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愣頭小俠
“阿彌陀佛,男女有別,小虎休要冒失。 ”智化見白玉堂怒形於色,便搶先責備了小虎兩句,這才轉向白玉堂問:“敢問施主,這位女施主因何暈迷不醒?可是受了內傷?”
白玉堂恨恨地瞪了無辜地眨着眼睛的小虎,臉色總算好看了些,冷冷地道:“她中了蒙汗藥。 ”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 ”智化口呼佛號,心中暗道:此人武功頗高,卻搞得如此狼狽,怕也是中了蒙汗藥的緣故。
正說話間,突然聽得外面又喧譁起來,有人道:“官差來了,大家快讓來。 ”
智化眉頭微微地抖了幾抖,白玉堂也皺起了眉頭。 望了智化一眼,白玉堂抱拳道:“多謝智大師相救之恩,只是在下最不愛與官差打交道,現在少不得要迴避迴避,只有他日再來謝過大師。 ”說着,白玉堂披上衣服,將包袱搭在肩膀上,將遊彩花連鋪蓋捲了,就想跳後窗走人。
智化卻閃人擋在白玉堂面前,不等白玉堂動手,搶先道:“阿彌陀佛,貧僧卻也是不喜與官差打交道。 施主有傷在身,實在不宜再過分用力,既是同道中人,不如貧僧相送施主一場。 ”
見智化伸出手來,白玉堂微微猶豫,還是將裹着被子的遊彩花遞給智化,低低地道了聲:“多謝智大師。 ”外傷雖然暫時處理了,但因爲流血太多,被壓制的蒙汗藥力正在發作。 抱着個昏迷地遊彩花,白玉堂實在沒有把握能走多遠。
“阿彌陀佛,小虎,快走。 ”智化低呼了一聲佛號,抱着遊彩花當先穿出後窗,避開茶鋪前面的人羣,悄悄地躲進了附近一個人家的柴房。
白玉堂和小虎緊跟着智化跳出窗來。 小虎還細心地將窗戶輕輕關好,這纔跟在白玉堂後面也鑽進了那柴房。
卻說茶鋪門口這邊。 也不知是誰已經跑到鎮上的長官那裏報告了有強盜出沒的信息,便有兩名官差跟着趕來調查。 衆人都說,有一個和尚將受傷的人帶到茶鋪內室治傷去了,官差便在茶鋪老闆的引領下來到內屋。
老闆輕輕敲門道:“大師,有官差來了,請開門。 ”不想屋裏全無聲響。 那兩名官差不耐煩了,踢開門進屋一看。 卻哪裏有半個人?推開後窗瞧瞧,也沒見有人跡。
這時,其餘地看熱鬧的閒人便開始紛紛揣測,有說是和尚醫死了人,怕受牽連,便帶了屍首逃走了。 也有地說,那和尚看着很有些出塵出世的味道,說不定是佛祖下凡。 度化有緣,而那小童定是天上的羅漢變化而成。
衆人說得熱鬧,兩名官差卻也看不出個究竟,便只有棄了這頭,回長官那裏多帶了幾個人,沿着小路再去清查一番。 有膽大好事的。 也跟着去瞧熱鬧。 不想這一次去,卻不像往次全無收穫,而是見到了一地賊屍。 既然已經尋不着白玉堂等人,那些官差便將強盜首級砍了,帶回去向地方長官說是自己清剿了強盜。 長官雖然知道有水分,但這是立功的機會,自然也是上了一表文書,狠狠地表揚了一番自己爲民除害的豐功偉績,立即送進汴京城裏。
有了這些貓膩,自然沒人再來理會白玉堂和智化等人的去向。 過不多久。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遊彩花卻還未醒轉,智化道:“阿彌陀佛。 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們還是連夜離開,到前面地金華鎮去歇息吧。 ”
白玉堂在柴房裏靜養了兩個時辰,已經將體內的蒙汗藥力逼了出來,這時便睜開眼道:“大師言之有理。 ”說着從包袱裏另取出一套粗布衣服換上。
小虎在這柴房裏悶了這多時,早已覺得無趣,自然也是贊成的。 於是幾人趁夜離了鳳來鎮,往相隔五十裏外的金華鎮奔去。 智化手中抱了遊彩花,走在最前面。 白玉堂身上蒙汗藥既去,雖是有傷,卻也健步如飛。 小虎卻一路上只是跟在白玉堂身邊問:“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兒?你也是江湖人吧?”
白玉堂卻只答了一句:“我姓金,是做小生意的。 ”然後便任憑小虎怎麼問,也不再搭理他。最後,小虎也只能憋悶地埋頭趕路。
由於三人腳程都很快,還沒到子時,便已經看見了金華鎮的點點燈火。 智化讓小虎看着遊彩花,自己和白玉堂進鎮去尋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要了兩間客房,這才折回來將遊彩花從後窗悄悄地扛進客棧。
小虎趴在牀邊,看着雙目緊閉的遊彩花,小聲地問:“師父,怎麼姐姐還不醒來?”此時他已經能肯定遊彩花就是和樂公主。 因爲除了膚色和眉毛,遊彩花幾乎呈現出了本來面目。
白玉堂淡淡地道:“她喫了太多地蒙汗藥。 ”說着一手將小虎從牀邊拎開,生怕這愣頭小子又解開遊彩花的衣服找傷口。
小虎卻不知趣,仍然跑過來,擠開白玉堂,趴在牀邊對着遊彩花的臉左瞧瞧,右瞧瞧,然後嘻嘻笑道:“這位姐姐長得真好看。 ”
“你還不去睡覺?小孩子太晚睡,當心以後長不高。 ”白玉堂再次伸手將小虎拎到一旁。 小虎雖然年齡小,但虎頭虎腦的,身體卻很敦實。 白玉堂拎了這麼兩次,背上新結痂的傷口便掙得裂開了一點,背上的衣襟又被血浸染了一片。
智化看在眼裏,眼中閃動着些微地光芒,正色道:“阿彌陀佛,小虎,我們回房休息吧。 ”
“可是,師父,我肚子餓了。 ”小虎拍了拍癟癟的肚皮,可憐巴巴地望向智化。 智化和白玉堂這纔想起,這一路奔波,竟然忘了進食,被小虎這麼一提,不覺都生出些****之感。
“阿彌陀佛,貧僧倒還有些乾糧。 ”智化解開隨身的包袱,取出幾塊又乾又硬的麪餅,用一塊乾淨的布攤了放在桌上。
白玉堂道了聲謝,便抓起一張麪餅,就着桌上的茶水勉強往肚裏填。 小虎卻苦着臉道:“師父,你不是說這乾糧是趕路錯過宿頭時才喫的嗎?現在我們住在客棧裏,如何不要些熱乎乎的飯菜來喫?”爲了加強說服力,小虎還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望向也在啃乾麪餅的智化。
智化無奈地道:“阿彌陀佛!佛曰:隨遇而安。 小虎,此時已是半夜,處處皆已打烊,你卻上哪裏要熱飯熱菜去?且將就一晚,明早再說。 ”
“唉!”小虎誇張地嘆着氣,也抓起一張麪餅認命地往嘴裏塞。
白玉堂喫了兩塊麪餅,又喝了兩缸茶,肚中有了食物,精神便好了許多。 瞅了瞅牀上躺着的遊彩花,白玉堂卻又抓了兩張麪餅塞進懷裏。 見小虎好奇地望着自己,便訕訕地解釋道:“我怕我妹子半夜醒了會餓,給她留兩張餅。 ”
“阿彌陀佛,金施主真是細心之人。 ”智化也喫完了兩張餅,卻將剩下地麪餅仍然包好放回包袱裏,對小虎道:“阿彌陀佛,小虎,跟爲師回房練習打坐,今**卻是不曾練功。 ”
“我就在這裏練打坐。 ”小虎卻又跑到遊彩花地牀邊去盤腿坐下。 智化嗔道:“阿彌陀佛,小虎,你不跟爲師回房,卻在這裏作甚?”
小虎笑嘻嘻地道:“阿彌陀佛,師父,你不是說要有慈悲之心嗎?這位姐姐現在還沒醒,我在這裏守着她,如果她醒了,就給她喫餅,你和大哥哥去休息吧。 ”
白玉堂皺着眉頭,冷冷地道:“我家妹子,我自會照顧,不勞小師父費心。 ”
小虎還是笑嘻嘻地,邊搖頭邊道:“大哥哥,你弄錯了,我又沒有出家,你怎麼叫我小是師父?我告訴你吧,我姓艾,名虎,長大了要做響噹噹的大俠。 ”說到這裏,小虎吐了吐舌頭,又道:“不過,現在我還小,你就叫我小俠艾虎吧。 嘻嘻,既然我是小俠,見到柔弱地姐姐遇難,我就不能袖手旁觀。 師父,你說我說的對嗎?”
白玉堂心道:“簡直一派胡言,看你師父不揍你。 ”正等着看智化怎樣將艾虎給罵回屋去,不想智化卻微笑着連連點頭道:“阿彌陀佛,小虎,你小小年紀,卻有如此俠義心腸,爲師心中甚感安慰。 也罷,你便在此守着這位女施主,爲師回房打坐。 阿彌陀佛!”
白玉堂不由得傻了眼,沒想到智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只有那艾虎,卻是得意洋洋地盤腿坐在牀前的地上,對着智化悄悄地擠了擠眼。
智化出得門來,走進隔壁的房間,在牀上盤腿坐下,臉上卻浮起點淡淡的微笑來。
白玉堂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艾虎,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虎頭虎腦的小孩長得面目可憎。 艾虎看見白玉堂在看他,便對着白玉堂燦爛地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眯眯着眼道:“大哥哥,你不用這麼佩服我。 其實,只要你也闖蕩幾年江湖,便會知道,當俠客其實很簡單。 我師父說過,佛曰:俠客由心,不在功高功低。 你雖然現在只是粗粗地會兩手拳腳,但是如果拜我爲師,我卻可以教你功夫。 只要你好好練習,路見不平就撥拳相助,將來,你也會成爲小小俠的。 ”
——————————————————————————————————
如果現在誰借給白玉堂一塊板磚,那麼,妖妖相信,那塊磚一定會飛到某個正露着小虎牙笑得燦爛的傢伙頭上。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