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寅看着謝琅華的背影,他眸色一冷張口說道:“你站在。”
謝琅華勾脣一笑,她緩緩轉過身來淡淡的看着崔寅說道:“不知崔家家主有何吩咐?”
崔寅何時受過這種氣,他面色陰沉的厲害,冷眼看着謝琅華一字一沉的說道:“你說的這些事我都答應你。”
謝琅華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她並未開口。
崔寅說着一頓,他看着謝琅華接着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謝琅華就知道崔寅不會輕易妥協的,她凝神看着崔寅,顯然在等他的下文。
在她的注視下,崔寅沉聲說道:“我要你把崔白和阿鳳兩個人交給我。”
謝琅華一口便回絕了崔寅:“不可能。”
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崔寅。
崔寅亦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兩個人眸光撞在一處擦出細微的火光來。
謝琅華看着崔寅緩緩說道:“崔家家主只要答應我提出來的這些事,我便可以保證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這些事,你依舊是貴不可言的崔家家主。”
崔寅眼波一沉,他雙目微眯凝神看着謝琅華,眼底拂過一絲凌厲的殺氣。
她這是在明目張膽的威脅他啊!
“我如何相信你?”崔寅向來多疑,他怎會輕易相信謝琅華,若是他照着她的話做了,她又反悔了呢?
“崔家家主想要取我這顆頭顱輕而易舉的很不是嗎?”謝琅華勾脣一笑。
她言下之意是她的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怎麼敢玩什麼花樣。
“我這一生最恨欺騙與背叛,若你敢欺我,我便血洗整個謝家。”崔寅冷眼看着謝琅華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一直都知道崔家家主有這個本事。”謝琅華淡淡說道。
“好,我答應你提出的所有事,只盼着大小姐也能夠信守約定。”崔寅面上沒有一點波瀾,只是看着謝琅華的雙目格外的幽深。
“合作愉快!”謝琅華對着崔寅揚眉一笑。
崔寅緩緩吐出幾個字來:“合作愉快!”
兩個人已達成協議。
謝琅華面上閃過一絲滄桑,她緩緩說道:“現下請崔家家主把阿慍的骨灰交還給我。”
崔寅沉聲說道:“來人啊!”
“家主。”他聲音一落,一個影衛捧着一個陶罐出現在謝琅華眼前。
謝琅華凝神看着那個陶罐,她心中一痛,伸手接過那個陶罐。
崔寅*的看着謝琅華,他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不過是一罐骨灰,他就不信她能辨出真僞來。
“啪!”怎料,下一刻謝琅華突然把手中的陶罐重重的擲在地上。
她冷眼看着崔寅說道:“崔家家主這是何意?以爲我辨不出真僞來嗎?還是想拿一罐假的來試一試我的眼力。”
她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這陶罐足以以假亂真,若是換做旁人定然辨不出真僞來,可她六識過人輕輕一嗅便知這罐是真是假。
“大小姐何出此言?”崔寅一臉不解的看着謝琅華。
謝琅華淡淡一笑:“崔家家主既無誠意,我便先告辭了。”
她說着轉身就走。
崔寅真沒有想到,她竟能辨出真僞來。
他雙眼微眯:“大小姐果然厲害。”
“把阿慍的骨灰交給大小姐。”崔寅面上閃過一抹不情願,在他看來謝琅華根本沒有資格霸佔着阿慍的骨灰。
謝琅華驟然轉過身來。
屋裏又出現一個影衛,他幾步上前交給謝琅華一個陶罐。
謝琅華輕輕的嗅了一口,她眼眶一紅,喃喃說道:“阿慍……”
她聲音哽咽,險些落下淚來。
這個纔是阿慍的骨灰!
她緊緊的抱着崔慍的骨灰,抬眸看着崔寅說道:“崔家家主放心吧!我必回信守承諾。”
崔寅淡淡的看着她說道:“三日後,我必履行我所應承之事。”
謝琅華接着又道:“告辭!”
在崔寅的注視下,謝琅華抱着崔慍的骨灰轉身離去。
方幻雲已經把崔白和阿鳳妥善的安置起來,看着謝琅華手中的陶罐,方幻雲不由得鼻子一酸。
能尋回崔家六郎的骨灰着實不易的很,大小姐此舉與崔家家主已勢同水火,只怕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可在謝琅華看來,只要能尋回崔慍的骨灰,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一次,謝琅華並未將崔慍的骨灰葬在後院的桃樹下,她讓方幻雲找人爲崔慍做了一塊牌位,將崔慍的骨灰還有牌位就安置在自己房中。
這樣她便可日日看着他,就彷彿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她此舉令得所有人心酸不已。
謝琅華讓春桃把她的琴搬過來,她給崔慍上了一炷香,在崔慍的牌位前奏起琴來。
自崔慍離去後,謝琅華再未奏過琴。
“錚錚錚……”她素手一揮,奏了一曲鳳求凰。
鳳求凰本是求愛之曲纏綿悱惻,可謝琅華奏的鳳求凰卻是悲涼入骨,令聞着不禁落淚。
謝琅華一曲作罷。
方幻雲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看着方幻雲淡淡一笑:“方姑姑有什麼話便說吧!”
“大小姐,崔家家主只怕不會善罷甘休的。”方幻雲緩緩說道,大小姐知道崔寅那些不爲人知的事,崔寅必然如鯁在喉,以他的心性和手段,應承下那些事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方姑姑所說的我都知曉,我知道崔寅不會乖乖聽的我話,也知道他必然會對我出手,可我又何曾想放過他。”謝琅華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阿慍之死,崔寅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她費盡心機的把崔白和阿鳳找來,可不止是用他們來威脅崔寅這麼簡單。
她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她周身戾氣瀰漫,雙眸陰沉令人不寒而慄。
方幻雲目不轉睛的看着謝琅華。
謝琅華垂眸一笑:“方姑姑放心吧!我心中自有打算。”
聽謝琅華這樣說,方幻雲才放下心來。
王玄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去拜見了王晏與陳氏,王晏與陳氏二人並未多說些什麼,只說王玄辛苦了,至於謝長安的事是一句未提,便讓他回去歇息了。
他們的反應全然在王玄的意料之中。
他們自然不會承認是他們構陷謝長安,染指朝堂的事意在謝琅華,他們藏着,他也就掖着,如此甚好。
是夜!
幾個人悄無聲息的入了王家。
回到崔家之後,崔寅便派人去尋崔白與阿鳳了,這兩人在謝琅華手中終究不妥,令他意外的是他派出去的人翻遍了整個燕京都沒有尋到崔白與阿鳳,他一個人坐在書房,一直到夜深人靜都未曾離開。
屋裏燃着幾盞燈,就着忽明忽暗的燭光,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崔慍的模樣,一時之間他心中五味雜陳的很。
他只有崔慍和崔佑兩子,如今他們皆不在了,他不由的想到待他百年之後,這偌大的家業該由誰來繼承。
想着想着他越發覺得謝琅華面目可憎起來,若不是她阿慍斷然不會死的,若阿慍還活着,他便可以好好的補償於他,把這偌大的家業交到他手上。
崔寅雙眸一片冰封,他眼中滿是銳利的殺氣。
“來人啊!”崔寅眸光一凝沉聲說道。
“拜見家主!”他聲音一落,一個影衛出現在他面前。
崔寅緩緩垂下眸子,他冷若冰霜的說道:“去把謝琅華的項上人頭給我取來。”
他思來想去找不到崔白與阿鳳也無關緊要,只要殺了謝琅華,只剩他們,他們自然沒有膽子找上崔家,再掀起什麼風浪來,總有一日他會找到他們的。
“諾!”那個影衛拱手說道,轉身消失在崔寅面前。
萬物寂寥,所有人都睡了,謝琅華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寒鴉在枝頭鳴叫,她足尖一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今晚,她已經讓方幻雲加強了戒備,府中的影衛比尋常多了數倍,怕的便是崔寅動手。
方幻雲房中一片漆黑,可她卻並未睡下,她睜着眼躺在榻上,凝神聽着外面的動靜,眼中滿是戒備。
不知怎的一出定遠侯府,謝琅華便嗅到一股血腥味,她四下裏掃了一眼,卻並未發現什麼。
她一襲夜行裝,悄無聲息的去了崔家,卻並未去找崔寅,而是去了崔行所住的院子。
以她的身手旁人自然發現不了她的行蹤。
她無聲無息的站在崔行的窗外,從衣袖中掏出一卷竹簡,隔着紙糊的窗戶朝崔行房中擲了過去。
“砰……”竹簡重重的落在崔行房中。
“誰?”崔行猛然從榻上驚醒了。
下一刻,他房中的燈亮了起來。
謝琅華看了一眼,她脣角一勾,閃身消失不見。
“來人啊!”崔行大聲喊道。
近身保護他的影衛追出來的時候,謝琅華早已沒有蹤影。
崔行隨意披了件衣服,附身撿起地上的竹簡,他只看了一眼,眼中瞬間綻放出一道亮光來。
這算不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呢!
崔寅坐在書房之中,他左等右等派出去的那些影衛都沒有回來。
他只得派人去探查一番,怎料他派出去探查的人也是一去不復返。
一直到天亮都無人回來。
崔寅一夜未眠,不知怎的他心頭閃過一抹不安,他洗漱了一番,剛準備去前廳開每日的例會。
怎料,崔行竟帶着侍衛闖了進來。
他的書房一直都是崔家禁地,沒有他的命人任何人不得擅闖。
崔寅冷眼掃過那些侍衛,將視線落在崔行身上,他嘴角噙着一絲譏諷的笑*的說道:“崔行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崔行脊背挺直的看着崔寅,他一臉漠然的看着崔寅大聲說道:“來人啊!把這個謀害兄長的畜生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