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月匆匆而過。
棲雲居,雲中君端坐在方桌前,身旁趴着滿臉認真的蘿蔔頭,兩者一同看着桌上擺放的玉簡。
玉簡閃爍着熒光,傳出本家妖王渾厚的嗓音:
“事情便是如此,鷹妖若有意前往,大可在萬壽王家等候,與本王匯合……”
很快,隨着雲中君恭聲稱“是”,玉簡上的熒光消散,本家妖王中斷了傳訊。
“呼!終於把事情弄清,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哩。”
緊繃的小臉一鬆,蘿蔔頭兩手搭在桌邊吐了口氣,目光擔憂的看向雲中君,悶悶道:“上古祕境那般危險,哥哥當真要去?”
瞥了眼蘿蔔頭,雲中君透過窗戶眺望屋外,嘴角微翹道:“自然要去,上古祕境千年不遇,怎能錯過。”
“可妖王說的哪裏是一些上古大妖的枯塚,裏面兇獸、毒瘴遍野,好不危險……”
蘿蔔頭側枕着的腦袋趴在桌上,看向雲中君的眼神充滿擔憂。
“怕甚,修行一途本就艱難,好不容易碰上如此機遇,萬不可因惜命退卻。”
揉了揉蘿蔔頭的小腦袋,雲中君淡笑道:“你若害怕,便留在山中,等我歸來。”
“不行不行,哥哥你都說了不能因惜命退卻,那俺也要去。”
蘿蔔頭連連搖頭拒絕,莫了道:“再說了,妖王不是說祕境中有許多高品靈藥,正好俺也能尋兩珠提升修爲。”
“也好,到時你謹慎躲藏,剩下的便交給我。”雲中君莞爾一笑,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蘿蔔頭緊隨其後,邁着小腳丫顛顛跟上。
掀開珠簾,雲中君走下臺階,緩步來到桃林遮掩不住視線的崖邊,遙望着遠方灰霾一片的天空。
原本按照估算,距離爛桃山起碼有上萬裏開外。
方纔與妖王通訊才得知,灰霾升騰之地在清濯河上遊,與爛桃山差不多相隔三萬裏之遠。
如此距離下,灰霾之氣還能看的這般清晰,可見瀰漫範圍之廣,想來不低於千裏左右。
這灰霾之氣,便是上古祕境開啓時散發而出的怨氣,來自於那些埋葬在其中的妖族殘魂所產生。
早在數日前,下遊便有了上古祕境的傳聞,具體與馬臉妖將所言的相差無幾,少不了某位無名妖王和兇獸潮的關係。
由此可見,此次上古祕境的入口應是剛剛打破,纔有怨氣遮天蓋地,直衝鬥霄的異象顯露。
種種猜測下,雲中君才與妖王傳訊,嘗試着詢問大致緣由。
妖王也未隱瞞,將上古祕境的事講了一遍,言道正在挑選兵馬,明日便出發趕來與萬壽王匯合,一同前往上遊分一杯羹。
畢竟上古祕境在整個北部都算稀缺資源,每一處都伴隨着機遇與兇險,對妖族有招蜂引蝶的奇效。
不用多說,雲中君肯定要前往一探究竟,哪怕是爲了到上遊見見世面。
據傳清濯河每隔萬里便一個模樣,對雲中君還是很有吸引力。
想了想,雲中君決定好好與狗妖幾個叮囑一番,自家不在時緊閉山門,切莫外出。
他有一種預感,此番上古祕境之時不會太快結束,還需未雨綢繆。
…………
次日一早,天色剛矇矇亮,朝陽還未升起,爛桃山一道藍白身影衝入雲霄,轉眼不見蹤跡。
妖王驅使獸皮的速度雲中君頗爲了解,一天一夜能定抵達萬壽水府。
以雲中君目前的速度,約莫小半個時辰,就能提前到此等候。
眼下,卻是宜早不宜遲。
少頃,雲中君盤旋在雲端之上,天邊大日初升,將下方微波粼粼的河水映照的五光十色,絢爛多彩。
此地,已是萬壽王家的河域,也是妖王一行的必經之所,在此等候即可。
心中暗自盤算,估計妖王此時剛剛整頓出發,時間還算充足。
俯視着下方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清濯長河,雲中君眸光閃爍,想測量一下此河到底有多寬。
轉念一想,雲中君又掐滅了想法,老老實實的等候。
清濯河主流便長三萬裏有餘,算是支流至少綿延十萬裏開外,稱的上一句廣袤無垠。
保守估計,長河兩岸相隔得有幾千裏距離。
以雲中君的速度飛上一個來回,哪怕用盡全力也需個把時辰,太過勞時費力,還可能耽擱與妖王碰面。
……
……
一個半時辰後,翱翔在天邊的雲中君發現一個小黑點出現在視野中,正在逐漸靠近。
不多時,小黑點完全展露原貌,確是驅使獸皮緩緩而來的妖王。
待獸皮離近些,雲中君振翅降低身影,化作人身來到妖王之前,恭聲道:“屬下見過大王!”
早就發現對方的氣息,妖王點了點頭,淡淡道:“不必多禮,此番前往上遊路途遙遠,一切從簡。”
“是,大王!”
雲中君恭聲應下,落在獸皮上搭個順風車,兩不耽誤。
這時他才發現,此行沒有披甲戴甲,浩浩蕩蕩的妖軍,只有十幾名妖將和一位將軍。
看了眼一襲黑袍,盤坐角落的二將軍,雲中君拱了拱手,沒有出言打擾。
隨後,雲中君看向十幾名妖將。
還別說,這些妖將中不少都與雲中君相識,有些情分。
卡在鍛骨巔峯的盤角不用說,定是聽聞上古祕境機緣遍地,想要尋求突破。
此外,還有比較熟悉的女隼妖、貓頭鷹夜梟兩位鷹禽化妖的妖將,和幾位當初相助爛桃山抵禦兇獸潮的妖將。
大家都是熟妖,雲中君依次見禮,笑顏相對。
一衆妖將也不含糊,紛紛拱手回禮,與之寒暄幾句。
作爲過命交情的夜梟,上前一把攬住雲中君的肩膀,怪笑道:“俺就知曉雲兄弟會同往,這回見到真妖,俺就算把心放肚子裏了。”
他可是知道雲中君動真格的時候有多猛,可得抓緊抱住這條大腿。
夜梟生性怠惰,本來也沒想參與上古祕境,奈何石窟洞鍛骨期的鷹妖實在不多,此行又需要具備飛行優勢的鷹妖作爲斥候,才被妖王趕鴨子上架,不情不願的跟來。
面對熱情的夜梟,雲中君無奈失笑,抬手拉開其的手臂,說道:“哥哥莫靠的太近,不知曉還以爲你有斷袖之好哩。”
“嗯?”夜梟先是一愣,訕訕道:“雲兄弟莫怪,俺這是一時激動,可沒那怪癖。”
這時,雲中君正要接話,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許久未見,恭喜雲兄弟突破鍛骨!”
雲中君聞言看去,就見女隼妖緩步走來,白皙的臉蛋微微低垂,幾縷青絲遮擋眼簾,散發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