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與皇叔約會
墨綠的錦袍華美,瑩白的玉冠束髮,仍然是那兩道烏黑修長的劍眉,兩扇濃密捲翹的睫毛,一對閃爍着星辰光芒的眼睛,一道不高不矮的鼻樑,加上兩片性感誘人的淡粉薄脣和一張線條分明的長臉,趙鈺施施然地走進屋來,長身而立,對李太後和趙禎微微一禮道:“臣趙鈺,見過皇上和太後。 ”
“皇叔免禮,賜座。 ”趙禎擺了擺手,同時高興地站起身道:“皇叔昨日不是說事務繁忙,無暇奕棋賞花嗎?今天怎麼有空進宮來?”
這時,小太監已經給趙鈺擺好座位,就在趙禎的下首,而一名宮女也立刻捧了茶上來。
趙鈺輕啓薄脣,微笑道:“皇上相召,臣又豈敢不來。 臣已將事情交給得力的手下辦理,現在倒是很有閒暇,就怕皇上國務繁忙,卻不得兩天空閒。 ”
趙禎哈哈大笑道:“皇叔,這回你卻說錯了。 現今國泰民安,邊關戰事暫歇,朕正在閒得發慌。 皇叔,走走走,朕已爲你備好住處,你便多住些時日吧。 ”
“謝皇上,”趙鈺拱了拱手,又道:“臣不慣生人侍候,因此自己帶了幾個貼身侍從,還請皇上勿怪。 ”
“無妨,皇叔到了汴京,便如回到了家,在家裏,隨意些好。 ”趙禎說到此處,看了看遊彩花,又道:“對了,朕向皇叔介紹一人。 這位是母後新認的義女,朕地義妹——和樂公主。 皇妹。 快來拜見皇叔。 ”
自從趙鈺進屋後,遊彩花的眼睛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正當她看得差點控制不住橫流的口水時,卻聽到趙禎提到自己,也無暇多想,忙將小白拎到旁邊,對着趙鈺道了個萬福:“皇叔好……呃!”
遊彩花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古怪,就好像是喫了黃連的啞巴。 那真是有苦說不出。 而此時她心中,更是懊惱得跳腳:切。 這下完蛋了!什麼近水樓臺?明明是個理想的追求目標,結果突然變成了自己的皇“叔”——叔叔呀!得,古代人最講究禮法輩份,這下子是徹底沒希望了!
面對遊彩花臉上突然變得沮喪地表情,趙鈺渾然不覺,只是淡淡地上下打量了遊彩花幾眼後,驚訝地道:“咦。 這不是包拯府上的那個丫鬟嗎?怎麼成了和樂公主了?”
“十二弟,是哀家看這丫頭伶俐,又感激她地忠義之情,這纔有心提拔於她。 ”李太後緩緩地開口,臉上一派平靜,看不出喜憂。
趙鈺微笑道:“原來如此,臣倒是孤陋寡聞了。 ”說着,向遊彩花點了點頭道:“嗯。 公主,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需要本王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然後又轉向李太後道:“對了,皇嫂歷劫歸來,臣弟還未曾向皇嫂賀喜。 昨日特地去張羅了幾樹珊瑚和幾尾西海金鯉。 已經送到宮門外。 ”
李太後淡笑道:“十二弟真是有心之人。 ”
趙禎也笑道:“怪不得昨日皇叔不肯來,原來是準備禮物去了。 ”
“哈哈,臣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趙鈺也笑了起來,原本就漂亮非常的臉,這時更是神采飛揚,襯托得旁邊的遊彩花,真正和一朵油菜花般不起眼了。
遊彩花悄悄地看了趙鈺一眼,忙又轉過臉去,一邊吞着口水一邊心痛——再怎麼養眼。 這帥哥和自己也是沒緣份的了。 與其看着眼紅。 不如眼不見爲淨。
“皇上,太後孃娘。 皇叔,如果沒什麼事,小花先回去了……貓兒們大概餓了。 ”遊彩花鼓足勇氣開口,隨口找了個理由。 事實上,羣貓剛剛從包拯的喜宴下撤下來不久,哪裏會餓得這麼快?
趙禎挽留道:“皇妹,剛剛見面,如何就急着要走?不如朕和皇叔對弈,你陪母後手談幾子,用罷晚膳再回?”
遊彩花忙道:“回皇上地話,小花下不來棋,我就只會喂喂貓兒。 ”瞄了瞄桌上擺着的圍棋,遊彩花尷尬地搖了搖頭。
趙禎卻笑道:“無妨,公主不會下棋,只管向皇嫂討教就是。 本王記得,當年皇嫂的棋藝,是皇兄誇讚過多次的。 ”
李太後聽到趙禎提起先皇,神情略爲有些傷感,輕嘆一聲道:“當年是先皇謬讚,哀家不下棋多年,早已生疏了。 金兒,你去拿些雞翅魚肉來喂貓兒們,小花,你身爲公主,也該學些琴棋書畫。 罷,今日反正得閒,哀家便教你這奕棋之道。 ”
“謝謝太後孃娘。 ”遊彩花只得悻悻地坐下來。
宮女們正在鋪擺棋盤,李太後卻皺眉輕斥道:“小花,如今你是哀家的義女,這稱呼也該改一改,不得再自稱‘小花’,對外人要用‘本宮’的稱謂,而哀家如今卻是你的母後,皇上也是你的皇兄。 莫要再像從前那般稱呼,惹下臣嘲笑後宮教導無方。 ”
“是,母後,兒臣記住了。 ”遊彩花地腦子倒是轉得快,馬上改了稱呼,只是心裏說不出的彆扭。
“嗯,以後哀家就叫你和樂,你那名字的確難登大雅之堂。 ”李太後沉吟。
那邊,趙禎和趙鈺已經擺開棋局落下幾子。 趙禎聞言笑道:“母後說的甚是,以後皇妹便名和樂,賜我趙姓。 ”
“咳,咳咳,”遊彩花差點被口水嗆死——趙和樂?這名字也太難聽了點吧?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比起她自己的名字差遠了。
“和樂,還不向皇上謝恩?”李太後笑眯眯地提醒。
遊彩花鬱悶地起身再行禮:“多謝皇兄。”
切,就知道當公主沒好事。 現在可好。 連名帶姓都被人家改了,自己不僅不能說半個“不”字,還得向人行禮謝恩。 遊彩花坐在李太後對面自顧想着心思,根本沒注意聽李太後到底在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麼,直到李太後微笑道:“和樂,這奕棋之道你都記住了罷?現在,你第一次下棋。 哀家先讓你三子,如果你能勝得了哀家。 哀家有賞。 ”
遊彩花呆呆地看着棋盤,心中叫苦不迭。剛纔李太後說了什麼,她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心裏去,這會兒叫她下棋,她能怎麼辦?硬着頭皮亂下唄——嘿嘿,幸好咱是生手,就算亂下也不怕。 遊彩花心中暗自慶幸。 同時尋思:有賞?呵呵,那麼,你就看本姑娘怎麼來贏你!
“母後,該你了。 ”遊彩花瞄了瞄趙鈺和趙禎的動作,像模像樣用食中二指,夾起一枚黑子放到棋盤正中,隨後又在它地左右兩邊各添了一枚,構成了一條直線。
李太後皺眉沉吟:“一上來就佔據中宮。 嗯……”一枚白子輕輕落在一角。
遊彩花想也不想,隨手又在自己的棋子旁再添了一枚黑子,直線更長了。 她卻笑嘻嘻地催促道:“該你了,母後。 ”
李太後看着遊彩花毫無章發的佈局,不禁搖頭,只好在周圍佈局。 準備將這條龍給圍住。 遊彩花哈哈一笑,又重重地落下一子,構成五枚黑子一條線,然後高興地拍掌大笑:“噢,我贏了!我贏了!”
正在互相廝殺的趙禎和趙鈺同時詫異地往這邊看來。 趙禎笑道:“皇妹,你們棋局纔開,怎麼就見了分曉?”
李太後也笑道:“和樂,哀家這才下了兩手,哪裏就分了勝負?”
遊彩花眨了眨眼,愣愣地道:“難道不是我贏了嗎?母後您看。 我這五子可成一線了哦。 ”
“誰告訴說五子一線就算贏了?”李太後嘆氣搖頭。 趙禎和越鈺相顧啞然失笑。
遊彩花嘿嘿笑道:“我雖然不怎麼下棋,但我記得我們家鄉的那些人下棋就是這樣的啊。 看誰能先連成五子一線誰就算贏。 所以,您看,是我贏了耶,母後,您的賞賜是什麼呀?”
面對遊彩花笑彎彎地雙眼和小狐狸似的神情,李太後輕笑道:“就你這丫頭最會胡攪蠻纏。 如果依從你家鄉地棋理,哀家又怎能讓你三子?”
遊彩花眨了眨眼睛,苦着臉道:“母後,您說地那個棋理太複雜,我真地下不來嘛。 要不,我們就按我家鄉的規矩來下,這回你也不用讓我三子,咱們重新來過?”
“罷了,就依你,還是你執黑先行吧。 ”李太後無奈地搖頭。 在宮裏憋悶得慌,有個人陪着下下棋日子便好過得多。 而且,不就是五子連成一線,那個應該是容易之極地事情。
遊彩花伸手拿起棋子,卻又眨巴着眼睛問:“母後,如果這次我又贏了,還是有賞吧?”
“有,如果你贏了,我便把我腕兒上這鐲子賞給你。 ”李太後漫不經心地道。
遊彩花瞟了一眼李太後腕上那隻通體碧綠,還包嵌了金箔花飾的翡翠手鐲,忍不住悄悄地吞了吞口水,眼中光芒更盛,高興地大叫:“一言爲定!”
“哀家說的話,自然是算數地。 快快落子。 ”李太後催促。
“好!”遊彩花興高采烈地依舊把棋子放在棋盤正中。
李太後失笑道:“怎麼又來了?”說着,依舊在旁邊落下一子。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地鋪開了戰局。 李太後畢竟是下慣了圍棋的思路,沒過幾手,便又被遊彩花尋了個機會,擺成了五子一線。
遊彩花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嘴裏歡叫:“噢,我又贏……哎喲!”
同時響起的,還有“嚓”的裂帛之音和“撲咚”的重物墜地聲。
“喵嗚——”小白和大虎等貓兒本來正在屋角往已經沒有多少空隙的肚子裏再塞進一些食物,這時見遊彩花與地面作親密接觸,還以爲是在做遊戲,全部歡快地撲了上來。
李太後、趙鈺和趙禎愕然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遊彩花——淡紫荷葉邊地裙裾被撕破了半截、裏面雪白地裏襯都露了出來。
一名宮女趕緊上前扶起遊彩花。 而其餘的宮女和太監卻俺嘴偷笑起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穿着拖地宮裝的公主居然踩到自己的裙襬跌倒。
遊彩花紅着臉站起身來,小聲地道:“母後,我,我先回去了。 ”
李太後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你回去更衣吧。 ”
遊彩花提着扯破了的裙襬,身後跟着不停地跳起想夠到裙襬的小白。 走到門口,卻又回過身來。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太後地手腕,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後卻道:“母後,皇兄,皇叔,我先走了。 ”
李太後失笑道:“和樂,你想討賞就直說。 你以爲哀家不知道你心裏的主意?不過呀,明**得再過來和哀家下幾局,哀家就不信贏不了你。 ”說着,褪下手腕上地玉鐲,交給身邊的宮女道:“銀兒,把這個交給公主,順便送公主回去。 ”
“是,娘娘。 ”那宮女託着玉鐲呈到遊彩花面前。 遊彩花也不客氣。 將手鑼套在腕上,滿意地看了看,然後對李太後再一屈膝道:“謝母後賞賜,兒臣告退。 ”
王公公領路,宮女銀兒相陪,身後一羣貓兒活蹦亂跳。 遊彩花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玉宸宮。
“皇妹的性子果真特別。 ”趙禎淡淡地笑了笑,這纔將心神收回到棋局上。
趙鈺卻是邊落子邊隨口問:“不知和樂公主是另有府邸,還是居於宮中?”
“畢竟來自民間,母後讓她暫住在彩雲苑,撥了四名宮女使喚。 ”趙禎笑答。
趙鈺輕輕挑眉道:“彩雲苑?臣記得宮中似乎沒有這個殿名。 ”
李太後解釋道:“十二弟久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這宮內的變化。 哀家先前也不知道有這個地兒,這是年前劉妃爲她的承御宮女新建的院子,現在閒置着,哀家便把它賞給了和樂。 ”
“皇嫂,讓和樂公主住宮女的住所。 您就不怕公主會有怨言?”趙鈺半開玩笑地問。
趙禎苦笑道:“先前朕也是這麼說。 但母後說無妨。 現在看起來,還是母後英明。 皇妹住那裏,真是再適合不過。 畢竟那裏離母後地玉宸宮最近,方便母後對她多加教導。 ”
趙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卻說遊彩花一路回到彩雲苑,又走出一身地汗來。 翠衣等人見遊彩花回來得如此狼狽,少不得七嘴八舌地關心一下。 遊彩花自己出糗,哪好意思講,接過翠衣遞過來地衣服,便把翠衣等人趕出房間,自己關起門來更衣。 只是,外面的竅笑聲,說明銀兒肯定把她給賣了。
“切,不就是摔了個跟頭,有什麼好笑地?”遊彩花撇了撇嘴,換上杏黃的新裙,撲倒在柔軟華美的大牀上,摸出手機,翻到遊勇全的照片,發了一會兒呆,眼圈兒微紅,輕輕地道:“老爸,我想你了。 ”
大虎帶着四隻小貓鑽進牀底尋寶去了,小白卻“喵嗚”一聲撲****來,兩隻爪子抱住手機,和遊彩花較上了勁兒。
遊彩花瞪眼道:“不行,小白,你一邊兒去,我還沒看夠呢。 ”
小白也瞪着眼張嘴大叫:“喵!喵!”
僵持了一分鐘後,遊彩花沮喪地放開手,任由小白抱着手機到牀尾亂按,嘴裏不滿地哼哼:“自戀貓,天天看自己都看不夠……切,好不容易有點傷感情緒,都被你這壞傢伙給破壞光了。 ”
小白卻不管遊彩花在說什麼,這時它已經翻出了自己地大頭照,滿足地“喵嗚”了一聲,伸出舌頭舔舔屏幕,然後抱着手機開始睡覺。
遊彩花跳下牀來,四處打量這間據說屬於自己的房間。 大大的雕花木牀上,也不知鋪了多少層,軟綿綿的,比遊彩花這一個多月來睡過的牀要舒服得多。 屋裏有一個擺着銅鏡的梳妝檯,幾張條案,兩個大衣櫥。 七八條繡凳和兩張大木椅。 四壁都掛着帷幄,算得上是她來古代後見過地最漂亮地房間之一——當然,剛纔李太後那邊,每一間房都比她這華麗都多,但畢竟人家是太後,遊彩花根本就沒想過要求平等待遇。
想到外面還有四個屬於自己支配的宮女,遊彩花又興奮起來。 扯下剛纔撕破的那幅裙裾。 先撥下滿頭沉重的珠翠,再褪下腕上新得的玉鐲。 遊彩花用那塊紫色的綢緞將這些首飾一古腦兒地包起來,塞到枕頭底下,這纔開了門出來。
翠衣等四名宮女一字排開地守在門外,見遊彩花出來,整齊地行了個禮,翠衣上前一步道:。 “公主,您換好衣服了?可有什麼吩咐?”
嗯。 看來這位叫翠衣的是四人當中地領頭人物。 心中計較已畢,遊彩花便挺了挺胸,抬了抬下巴,儘量擺了一幅高高在上的公主派頭問:“你叫翠衣吧?她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翠衣馬上恭敬地回答:“回公主地話,她叫紫衣,她叫紅衣,她叫藍衣。 ”隨着翠衣地介紹,另外三名宮女依次行禮。
遊彩花呆了一呆。 疑惑地問:“咦?既然你們叫翠衣、紫衣……這些,爲什麼不穿相應顏色的衣服?那樣不是更容易區別嗎?”看見四人身上整齊劃一地服裝和頭上幾乎一模一樣的髮型,遊彩花還真有點分不清誰是誰,只對多說了幾次話的翠衣稍微熟悉點。
翠衣驚慌地搖頭道:“公主說笑話吧?宮裏的規矩:奴婢們只能穿宮女服飾,一律不得穿其他服裝。 ”
“就算是樣式一樣,顏色也可以換換吧?”清一色地淡粉。 看久了真有點累。
翠衣等四人齊齊行禮,異口同聲地道:“回公主的話,顏色也是不可以換的。 ”
遊彩花眼珠子一轉,又問:“那麼,扎頭髮的絲繩和腰帶可以換一換不?”
“這個……孫女官沒有說過。 ”翠衣想了想後回答。
遊彩花一拍巴掌道:“好,就這麼決定了,以後呀,你們就按照自己的名字,把頭繩和腰帶顏色換了,這才叫人如其名嘛。 ”——什麼人如其名。 根本就是她怕認錯人再出糗。
“是。 公主。 ”上頭有令,做宮女的哪敢違抗?翠衣心裏很有些無奈。
“嗯。 你們別站着,來來來,我們坐下來聊會天吧。 ”遊彩花拉着翠衣和紅衣的手,招呼着藍衣和紫衣,笑嘻嘻地往外廳走。
幾名宮女嚇得不輕,紛紛道:“公主,您坐。 奴婢們站着就好。 ”
遊彩花一瞪眼,又端出公主派頭道:“叫你們坐你們就坐,這是命令。 你們怎麼不聽我……呃,本宮的話?”
“是,公主息怒。 ”四女乖乖地坐在了遊彩花周圍。
“咦?王公公和銀兒呢?”遊彩花遲鈍地想起了送她回來地兩人。
翠衣忙答道:“回公主的話,剛纔您更衣的時候,他們便回去了。 ”停頓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遊彩花一眼,翠兒垂着頭繼續道:“王公公還說,太後傳下令來,讓公主從明日開始學習禮儀。 ”
“呃,那個就不用了吧?你們看我還需要學禮儀嗎?”遊彩花裝模作樣地抬高下巴,又道:“公主的禮儀不就是這樣嗎?”——盛氣凌人!這是遊彩花對公主的理解。
翠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其他三名宮女臉色也很是古怪。 最後,翠衣終於鼓足勇氣道:“公主,不是那樣的。 宮中女人地禮儀可多了,從起牀、喫飯,走路到睡覺,都是有規矩的……像公主您這樣,那是……那是……”
翠衣有點說不下去了。 對於一個能踩到裙襬摔倒,裙襬撕破了大半截卻還能大搖大擺地走回來的公主,她實在是看不出哪兒有一點公主的儀態——只除了那張比很多公主更耐看些的臉和白皙細膩、吹彈得破的肌膚。
遊彩花心虛地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小聲地問:“我是不是有點失禮了?”
豈止是有點!根本就是完全不懂禮儀嘛!翠衣氣惱地想着,差點爲自己掬了一把淚——還以爲當了公主的貼身宮女,從此有了出頭之日。 但現在看這位公主的樣子,根本就是個扶不上牆的阿鬥——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看見翠衣等四人沮喪地表情,遊彩花忙站起來,笑着將每人抱了抱,然後安慰道:“好啦好啦,我會認真學習地,你們不用擔心會被太後責罵。 ”
而翠衣等四人卻突然全身顫抖起來,四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突然跪倒在地,齊聲道:“公主,奴婢等一定會好好侍候公主的。 ”
“哎呀,不要隨便亂跪嘛,快起來。 ”遊彩花將四人拉起來,按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道:“有外人地時候,你們叫我‘公主’,當院子裏只有我們幾個時,你們就叫我‘彩花’就行了。 你們也知道,我原來也是個丫鬟,只是運氣好,才當了這個公主。 所以,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
“撲通”聲中,翠衣等四人又跪了下去,整齊地顫聲道:“公主,奴婢不敢,請公主別再拿奴婢等尋開心了。 ”
“真頑固!隨便你們吧。 ”遊彩花鬱悶地看着渾身發抖的四人,只好不作聲了。 心中卻是想不通:你看人家還珠格格裏面的小桌子、小凳子、明月、彩霞等人多識趣?看來,藝術果然是經過加工的。
想想也是,遊彩花自己到了古代,不也是爲了五鬥米折了腰,屈服於某“惡勢力”,乖乖地當了人家的丫鬟嗎?如果硬要勉強這四個深受封建思想毒害的宮女接受她的平等觀念,怕是會惹出什麼風波來。
由着四名宮女打扇的打扇,捶腿的捶腿,遊彩花開始享受起公主的生活來。 在翠衣、藍衣的服侍下用過晚飯,而小白等貓兒也被紅衣和紫衣洗得乾乾淨淨。 眼看夜色降臨,又是一個晴朗的月夜,斜躺在翠衣鋪好的繡榻上,喝着紫衣呈上來的茉莉香茶,喫着紅衣端來的桂花糕,享受着藍衣扇來了習習涼風,遊彩花覺得自己好像變輕了,整個人一直在雲端飄來飄去的,都有點找不到北了。
舒服呀!難怪人人都想做皇帝,咱不過是當了個公主,這日子都過得跟神仙似的。 遊彩花摸了摸小白圓滾滾的肚子,低低地笑了起來。
小白伸出舌頭舔舔嘴角邊的掛着的一點桂花糕,滿足地“嗚嚕”了兩聲。
院中的幾隻流瑩吸引了大虎和幾隻小貓,院角的花叢裏時常傳出一兩聲歡快的貓叫。
“小白,你真懶,當心長成小胖貓。 ”遊彩花輕輕地捏着小白的耳朵揉搓。
“喵嗚——”小白不滿地抖了抖耳朵,從遊彩花腿上站起來,跳到地上,慢悠悠地鑽進草叢裏,加入羣貓的遊戲中去。
院門處突然傳來叩門聲,然後便是一個太監的聲音響起:“襄陽王爺求見和樂公主。 ”
遊彩花“唰”地坐直了身體,短暫的愣神後,忙開口道:“翠衣,快去開門。 ”
翠衣站着沒動,小聲道:“公主,您晚上會見外客,怕是不大好吧?”
遊彩花瞪眼道:“什麼外客?這是我……本宮的皇叔。 長輩來了,晚輩豈有拒見的道理?”
翠衣不敢再多話,趕緊前去開了門。 趙鈺領着藍驍和兩名宮女兩名太監走進院來,微微地笑着,柔和動聽的聲音悠悠地道:“今夜御花園睡蓮盛放,不知公主是否有意前去觀賞?”
遊彩花站起身來,盈盈一福道:“既是皇叔相邀,和樂求之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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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的侄女的約會,會是怎樣的場景呢?……呃,還是那句:請聽下回分解。
PS:喜歡某白的親們,請再等一等。 現在,離某白和小花約定見面的日子,可不遠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