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喪心病狂
“金蟬表妹長大了,倒是比當年謙虛了許多。”顏查散微微地笑了起來。
柳金蟬也掩脣笑道:“顏表哥,你又取笑我。金蟬小時不懂事,常常自吹自擂,難道表哥你又不是這樣?當年,是誰時常說,‘我做的詩最好,我是文曲星下凡,應該多喫一顆桂花糖’?”
“嘻嘻……”雨墨和繡紅又開始偷笑。
顏查散紅着臉道:“小時候的事情,金蟬表妹你還記得這麼清楚作甚?”
和顏查散一起回憶童年趣事,柳金蟬的心情又睛朗起來,於是提議:“顏表哥,不如我們再來比比詩文,還是老規矩,做的好的,喫一顆桂花糖?”
“金蟬表妹有此興致,顏查散敢不奉陪?”顏查散臉上*光滿面,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裏都滲透出一股幸福的味道來。
雨墨眼珠子一轉,便對繡紅.道:“繡紅姐姐,廚房在哪裏?我們去給少爺和小姐拿桂花糖過來吧。”
繡紅笑道:“小書僮,跟我來。”說完,抱着條條轉身就跑。
雨墨不滿地大叫:“喂,我不叫小書.僮,我叫雨墨……繡紅姐姐,你等等我……”兩人一個轉眼間就跑得不見了影子,花園裏只剩下正在斟詞酌句的顏查散和柳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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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西廂房裏,遊彩花好不容.易才把熱情過度的馮君衡打發走,轉回身來坐在桌邊,卻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桌上,半眯着眼喃喃道:“累死我了!”
白玉堂對於遊彩花這一類和淑女不沾邊的動作.仍然有些不適應:“我說,你就不能好好兒地坐着嗎?一個姑孃家,這樣趴着成何體統?”
遊彩花猛地直起身來,很認真地點頭:“嗯,你說的有.點道理。”她拖着軟綿綿的腳步,走到角落裏的一張大牀邊,然後,踢掉兩隻粗布千層底布鞋,跳到牀上,抱過一隻枕頭,幸福地眯着眼呢喃:“嗯,果然是牀上比較舒服。”
白玉堂的臉色一陣發白,終於忍不住咬牙道:“你.哪裏有半點姑孃家的樣子?這屋門還大開着,你就能躺到牀上去!”
“哦?”遊彩花又坐.起身來,趿拉着兩隻粗布鞋,懶洋洋地走到門口,“吱呀——”一聲,將門重重地關上,然後,趿拉着鞋“啪啪”地走回牀邊,“嘭”,倒下去,繼續幸福地眯眼。
這一次,白玉堂的臉色是一陣紅來一陣白,突然憤憤地站起身來,大聲道:“我還在這裏,你竟然關門****,你……你好不知羞!”
遊彩花如貓兒般眯着的雙眼突然睜開來,笑嘻嘻地說:“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妹子,咱們是兄妹。大哥,你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
白玉堂撇嘴道:“小妹,那隻是爲了躲避差役的權宜之計,不過掩外人耳目罷了。”說是權宜之計,可是他好像還有點叫順口了。
遊彩花點了點頭,翻了個身,抱着枕頭趴在牀上,翹起兩隻光腳丫,懶洋洋地道:“放心啦,我都沒介意,你緊張什麼?不過,如今我們以真面目示人,如果在這裏呆久了,倒真是有點麻煩……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哪個什麼什麼島?”
“不是什麼什麼島,是陷空島!”白玉堂忍不住開口糾正。
遊彩花漫不經心地點頭:“知道啦,陷空島……對了,剛纔你上哪兒去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剛纔?”
遊彩花斜睨着白玉堂,再點頭:“對,剛纔,就是那個馮君衡不停地摧殘我可憐的耳朵的時候,你又溜回花園去做什麼?”
“你看到了?”白玉堂微微一哂道:“我是不放心顏兄,回去看看。”
遊彩花坐起身來,嘴巴撅得老高:“什麼不放心酸秀才?我看你是不放心那位柳小姐吧?”
“休得胡言,”白玉堂正色道:“朋友妻不可戲,我白玉堂豈是那等小人?”
遊彩花嘟着嘴,悶悶地說:“對,你不是那種小人,你也沒戲朋友妻,是朋友妻要戲你!”
白玉堂皺眉道:“小妹,你到底在說什麼?”
遊彩花扔給白玉堂一對大白眼,酸溜溜地道:“難道你沒發現,柳小姐被你一句詩給迷得神魂顛倒嗎?”
“豈有此理,哪有這種事?”白玉堂坐回桌邊的凳子上,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回敬了遊彩花一對更大的白眼。
遊彩花哼哼道:“你一直在盯着地上發呆,當然不知道啦,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柳金蟬一直在看你,根本就理都不理酸秀才。”
白玉堂錯愕地瞪大眼:“不會罷?方纔我還見顏兄和柳小姐在花園的亭子裏有說有笑。”
“真的?”遊彩花一臉懷疑的眯着眼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再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道:“不信你自己去看,他們此刻正在對詩文,也許你有興趣?對了,剛纔你不是還作了一句‘九朵十朵十一朵’的妙句麼?”
遊彩花頓時大窘,恨恨地道:“會作兩句詩很了不起麼?各人有各人的長處。”
“哦,你還有長處?”白玉堂笑眯眯地看了看遊彩花,點頭道:“果然,頭髮很長。”
“你去死!”遊彩花終於將手中抱着的枕頭憤憤然地扔向白玉堂。可是,她的手勁兒也未免太不準了。白玉堂明明坐在桌旁,她卻將枕頭對着門口扔。
白玉堂得意洋洋地笑:“小妹,日後你要行走江湖,這暗器功夫不可不練。這樣吧,等我的傷好了,你拜我爲師,我便教你兩招。”
遊彩花嗤之以鼻:“切!我是看你身上有傷,怕把你砸出個好歹來,到時沒人保護我。”
“呵呵……”白玉堂笑得幾聲,一杯茶已經喝得只剩了茶葉。
遊彩花突然跳下牀來開門,小聲嘀咕道:“不行,我還真要親自去看看。我可先警告你,最好少在柳家小姐面前出現。如果柳家小姐非你莫嫁了,到時候酸秀才找你拼命我可不管。”
白玉堂跟着走出屋來,看了看被遊彩花趿拉着的千層底,實在覺得有些礙眼,於是懶洋洋地道:“小妹,他們對詩有什麼好看的?你不是說要買鞋子嗎?我們不如出去走走,柳員外經營的布莊規模也算大,應該能挑到幾雙好鞋。”
遊彩花“呼”地轉過身來,兩眼亮晶晶地閃着光:“我沒銀子了,你付帳哦?”
白玉堂撇嘴:“這話你早上就說過了。”
“嘻嘻,走吧。”遊彩花施施然地轉過身往大門走,邊走邊說:“既然有布莊,那就順便再買兩身衣服。”
白玉堂再撇嘴:“包袱裏還有衣服,買那麼多你不嫌累?”
遊彩花猛地轉過頭瞪着白玉堂,一手叉腰一手戳着白玉堂的胸膛,咬牙切齒地道:“你還好意思說,哼!你看看你給我買的什麼衣服!要不是因爲穿成這樣,那姓馮的小****會纏着本姑娘不放?”
白玉堂的臉“唰”地一下變紅,臉紅心跳地看着遊彩花正牽着衣襟亂抖,露出來一片雪白的峯谷。在一股熱血衝上腦門之前,他忙不迭地點頭:“買,買,我買就是了,你……該死!”
遊彩花得意洋洋地挺胸抬頭,扭擺着腰肢跨出柳府的大門。白玉堂捂着鼻子苦着臉跟在後面,滿臉懊惱悔恨的表情。
看着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遠,門房柳四好奇地嘀咕:“怎麼我看着這金公子和金小姐有點怪怪的,明明是兄妹,可是怎麼眉眼之間卻像是一對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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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另一個緊閉着房門的房間裏,馮氏正在將一個小紙包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裏。
柳洪緊張地問:“夫人,真的要這樣?我看查散和那金家兄妹像是相熟的。”
馮氏眉毛一擰,惡狠狠地道:“死老鬼,你管他們相不相熟?如果你那侄兒知趣便罷,若是不知趣,索性讓他和他們一道上路作個伴。”
柳洪急忙搖頭:“不行,查散是金蟬的夫君,咱們的女婿,我萬萬不能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出來。”
馮氏伸出手來,一把擰住柳洪的耳朵,怒道:“死老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敢罵老孃喪心病狂。老孃做了那麼多事,全都是爲了你,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你當初窮得比街邊要飯的叫化子好不了多少,如果沒有老孃和衡兒拼死拼活,你能做到現在的柳大員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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