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妖狐智化
白玉堂心中後悔不迭。 他一向行事小心,今日也不知喫錯了什麼藥,竟然連窩窩頭裏混有強力蒙汗藥也沒察覺出來,只是看見遊彩花喫得香,便不知不覺地跟着喫了一個。 幸好他覺得味道差勁,沒喫第二個,再加上內力深厚,不然,恐怕撐不到現在。
“原來你是與那強盜一夥的。 ”白玉堂冷冷地笑了笑,突然抓起放在桌邊的鬥笠,從中抽出一柄青鋼長劍,手中挽了個劍花,便將劍架在了正在抽菸的老頭脖子上。
“啊?大,大俠饒命,我,我只是個燒火做飯了,沒,沒做過什麼壞事。 ”老頭傻了眼,沒想到竟然有人中了蒙汗藥還不倒,而且還能將劍架到他脖子上。
白玉堂冷冷地道:“把解藥交出來。 ”
老頭的****打顫,抖抖索索地道:“大,大俠饒,饒命,小,小的沒,沒有解藥啊。 ”
“當真沒有?”白玉堂手上微微用力,那劍鋒便在老頭的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來。
老頭臉色煞白,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連聲道:“真的沒有,老大纔有解藥,求求大俠放過小的一條賤命吧。 ”
白玉堂的劍鋒再往裏割進一點,只見那老頭只是不住地求饒,卻似乎真的沒有解藥。 白玉堂心知這只是蒙汗藥,便恨恨地收了劍,冷冷地道:“滾!”那老頭趕緊跑到屋外去了。
從地上抱起暈迷不醒的遊彩花,白玉堂咬了咬牙。 強忍着頭暈目眩地感覺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便聽一陣風響,一根旱菸竿當頭砸下。
“找死!”白玉堂臉上煞氣突現,單手揮劍,將那偷襲的老頭一劍斬殺,這才奮力往前奔。 才奔出不到半裏路,便聽後面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喝罵聲。 白玉堂回頭一看。 卻原來是有十餘名手執鋼刀的強盜追了上來。
“該死!”白玉堂臉上煞氣更濃,他已經中了蒙汗藥。 手中又還抱着一人,如何跑得過這些空手的強盜?咬了咬牙,他乾脆站在原地凋息,冷冷地看着越追越近的羣盜。
爲首的強盜身高體壯,大聲罵道:“好你個窮小子,敢到爺爺地賊窩裏來殺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弟兄們,給我亂刀剁了這小子餵狗,把那妞兒搶過來陪爺爺們好好玩玩兒。 ”
看見白玉堂手中抱着的遊彩花,羣盜眼睛都亮了——暈迷中地這姑娘雖然皮膚不夠白,但瞧那眉眼,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十幾把鋼刀齊刷刷地對着白玉堂當頭劈下。 若在平時,像這樣的一羣嘍囉,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可現在中了蒙汗藥。 功力只有平常的三成,手中卻還有個累贅,動起手來自然處處被動。
白玉堂眼中紅光閃動,劍下毫不留情,轉眼便斬殺了三名強盜,羣盜見他武功精妙。 招式凌厲狠辣,漸漸地不敢再逼近。 那強盜頭子卻是個狡猾的角色,眼珠子轉了轉,罵道:“孃的,今天遇上了硬樁子。 兄弟們別怕,這樁子身上肯定有貨,他一心護着那妞兒,咱們便專往那妞兒身上砍。 ”
強盜頭子這樣一提醒,羣盜頓時會過意來,於是有一半的刀便砍向了遊彩花。 白玉堂心中大急。 只得拼命抵擋。 奈何腳下虛浮,雖然又斬殺了五六名強盜。 但自己背上也中了兩刀,深青色地衣服漸漸被血浸染成了黑紅色……
……………………
鳳來鎮鎮北的小茶鋪裏,一僧一童正在悠閒地喝茶。
小虎趴在桌上,對着那條小路看了又看,終於小聲地道:“師父,你沒記錯吧?他們真的會從走到這裏來?現在都快到申時了,怎麼還沒到?”
智化喝了一口茶,緩緩地道:“阿彌陀佛,佛曰:不信其師者,該打!那女施主腳程慢,應該就快到了。 ”
“又用自己的話當成佛祖的話來嚇唬小孩!”小虎很不屑地白了智化一眼,再次將目光往小路上投去。 這一看,眼睛便亮了起來,輕聲道:“啊?來了!”
智化微笑合什道:“阿彌陀佛,現在你知道爲師之言不虛……嗯?阿彌陀佛,有情況!”
小虎也發現不對勁了。 爲什麼那個男的要把公主姐姐抱着走?而且那男的走路怎麼跟喝醉了酒的人一樣,步伐虛浮,似乎隨時都會倒地。
“師父,他們是不是在路上喝酒了?”小虎抬起黑亮地眼睛,疑惑地問智化。
智化卻扔下幾個銅板在桌上,對小虎道:“阿彌陀佛,不對,那人似乎受傷了。 ”
兩人剛剛走出茶鋪,白玉堂抱着遊彩花已經走到近前,周圍的人紛紛發出了驚叫。 因爲,白玉堂和遊彩花身上都濺滿了斑斑的血跡。 看見寫着“鳳來鎮”三個字的石碑,白玉堂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終於栽倒在地,手中卻還緊抱着昏迷不醒的遊彩花。
茶鋪裏的茶客和官道上地行人都圍攏了過來。 智化分開衆人,走到白玉堂跟前,雙手合什,問出了圍觀衆人的心聲:“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爲何這副模樣?”
白玉堂抬眼一看,竟然是路上曾見過的那和尚,心中也不知該喜該憂,只簡短地回答:“路上遇見了強盜,所幸逃得性命。 ”
圍觀的人中立刻有人接話道:“啊呀,小哥,你是外地人吧?那條小道上最近半年鬧強盜,大家都不走那邊了。 ”
另一人道:“那夥強盜兇狠又狡猾,官兵出動幾次,卻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見。客商一走那條道,便連貨帶人失蹤,過幾天纔在別處找到屍首。 你們竟然能逃得性命,也算是萬幸。 ”
小虎輕輕地牽了牽智化的僧袍,小聲道:“師父,這位大哥背上在流血。 ”
智化傳音道:“爲師知道了。 ”隨即大聲道:“能從強盜手中逃得性命,施主果然福大命大。 施主似乎身負重傷,我佛慈悲,貧僧略通些醫術,不如讓貧僧來替施主包紮療傷吧。 ”
白玉堂殺光了那羣強盜,抱着遊彩花一路奔過來,途中又流了不少血,早已支持不住,只好輕聲道:“多謝大師。 ”
立刻有熱心人將白玉堂和遊彩花抬進了茶鋪。 那茶鋪老闆也是個熱心人,主動將自己的內室讓出來,方便智化救人。
“阿彌陀佛,佛家有雲:清心靜養。 還請各位施主外間相候,貧僧纔好給這位施主醫治。 ”智化將看熱鬧的人打發出去,這才讓艾虎去找茶鋪老闆打來熱水,對白玉堂道:“施主,你且忍耐。 ”說着撕開白玉堂的衣服,便見後背上露出三道交錯的刀傷,傷處血污半凝。
小虎一邊用熱水小心地清洗白玉堂地傷口,一邊嘖舌道:“大哥哥,你受了這麼重地傷,居然還能抱着姐姐一路跑過來,真厲害。 ”
白玉堂緊抿着脣,忍受着背上鑽心的痛,哪有閒功夫搭理小虎?聞言也只是皺了皺眉,心道:白某自出道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重傷,今日卻是一時大意,險些斷送我一世英明。 這和尚爲何也在這裏?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罷了罷了,先包紮了傷口,再作計較吧。
智化往清洗乾淨地傷口上灑了金創藥,又從自己的包袱裏找出些白布撕爛當成繃帶給白玉堂包紮了傷口,這才緩緩地道:“阿彌陀佛,施主受此重傷,尚能面不改色,恐怕不是普通農家子弟吧?”
白玉堂默然片刻道:“大師膽色過人,見血不驚,也不是普通和尚吧?”
智化合什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 見人於危難,貧僧豈能不救?”
白玉堂眼中光芒閃動,遲疑道:“敢問大師法號?”
智化微微一笑,低呼佛號道:“阿彌陀佛,貧僧智化。 ”
“原來是智大師,失敬!失敬!”白玉堂拱了拱手。 江湖上,除了南北二俠,丁氏又俠,江東五鼠,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便是眼前這位智化和尚。 智化原本也在大相國寺修行,但不知何故,卻離開了大相國寺,自己做了個閒散的遊方僧人。 此人表面清靜無爲,卻很有些俠肝義膽,而且智謀百出,人稱“黑妖狐”。
“師父,這位姐姐身上沒傷,怎麼卻暈迷不醒呢?”小虎的聲音從遊彩花躺着的牀邊傳來。
白玉堂和智化轉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白玉堂也顧不得身上才包紮好的傷口可能會裂開,一個箭步衝到牀邊,劈手打散了被子,將遊彩花蓋了個嚴嚴實實,這才怒道:“你在做什麼?”
智化卻只是低着頭不停地念“阿彌陀佛”。
小虎搔了搔後腦勺,眨巴着一雙黑亮有神的眼睛,天真無邪地道:“大哥哥,我在幫姐姐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呀。 ”
小虎真的很想不通,師父可以撕開大哥哥的衣服檢查傷口,怎麼他撕開這姐姐的衣服檢查,會惹來這麼大的反應?看這大哥哥臉上的表情,活像要喫人。 而師父呢?咦?師父竟然臉紅了,天呀?我沒有看錯吧?小虎將眼睛揉了又揉,最後確定了一件事——師父竟然臉紅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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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妖語:阿彌陀佛!佛曰:小孩子是最純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