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陶菲菲頗爲不屑的瞥了瞥嘴,昂首說道:“就他?有什麼惹不起的。就算他知道了能怎麼樣,又敢怎麼樣?”
“菲菲,你……”林依雲氣得直咬牙,但她拿這個死心眼兒的朋友也沒什麼辦法,可又不能看這不管。無奈之下,還是苦口婆心的勸道:“菲菲,趁現在還不晚,你趕緊把那個告示撤了。然後……”
“撤了?開什麼玩笑?!”陶菲菲坐不住了,蹦起來喊道:“現在離晚會開始只有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消息公佈出去了,大家的積極性也調動起來了,你讓我怎麼撤?真要撤了,我拿什麼跟人家解釋?”
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又或許是想說服好友站到自己這邊,陶菲菲緩和下語氣說道:“依雲,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太好,可它帶來的效果太好了。告示貼出去還不到三個小時,來電話求證的就有一百多人了,而且表示如果是真的,那他們會全力捐款。依雲,你再看看這些。”
陶菲菲拿起一疊紙在林依雲面前晃了晃,接着說道:“你看看這些貧困學生的申請表,再看看他們都過得什麼日子,要是籌不到錢,他們連飯都快沒得喫了。你說,咱們學生會不管誰管,咱們不幫誰幫?”
“可是菲菲,就算要籌錢,也不能用哪種方法啊,而且還是揹着人家水馨柔乾的,你這不是逼人家嗎。”
林依雲話音未落,校總會兩位政正副主席火燒屁股般的竄了進來,揮舞着手裏不知從哪揭下來的告示吼道:“陶菲菲、陶部長、陶奶奶,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怎麼啦?”陶菲菲看着兩位氣急敗壞的領導,滿臉的無辜。
“怎麼啦!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你闖大禍啦!”
“切,有那麼嚴重嗎?”
“還不嚴重,連鍾校長都知道了,他現在正往回趕。鍾校長讓我轉告你,馬上撤回所有的告示,向全校澄清事實,並就此事向全校師生及水馨柔道歉。”
“道歉!憑什麼?我真就想不明白了,你們都那麼怕那個書呆子幹什麼?”陶菲菲的倔脾氣上來了。
“這種方法有什麼不好,國外都快用爛了,國內也早就有人用過。就算她水馨柔爲人保守,可陪人跳跳舞又不會少什麼。更何況她是師大的一員,她有義務配合學生會的工作,幫助貧困學生擺脫困境也是義不容辭的。再說了,這麼做既能給她帶去好名聲,還能幫助人,一舉兩得的好事,有什麼不好的。”
“你這都是什麼歪理。”劉、張二位主席效法林依雲,開始原地轉圈了。
林依雲看這麼僵着不是回事,再次勸說道:“菲菲,人家水馨柔是研究生,根本就不在學生會的管轄範圍之內,更沒什麼義務之說,你有什麼權利要求人家做這做那?而且還是揹着人家做的。等人家找來,我看你怎麼解釋。就算人家不來找你評理,你又怎麼保證她會出席晚會?人家就不去了,你能將人家怎麼樣?你還能拿繩子綁人家去?”
“對嘛!”
劉、張二位主席很是同意林依雲的說法。可不是嗎,你拿什麼來保證水馨柔乖乖就範,人家不來你又能如何。真要是鬧起來,最後倒黴的不還是你陶菲菲。這一點陶菲菲怎麼會想不到,她早就想過如何應對了。
陶菲菲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說道:“她肯定會答應的。”
看着頗有羽扇綸巾風采的陶菲菲,林依雲驚訝的問道:“菲菲,你就這麼有信心?”
“當然!”陶菲菲甩甩頭,傲然說道:“現如今聲勢造出去了,全校師生差不多也都知道了,已經是既成事實,她跟本就沒時間做出反應。她要是拒不出席,輿論會怎麼評價她?她又如何抵擋滔滔世言?而據我所知,水馨柔一貫愛惜羽毛,爲人又很是顧全大局,就算是再不願意,可最終還是會出席的。”
“是嗎?”
無喜無怒、又清冷異常的聲音,讓本來還趾高氣揚的陶菲菲,頓時有些慌了手腳。陶菲菲知道水馨柔肯定會來興師問罪,也想過自己該如何應對。可這會人家真來了,而且還聽到了她的話。面對這樣一個尷尬的局面,即便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陶菲菲,也不免心中打鼓。甭管怎麼說,甭管有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理虧的還是她。
自從水馨柔等人一進來,原本還嘈雜不堪的房間,亦同時變得異常安靜。這個被用作宣傳部辦公室的大房間裏,可不止他們這幾個人。除了宣傳部的工作人員外,還有很多晚會上要上臺的困難學生代表,亂哄哄的足有四十來人。眼下,這些人都將視線投向了依次而入的水馨柔、牧羽和唐雨等人。
校總會劉主席率先迎上去,結結巴巴的說道:“水師姐,你聽我……”
“不用你說。”話落,水馨柔越過僵在那的劉主席,幾步走到陶菲菲對面。但她並沒說話,只是靜靜的打量着面前的陶菲菲。
陶菲菲確實很漂亮,接近170CM的身高,長髮染色、微卷及肩;毫無瑕疵、吹彈可破的臉蛋兒不施半分粉黛,柔滑細嫩象極了綢緞;長長的睫毛,給人以朦朧感;細微翹着的殷紅小嘴,彷彿每刻都在對人淺笑,但笑意中卻帶着無法掩飾的高傲。
酥胸高挺,不是很勁爆的那種,但適度傲人。至於手感……那是有的,只是還沒哪個男人敢放上去,如果深夜外出,肯定有不少小流氓會樂於幫襯。可惜,陶菲菲可不是纖纖弱女子,有那個想法的沒一個討得了好去,否則的話,那個小魔女的大名從何而來。
陶菲菲對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可現如今,面對具有壓倒性優勢的水馨柔,還是倍感無奈,連帶着比相貌上的自信還要充足的能力亦是倍受打擊。
“人家找上門了,這可怎麼辦?鍾校長,您怎麼還不來啊!”劉、張二位主席急得直轉圈,偷眼看了下神色漠然的牧羽,腦門上的汗流的更歡了。
“爲什麼這麼做?”水馨柔終於說話了,語調依舊平靜如往日,聲音也還是那麼柔和。但是個人都能從平淡之中感覺到她的怒意。
“水小姐……我……”被水馨柔氣勢所壓,陶菲菲有些無法啓齒。
“我這是怎麼了?真沒用!”暗罵一聲,陶菲菲逐步從最初的慌亂中抽身而出,漸漸的穩住陣腳,拿出在校辯論會上的風采,開始預先演練了N變的說服工作。
相對於陶菲菲的長篇大論,水馨柔的話就要少多了,甚至是極爲精簡,但她的每一句話,都直指對方的要害之處。
唐雨挺老實,一聲不吭的站在水馨柔身側怒視陶菲菲,看那架勢要不是水馨柔提前囑咐她和牧羽都別插嘴,早就忍不住跳出去了。見雙方一時半會兒不會住嘴,牧羽也懶得再聽下去,隨手拉過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陶菲菲彙總的名單仔細瀏覽着。
名單很長,上面清楚的標明每個申請人的資料,不可謂不詳盡,看樣子陶菲菲確實是下了一番苦工。但這樣一份名單看在牧羽眼裏,卻是漏洞百出。沒什麼可看的了,牧羽扔下名單,開始打量室內的人,一個一個的仔細看着。
此時,論戰已經有了升級的趨勢,水馨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也沒了開始時的平和。牧羽搖了搖頭,站起來將水馨柔暗道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到了陶菲菲面前。
“哼!你終於忍不住了。”陶菲菲做了幾次深呼吸,準備對付這個早就想好好教訓一番的傢伙。
就在陶菲菲準備對付牧羽的時候,一直爲見人影的雲飛揚一頭紮了進來。不過讓人略感意外的是,那位前師大第一校花,對任何男人都不假以辭色的校籃球隊經理、林醉,居然跟着他一起走了進來。
雲飛揚快步走到牧羽旁邊,抹了把頭上的汗,說道:“阿牧,對不起,我也是剛知道,實在對不起,還是我來跟菲菲說吧。”
牧羽對雲飛揚搖頭笑笑,拿起那份名單在陶菲菲面前晃了晃,說道:“陶部長,你的做法對錯與否先不去討論,我可不可以先問幾個問題嗎?”
“呃?”這下不止陶菲菲有些措手不及,其他人也愣了。他們本以爲牧羽會拿那張告示說事,哪想到牧羽連提都不提,而是要問什麼問題。
“問吧。”陶菲菲心裏挺難受,準備好的話是一句沒用上,有種鉚足力氣卻一拳打空的感覺。
“陶部長,我要問的問題有五個:
第一, 你是如何做好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認定工作的?
第二, 你是以什麼依據和程序來認定的?
第三, 你將以什麼手段來監督籌集的善款不被濫用?
第四, 你有沒有想過,在國家助學貸款、減免學費、勤工儉學、社會捐助等多種優惠政策及幫扶手段的資助下,還有沒有必要讓本身就沒什麼收入的學生捐款?
第五, 校方從上學期開始,就開始進行對家庭困難學生補助工作。現如今,就在校方剛剛做好前期工作,即將對得到確認困難學生進行幫助的時候,還有沒有必要舉行你那個所謂的籌款晚會?”
“這是我們學生會的工作,沒必要跟你解釋。”
“是嗎?呵呵,陶部長,現在全國都在講政務公開,而國內的慈善機構因其不透明性,一直被社會各界指責。不過還好,他們已經認識到了這樣的弊端,開始逐步改進自己,以增加公信力。可現如今你們卻背時而動,連一個校內的籌款過程都不能公開,你讓我們怎麼捐錢?又怎麼相信你們?”
陶菲菲背牧羽給問的愣了一會,又經過一番仔細的思索和推敲,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不得不解釋道:“首先,我要說明的是,校方的工作進度太慢,無法及時解決家庭經濟困難學生的幫扶工作,而且他們的幫助範圍有限。作爲當代大學生,我們有義務幫助他們,這既能體現了社會關愛,又能表明我們的社會責任感,有什麼不好的。
在這個思想的指引下,我們做了大量的工作。而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認定工作,主要以申請人的申請進行認定,再輔以調查取證。至於監督,那根本就沒必要,我相信他們會珍惜每一分錢,絕對不會濫用的。”
“呵呵,好、好!”牧羽鼓掌笑道:“好一個大量的工作、好一個珍惜、好一個不會濫用!陶部長,請恕我直言,你和你組織的這場捐助晚會,根本就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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