這一條線索,等不到也得等。

安撫的話尚未說完,廖化的慘叫聲利箭般從遠處射來,驚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鳥鳴,無數翅膀一齊拍動,攪亂風的陣營。

三人穿過旋風奔去,見他連滾帶爬逃到跟前,醜陋的五官都被恐懼揉皺,先唬了趙霽一跳。

“採、採花賊追來了!”

他不能學飛鳥展翅逃避,鬼哭神驚地躲到一旁的大樹後,此刻仍沒人在意他,三雙銳利地眼睛盯住他來的方向,猶如魚鉤,將藏在黑暗深淵裏的惡黿拽出來。

黑衣如墨,箬笠遮頭,真是白天在市場窺視他們的男人。

商榮不等慕容延釗口令,一馬當先仗劍殺出,趙霽也不甘落後地跟進,慕容延釗本打算先來一番質詢再相機行事,被這兩個急性子打亂步調,只好隨他們加入戰團。

三把劍猶如三條銀蛇圍困鬥笠客,逼他拔出一把四尺長的彎刀來應戰,猛聽商榮大吼一聲:“是他!”,趙霽也認出這人正是昨晚追擊自己的黑影,跟着叫了一聲:“沒錯!就是他!”,招式越顯奮急。

鬥笠客武功和慕容延釗持平,與他單打獨鬥已是喫力,再遭商榮趙霽圍攻,落敗就擒近在眼前。

趙霽猛追猛打,自忖這次能好好表現一回,讓商榮刮目相看,不料身子陡然綿軟,如同雪塊化在了溫水裏,渾身脫力,腳底搖晃,地面好似睡醒的巨獸拱動脊背,倏忽將他甩翻,這明顯是中毒的症狀,他倒地後驚呼:“有毒!”

商榮看他栽倒已覺不對勁,在他叫喊前也開始四肢麻木,耳鳴目眩,膝蓋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挺挺撲向地面。

慕容延釗認定是鬥笠客搞鬼,驚怒詈罵:“卑鄙小人,竟敢用毒!”

他開口時出現中毒反應,想來這毒、藥會根據個人內力深淺相應變換髮作時間,三人中他的內功最強,是以發作最晚,不像那兩個孩子瞬間喪失行動力,但也晃悠悠掉落長劍,片刻後便將任人宰割。

鬥笠客也已認出他們所使的是玄真派劍術,見慕容延釗已然毒發,收起彎刀,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一個“你”字剛脫口,慕容延釗一掌乍起,狠狠擊中他的胸口。

他毒發後將最後的真氣盡數凝結於這一掌,儘管只餘平時三分之一威力,打在要害處也能致人重傷。

血霧爲鬥笠客的慘叫撐起幕布,他倒地後不久,慕容延釗也不支栽倒,四個人猶如身陷流沙,奮力掙扎,卻不能移動分毫,死死盯住敵人,唯恐對方掙出一分力氣來取命。

樹林中陰寒森森,四人的內心卻烈焰如熾,慕容延釗視線一轉,偶見大樹後探出一人影,想起廖進還在現場,忙高聲呼喚:“廖進!快過來!”

廖進步履輕快地走來,不復方纔逃難時的惶恐,笑嘻嘻問慕容延釗:“慕容少俠,你有什麼吩咐?”

慕容延釗嘴脣已經張開,可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裏,整個人愣成冰雕。

趙霽以爲大師伯沒力氣說話了,替他下令:“這採花賊下毒害我們,你快殺了他!”

“遵命。”

廖進彎腰撿起他的鐵劍,姿勢竟十分嫺熟,商榮看得起疑,忽然想起慕容延釗一直未曾在廖進跟前表露真名,他怎的稱他“慕容少俠?”

廖進現身時那鬥笠客便姿態慌亂,看他持劍在手,更拼命掙扎,喫力地粗聲吼叫:“住手!”

趙霽還當這是他死到臨頭的求饒,廖進冷不防一個急轉,劍鋒在半空畫出一道新月,飆發電舉地劈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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