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人行
白玉堂提着遊彩花的衣領飛快地向遠處竄去,展昭一眼看見白服紅裳,立刻大喝一聲:“哪裏逃!”然後發力追去。
智化僧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一邊緊跟着展昭追上去,一邊大聲道:“阿彌陀佛,小虎,快跟上。”
艾虎再也顧不得幫助那衙役驅散圍觀的女人們,大叫一聲:“師父,展大哥,等等我呀——”然後一個跟頭翻到圍牆上,再一躍也上了屋頂,跟着智化往前追去。
衙役和那羣展昭的鐵桿粉絲都愣住了,呆了好一會兒,衙役首先二話不說地迴轉身去,將柳府的大門重新關上。然後,是那羣回過神來的女人們的驚歎。既然人都走了,她們也各自慢慢地散開,可是,展昭那如驚鴻般翩然掠過的紅色身影,卻不知要害多少女子長夜相思了。
人常說“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事實證明,人的潛能是驚人的。此時後面有展昭緊追不捨,白玉堂提着遊彩花一路狂奔,竟然一直逃到了鎮外(這鎮實在是不怎麼大的)。可是,白玉堂的輕功本來就比展昭略遜一籌,如今手裏又拎着一人,自己還受了傷,能領先這一路已經算是奇蹟了。隨着背上的殷紅範圍不斷擴大,草地上已經灑上了血珠。這時,展昭一個縱身,如風般越過白玉堂,然後冷喝一聲:“你跑不掉了。”
“哼!”白玉堂也停下來,距離展.昭不過七八步遠,隨手拍開遊彩花的穴道,然後傲然地哼了一聲道:“我爲什麼要跑?”
遊彩花一得解放,首先跳起來大.叫:“小白鼠,你不要命了?”然後抓着白玉堂的胳膊一推,往他的後背看去。
白玉堂飛快地一側身,淡淡地道:“不用看,沒事。”
“阿彌陀佛,白施主,還是貧僧替.你先包紮一下傷口吧,你重傷未愈,實在不應該如此運功。”智化停在白玉堂和遊彩花身後五步處,雙手合什,一副悲天憫人的口吻。
“師父……呼呼……展大哥……你們都不等我……呼呼……”艾虎雖然氣.喘籲籲,但跑得也不慢,已經追到了智化身邊。
遊彩花瞪着白玉堂,大聲道:“讓我看看!”
白玉堂還是面對着遊彩花,不讓她看他的背後,淡.淡地道:“黑咕隆冬的,你看了也白看。”這明顯就是託辭了,因爲天上還有不少星星,適應了黑暗以後,遊彩花至少能分辯出白玉堂的白衣和展昭的紅衣。
“少廢話,我一定要看!”遊彩花懶得跟他多說,直接.撲上前去,使勁地一推白玉堂的左臂,沒想到白玉堂的身體晃了晃,並沒有如她所願地轉過來,反而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啊?”遊彩花愣了.半秒,然後蹲下來緊張地去扶起白玉堂。可是她的手剛接觸到白玉堂的後背,立刻摸到一片溼熱,鼻端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忙尖叫道:“啊——救命呀!展大哥,智大師,快來幫忙,白大哥要死了!”
智化飛身上前,先駢指點了白玉堂的幾處穴道,然後一把撕開他的衣服,對艾虎道:“小虎,點火。”
艾虎也衝上前來,手腳麻利地從懷裏摸出火絨火石,點亮火一照,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道:“哎呀,傷口全裂了。”遊彩花看見白玉堂背上那幾道長長的流血的傷口,狠狠地咬了咬牙,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展昭從遊彩花說話開始,就一直沒吭聲。這時走上前來,看了一眼白玉堂背上的傷,冷靜地道:“先止血,我們帶他回去治療。”
智化往白玉堂的背上傷口裏灑上金創藥,然後用撕下來的那幅衣襟做了綁帶,暫時扎住傷處,點頭道:“阿彌陀佛,熊飛所言甚是,白施主受傷頗重,貧僧身上所攜的藥材不夠,還得去尋家藥鋪抓些來配上。”
不知什麼時候,白玉堂已經醒了過來,開口卻是冷冰冰的一句話:“不用了,死不了。”
遊彩花又氣又急,哽咽道:“閉嘴!”然後站起身對展昭和智化深深地一鞠躬道:“請你們一定要救他。我……我跟你們回去!”
“不行。”白玉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淡淡地道:“你不是說你不想回去嗎?”
“嘣”地一聲輕響,遊彩花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然後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溫暖又酸楚的疼痛襲上鼻端,使得她的眼淚跟下暴雨後氾濫的小河一樣瘋狂地洶湧成災。
展昭冷冷地道:“由不得她回不回去……白玉堂,你以爲現在你們還走得了?”
白玉堂將手一揚,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大聲道:“只要我白某……”他只說出來半句,展昭已經動手了。對付一個只剩一成功力而且還奄奄一息的白玉堂,展昭根本沒費吹灰之力,就已經點住了他的穴道,劈手將他的劍奪了過來。一把將白玉堂扛在肩膀上,展昭大踏步往回走,只扔下一句話:“咱們走,回去找藥鋪抓藥。”
艾虎愣了愣,然後拍掌大笑:“還是展大哥有辦法,這個白玉堂真是囉嗦得很。”
智化大袖飄飄地往回走,微笑道:“阿彌陀佛,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熊飛此舉甚合吾意。”
遊彩花追上展昭,一邊用袖子胡亂地抹着臉,一邊小聲說:“謝謝你,展大哥。”
白玉堂被點了啞穴,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憤慨地閉上眼,任由展昭像扛沙包一樣地扛回了鎮上。
展昭突然停下腳步,皺眉問智化:“智大師,現在我們去哪兒?”展昭額上又開始冒汗,不也知是想到剛纔那羣瘋狂的女人,還是因爲扛着白玉堂走得累了。
智化看了一眼渾身血跡斑斑的白玉堂,沉吟道:“阿彌陀佛,熊飛,你先帶白施主和女施主回柳府,我和小虎去抓了藥後上那兒去找你們。”
展昭遲疑道:“不如找家客棧?”
智化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貧僧相信,此時在柳府看熱鬧的人肯定已經散去,那裏正好清靜。如果真要住店,依白施主目前的情況,恐怕又要驚擾鎮上居民了。”
瞧瞧智化這話說的,擺明就是在提醒展昭:如果你不怕再引來一羣女人圍觀,儘管去住店。展昭哪裏聽不懂這話外之意,馬上乾脆利落地一點頭:“智大師,有勞了。我在柳府等你們。”
智化帶着艾虎拐上去往鎮中心的街道,展昭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猶在抹淚的遊彩花,低低地道:“我們走吧。”
“嗯。”遊彩花答應了一聲,立刻覺得腳下一空,卻是展昭提着她的腰帶縱身躍上了房頂。遊彩花知道展昭是怕柳府附近還有閒人沒散去,於是也不掙扎叫喊,像只溫順的小貓似地任由展昭隻手提着,越過一座座屋頂,最後落在柳府的後花園裏。
展昭將遊彩花放下來,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公主,事急從權,多有得罪。”
遊彩花愣了愣,這才苦笑着搖頭道:“展大哥,你太客氣了,我哪裏是什麼公主?你還是叫我小花吧。”
“公主是皇上御封的公主,屬下不敢放肆。”展昭說完,扛着白玉堂走向旁邊的一座小屋,卻正是顏查散和雨墨所住的那花園旁的小偏房。
遊彩花跟進屋來時,展昭已經把白玉堂面朝下放在裏屋那張簡陋的木板牀上,然後輕輕地一彈指,就聽白玉堂冷冷地道:“姓展的,趁人之危不算好漢,有本事你等小爺我的傷好了,咱們再來打過。”
展昭同樣冷冷地回道:“不用等你傷好,你早就是展某的手下敗將。”
遊彩花坐到牀邊,悶悶地道:“展大哥,白大哥,你們別吵行不行?”她的心情現在低落到了極點。就爲了她的貪生怕死和好奇貪玩,好好的一個帥氣俠客白玉堂差點被她連累成了死老鼠,瞧瞧白玉堂現在一身的血——她真的很內疚很難過呀!
可是,屋裏的另外兩個人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展昭早已點亮了屋裏的油燈,遊彩花進來坐下後,他自然也順便向遊彩花望了一眼。就這一眼,他的視線便粘在了遊彩花的臉上,然後臉上的肌肉微微地抽動了兩下,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白玉堂瞧見展昭古怪的表情,也忍不住扭頭來看遊彩花,一看之下,同樣地臉部肌肉抽搐了兩下,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呃……”
只笑了一聲,大概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白玉堂只得停止了笑,臉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厲害了。
遊彩花茫然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悶悶地道:“你現在受傷了,別亂笑……展大哥,你怎麼了?”覺察到展昭的古怪神情似乎是源於她自己的臉,她惴惴不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小聲問:“你在看什麼?”
難道是本姑娘國色天香,把展昭這樣的呆頭鵝帥哥也看得癡了?遊彩花很希望是這樣,可是她也頗有自知之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所以條件反射地伸手入懷,摸出裝着手機牛皮小荷包來,準備摸手機自*——這是她常用的替代照鏡子的招數。
白玉堂強忍着笑的聲音響起:“那邊桌上有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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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你們到底是支持小白的還是支持小展的,到了你們表態的時候啦。你們的態度,可能會左右着後文的走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