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自食其果
呼呼,總算碼出來了,55555,以後能不坐車再也不坐車了。想起車子側翻的那一刻,至今心有餘悸。若不是剛好有個小土坡將客車擋住,妖妖怕是真的要做TJ了……活着真好!
——————————————————————————————————————-
馮君衡扯下一隻紅燒豬蹄啃得不亦樂乎,又順手倒了一杯酒,笑道:“有肉沒酒,喫起來也不痛快。莫非大姨也知道我喜歡那金小姐,專程備了這麼多酒菜要幫我提親?姨父怕是又要心痛得半夜起來吹油燈了。”
一隻豬蹄很快只剩了骨頭,馮君衡已經兩杯酒下肚,砸巴着嘴道:“哈哈,今天柳五做的菜,比平時要有味道得多……”說到這裏,他突然面色一變,臉上的笑容頓時頓時僵硬,呆呆地道:“……不對,柳五平時做菜不會放這麼多佐料,這酒也太香了點……只有……只有……啊——啊——哎喲——”
總算發覺不對勁兒的馮君衡連忙伸手往喉嚨裏掏去,可是,腹中卻已經如刀絞般地痛了起來。一邊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滾,馮君衡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來——人——啊——”
只叫得一聲,他的鼻子裏和嘴裏已經開始流出血來。
“大……姨……”馮君衡真的很不甘心,.平常都是他和馮氏一起合夥算計人,今日卻一時大意,自食了惡果。若在平常,他見到似白玉堂這樣多金的過路肥羊,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和馮氏一起下手的人。可是,偏偏這次因爲有了一個打扮得跟妖精似的遊彩花,把個馮君衡迷得神魂顛倒,使得他根本沒想到要下毒暗害,反而第一次裝出正人君子的模樣賣弄****,不過就是爲了討得美人歡心而已。
馮君衡在地上翻滾得越來越慢,.****聲也漸漸微弱。而此時,馮氏還在柳金蟬屋裏呼喚:“金蟬,你在屋裏嗎?繡紅,你怎麼連燈都不點一盞?”
而柳洪卻在西廂望着黑燈瞎.紅尋思:“柳四說金家兄妹回來了,怎麼不在屋裏,難道……是走漏了風聲,已經逃跑了?”想到這裏,他心裏一陣緊張,轉身慌慌張張地要往門口去,卻撞上馮君衡身邊的小廝。
那小廝看見柳洪,便哈腰問侯道:“老爺好,請問老爺,.夫人可在?”
柳洪腳下不停,只隨口道:“夫人不是在堂屋裏嗎?”
那小廝又道:“剛纔表少爺到了堂屋,卻沒看見人,這.才讓小的出來看看。”
柳洪“嗯”了一聲,想了想道:“可能在小姐屋裏,你往.那邊去看看。”說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跑。
而遊彩花和白.玉堂的出現,使得柳金蟬和顏查散和對詩會又進行不下去了。柳金蟬一見了白玉堂,臉上立刻又紅得像摸了過量的胭脂似的,低着頭道了聲:“金公子,顏表哥,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屋了。”然後帶着繡紅羞答答地離開了花園。
遊彩花笑嘻嘻地走上前道:“喲,酸秀才,花間吟詩,柳下作賦,你還這麼懂得浪漫。”
“浪漫?”顏查散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小生不才,還請金姑娘提點。”
遊彩花笑道:“浪漫就是很會討女孩子歡心的意思。”
“金姑娘說笑了。”顏查散的臉色也紅得和先前的柳金蟬有得一拼了。
雨墨見周圍已經沒有旁人,這才湊上前來,仔細打量了遊彩花和白玉堂幾眼,搖着頭道:“嘖,嘖,嘖,金公子,金姑娘,你們這一路上騙得我和我家公子可慘了。”
“我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是因爲……”遊彩花的話還沒說話,已經被白玉堂一把拉到了身後。白玉堂拱手道:“顏兄,我們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有得罪之處,請顏兄多多包涵。”
顏查散還了一揖,微笑道:“我早知金兄並非常人,非常人行非常之事,也屬常理。”
雨墨點頭道:“我明白了,肯定是因爲金姑娘長得太美了,所以你們才喬裝改扮的。嘻嘻,真沒想到,金姑娘原來長得像畫兒上的公主似的。”
遊彩花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小的時候,看動畫片和電視,經常幻想自己是公主。可是現在,她真的當了公主了,卻就怕別人知道她是“公主”,甚至對這個詞有點過敏反應了。所以一聽到雨墨提起“公主”二字,她心裏一陣緊張,情不自禁地抓着白玉堂的胳膊,身體往白玉堂身後躲了躲。
白玉堂打了個哈哈道:“好了,柳員外已經備好了酒菜,走,顏兄,我們別讓主人久等。”
顏查散的心情比起中午剛來的時候,簡直就猶如是從地下十八層突然飛上了三十三天一樣,只覺得滿天的陰霾都盡散了,走起路來都格外精神。在他看來,柳金蟬對他仍然和當初一般親暱,柳洪還是小時候的那個雖然吝嗇,但寧可心痛得睡不着也要買肉給他喫的親切和善的姑丈,如今更添了白玉堂這麼個有本領的朋友,心情想不暢快都不行。
幾人說說笑笑地往堂屋走去,老遠就看見堂屋裏的燈光點得亮堂堂的。遊彩花輕輕地扯了扯白玉堂,踮着腳湊近他耳邊小聲道:“咦,你看,柳員外突然不吝嗇了,真是奇怪。”
白玉堂對於遊彩花這種過分親密的動作,竟然也是配合得極有默契。遊彩花剛一踮起腳,他已經很自然地微微彎下腰來。聽完遊彩花的話,白玉堂的眉頭皺了皺。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柳洪的態度確實是有點太過熱情而反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咱們要多留點神,且看他們想要做什麼。”白玉堂也湊到遊彩花耳邊輕聲嘀咕。
雨墨好奇地問:“金公子,金姑娘,你們在說什麼?”
遊彩花攤手聳肩,笑得一臉無害:“沒什麼,在說我們家的私事。”她這樣回答,雨墨當然不好意思再問下去。可是顏查散就有些想法了。因爲遊彩花和白玉堂互咬耳朵的動作,就算是於兄妹之間,也顯得太過輕熱。宋時民風比較保守,兄妹之間也是持禮甚端的。比如他和柳金蟬,雖然是自小相熟的青兄妹,可對了一個下午的詩文,也只是隔着一經石桌坐着說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三尺以上。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顏查散只能解釋爲:“江湖兒女,果然比咱們讀書人要不拘小節。金兄和金姑娘毫不做作,真情流露,似這等兄妹和諧,倒也讓人好生羨慕。”——反正,說白了,他看白玉堂順了眼,所以不管白玉堂做什麼,在他看來,那總是有道理的。
因爲遊彩花和白玉堂說話去了,所以兩人自然落到了後面。堂屋裏起碼點了五六盞燈,顯得特別明亮。因見房門大開着,所以顏查散和雨墨興沖沖地跨進門來,正準備整理衣襟向柳洪和馮氏行個禮說兩句客套話,他卻大張着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啊——有,有鬼,有鬼啊——”雨墨在呆怔了片刻後,突然醒悟過來,撥腿就往後退,邊退邊大叫“有鬼”。
顏查散被雨墨這麼一叫,這纔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他大叫:“來,來人啊——”然後,他提着儒衫下襬往裏跑去,大叫:“馮兄,你怎麼了?”
白玉堂和遊彩花聽得雨墨大叫時,便已經快步趕了上來。雨墨一頭扎進白玉堂懷裏,嚇得小臉發白,抖抖索索地大叫:“金公子,屋裏有,有鬼……”
遊彩花變色道:“什麼鬼不鬼的,別胡說。”白玉堂卻已經推開雨墨跟着顏查散衝進屋去。
在離堂屋門不遠的地方,馮君衡倦縮成一團,兩眼圓睜,七竅流血,神情十分可怖。
遊彩花拉着雨墨進門一看,嚇得一個激靈。但是,好歹她也是見過世面的現代人,自然不會往鬼上聯想。輕輕地尖叫了一聲,她直接的反應,竟然是飛快地伸手入懷,迅速地從貼身的軟牛皮口袋裏摸出手機來,慌慌張張地裝上電池開了機,就要撥打110。
雨墨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雙手死死地捂着眼,根本不敢睜開,自然沒看見遊彩花的動作。可是白玉堂卻一眼瞥見遊彩花在擺弄手機,忙又掠到她身旁,小聲提醒道:“我不管你這是什麼東西,你如果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最好趕緊收起來。”
遊彩花一呆,這纔想起現在所處的時間地點不對,於是又慌慌張張地將手機塞回懷裏。而這時,顏查散已經蹲在馮君衡身邊,抱着他的頭大叫:“馮兄,你怎麼了?”
雨墨的大叫聲將柳洪,馮氏和柳四等人給引了過來。柳洪跑在前面,進門一看屋裏的情形,立刻呆若木雞,作聲不得。
馮氏氣喘吁吁地隨後跑進來,一眼看見滿地的血跡,再看見馮君衡圓睜的眼和流血的七竅,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尖叫,撥開遊彩花和白玉堂衝上前去,從顏查散手中搶過馮君衡。可是,馮君衡這時雖然身體還有餘溫,但呼吸全無,七竊流出的血漸已凝結,已經氣絕斃命。
“啊——衡兒——我的兒呀——啊……哈……啊……哈……”馮氏呆了片刻,突然呼天搶地地哭喊起來。聲音似哭似笑,在初降的夜幕裏,卻比夜梟的聲音更淒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