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名流剛一出陰沉林,便飛身騎在了暴怒狂獅背上,面色陰沉地來到陣營最前面。看着隊伍最後,滿身是血,眼中充滿憤怒的士兵,東城名流知道,這些都是留下守衛名城府的士兵,受到敵人的突然襲擊,奮起抵抗,雖被東城衛帶了回來,卻多已受傷。而跟隨自己前來狩獵的人,自然頂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將後方留給他們來休息。
看到這一點,東城名流本是沉重的心不覺舒緩了一些,作爲一個對戰爭有着狂熱信仰的傢伙,看到自己手下能有這麼一支隊伍,任誰都會感到驕傲的。
東城衛兩人見到東城名流,本是一喜,但見了龍淵,眼中卻是勃然閃出殺意。東城烈以目光制止了兩人,騎上白虎,跟在了東城名流身後。龍淵沒有坐騎,只得十分寒酸地跟在後面,站到了東城矩的身旁。
陣型排開。兩軍相隔不到七丈。
東城名流這邊雖只有不到千人的隊伍,呈現出半橢圓形,士兵挺矛持劍,面對敵方五千人馬,眼中非但沒有懼怕之意,竟而多是充滿了殺意,蠢蠢欲動。龍淵甚至想,如果今天東城名流與敵人和談成功,這幫禽獸一定會先把東城名流給宰了的。
而敵方,同樣呈現出一種半橢圓形的陣型,只是圓心向外,壓倒性地將東城名流手下這一千人馬給死死地圍住,看樣子,他們竟而欲將東征名流這一千人馬盡數殲滅,不留一個活口了。
敵方隊伍人數雖多,但是,卻不如東城名流座下的士兵的殺氣濃重,或許是先頭部隊,跑得累了的緣故吧。
見東城名流現身,敵方陣營中一個頭頂朱冠,身穿黃蟒長袍,右手小指勾着柄撫塵的老太監催動一頭仙鹿般的坐騎,大刺刺地跨前幾步,從懷中摸出一對金黃色布囊,雙手拉開,上面畫着雙龍戲珠的圖案,陰陽怪氣地道:“名城太守,東城名流接旨!”
東城名流催動暴怒狂獅,上前幾步,冷哼道:“閹人,是皇上的聖旨還是皇後的懿旨?”
那太監本是皇後身邊的紅人,元有後,在宮中,除了皇上身邊的老太監徐春霖,他可是最有權勢的宦官,而且徐公公因爲兢兢業業地伺候皇上,影響力反而不如他這個經常隨着太後作威作福的傢伙來得實在,在宮中可說也算是個隻手遮天的主兒,可誰想,區區一個太守,竟而當着幾千人馬,公然叫自己閹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元公公本是白得嚇人的老臉,瞬間漲紅,直被東城名流這一句話給氣得差點吐出血來,收起“聖旨”,勾着撫塵的右手顫巍巍地指着東城名流,恨恨地道:“你……你竟然敢罵雜家?”
東城名流冷冷地道:“那這麼說,你手中的根本不是聖旨,而是假傳聖旨了?閹人,你假傳聖旨,還肆意屠殺我名城府的人,該當何罪!”
東城名流這一聲大喝,聲震寰宇,險些把元公公給仙鹿上震下來,自然使得他身後的士兵們心中熱血沸騰起來,無不暗道:“麻痹的,這纔是老大,給力!”
龍淵望着威風凜凜的東城名流,本是忽然想起一個詞來,卻是又拿捏不準,等見了元公公被他一喝,顫巍巍地抓住了鹿角才穩住身子之後,不由地豁然大悟,暗道:麻痹的,原來這就叫王八之氣啊!
正在龍淵心中亂想之際,卻聽到東城名流的傳音道:“聽着,待會最重要的是把那閹人手中的假聖旨搶過來!”
東城烈四人微微朝着東城名流點了點頭,可見他並未只傳音給龍淵一人。
元公公這般連續丟了兩次面子,只覺後背幾千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後背都快被刺穿了,不由地急了起來。要知道,他在宮中作威作福,可是到了部隊裏,買賬的也不過是幾個想升官發財的官,而那些真正戎馬生涯的人,卻都是對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指揮得動的,而這些他指揮不動的人,纔是今天真正的主力。
感受着身後鄙視到了姥姥家的目光如刀一般,元公公也是坐不住了,騎在仙鹿上,強忍着心中的戰慄,擺正了身子道:“東城名流,你身爲太守,聖旨在此,你還不下跪,該當何罪?”
誰知,東城名流冷然拉出蟄伏弓,厲箭猛搭,咻地一聲,毒龍竄起,將元有後元公公高舉“聖旨”的右手從中射斷,破城刀猛揮,大喝一聲:“殺!”
暴怒狂獅怒吼一聲,猛然衝了過去。而他身後東城烈以及衆士兵,似乎早習慣了東城名流這般豪爽的行事方式,眼中殺意暴漲,怒吼一聲,均是不要命地衝了上去。反倒是龍淵這個煉氣二層的人,竟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被身後兩三個士兵給提刀越了過去。
麻痹的,這開場白也太他媽給力了!龍淵心頭也是一陣熱血沸騰,胸中殺意完全被調動了出來,只恨手中無刀,只得加快速度,好歹先從敵方手中奪一把來威風威風。
這一刻,龍淵豁然領悟了許多在之前一直不能領悟的關於《流風迴雪劍》的奧妙,他一直覺得,這般優雅的名字,與劍訣中的殺伐之氣決絕不合,甚至以爲是母親誤導了自己,可今日這般衝殺在戰場,才忽然明白,創造出這套劍法的薛茹,一定也是個殺伐果斷的傢伙,只是畢竟是女人,才爲這劍訣取了個優雅的名字。
殺!
龍淵後來先至,第一個衝入了敵方的陣營,腳下一點,身形急閃,手刀瞬間在一個挺起長矛刺來的士兵脖子上一砍,奪過了他手中長矛,運起《鬼尋道》,猛然橫掃出一記,長矛之上,鬼氣森森,直將身後的七八名士兵一槍撂倒。而長矛身上的鬼氣則是由衆人傷口之中,直接衝入其體內,開始對其陰魂進行蠶食。
至於搶聖旨的事,龍大少爺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一槍橫掃,緊接着便是猛然刺出,長矛登時刺入一人胸口。龍淵大喝一聲,眼中幽藍冰森之意大盛,而長矛之上則更是灌注滿陰森鬼氣,邁開大步,嘶吼着抓住長矛猛朝着那人身上紮下。
戰場之上,真正拼殺的永遠都只是在前線,而龍淵這般將一根長矛直透過敵人的身體,那人身後的人多是不知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正滿腔熱血地往前衝,胸口卻是卻莫名其妙地捱了一槍,直透過身體,朝後扎去。
這般,龍淵這一柄長矛,竟然串糖葫蘆似地,直將六個人扎死。
只是,這樣一來,也使得龍淵瞬間被敵人圍住,三四柄刀劍齊刷刷地朝着身上招呼。
龍淵鬆開長矛,探手抓住跟前士兵的右手,本想躲過他手中的長劍,卻不期後腦勺忽然捱了一棍子,周身的四五個士兵被不知怎麼,全翻個白眼,暈死了過去。只聽一個氣急敗壞地聲音道:“臥槽,老子送你的刀你忘了!”
龍淵大驚,朝後一望,卻見花蝴蝶與楚琴兒不知何時已到了自己身邊,兩人均是手持馬刀,切黃瓜一般砍殺着周圍的敵人。當然,爲了保持低調,兩人都沒有動用自身的法術。
龍淵一愣,道:“什麼刀?”
楚琴兒將圍過來的一個士兵砍翻在地,朝着花蝴蝶得意一笑,道:“你看吧,我就說你這寶貝徒弟一定是給忘了。”
花蝴蝶老臉不紅,正色道:“你懂什麼,這叫做底牌,底牌總是在關鍵時刻纔出手的!”
被他一說,龍淵這纔想起來,花蝴蝶還送了自己一把刀呢。不過,聯想到他送自己的那副盔甲,龍淵對這把刀實在不抱有什麼幻想,從腰間抽出,不鹹不淡地道:“這個嗎?”
看他這樣子,楚琴兒更是得意,對花蝴蝶道:“怎麼樣,師叔,你輸了吧?”
花蝴蝶惡狠狠地瞪了龍淵一眼,直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一般,怒道:“廢話!”
龍淵“哦”了一聲,解開裹着刀的閣布,便要拔刀。
花蝴蝶與楚琴兒兩人臉色同時大變,對望一眼,猛然殺出一條血路,逃也似得離開了龍淵。直把龍淵看得一愣一愣地,暗道老子有那麼可怕嗎?
只是,隨着他把包裹着青魂刀的閣布解開,一股寒徹骨髓的冰涼殺意瞬間湧上龍淵心頭,不待龍淵招呼,青魂刀如認主一般,刀柄不知怎麼,已然到了龍淵的右手之中。
恰好,一個不要命的士兵挺矛朝龍淵身上刺去,龍淵想也不想,猛然間拔出青魂刀,直劈而下。但見一道黑芒崩裂,帶着寒徹骨隨,充滿嗜血殺意的陰森鬼氣直撲而上,將那倒黴孩子直接劈做了兩半,鮮血如暴雨般飛濺。
更令龍淵意象不到的是,那殺人的陰森鬼氣並未化作刀刃,繼續朝前砍殺,而是化作了團團鬼氣,悄然融入那人屍體,將其陰魂一口吞下,悄無聲息地融入到手中青魂刀之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