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之後,已經成爲了光之國最強戰士的賽羅,還是會偶爾想起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未來正經可靠的夢比優斯教官還是個笨笨的愣頭青,總愛盯着他姐姐傻笑。
那時候,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到底會是怎樣,只是暗暗和姐姐較勁,想着我一定要長得比你高。
那時候……………
沙蔓還叫沙蔓,是總以捉弄他爲樂,但在關鍵事情上很靠譜的姐姐。
生活風平浪靜,偶爾帶上點小小的插曲,只在一些邊角處,突然暴露出自己的猙獰。
“夢比優斯,我數三個數。'
被熄滅了眼燈的夢比優斯直接給砸倒在地上的沙蔓,聲音非常冷靜。
她不太清楚,此人在三百年間又經歷了些什麼,以至於體重又勇攀新高。
她只覺得被這貨壓這一下子,她的腰發出了'我要去銀十字'的喊聲。
她不想去銀十字,所以只能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了。
很快啊,她直接不講武德的跳過了中間的那個數,猛地一個抬腿,就要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給掀下去??
“啪!”
夢比優斯像是曾經預演過無數次這個場景似的,直接雙腿一併,把她的腿給夾在了中間。
咪~
你做了壞事的壞貓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注視着你,並且說道:
“不可以抱一下嗎,搭檔,四百年沒有見過面了。”
他滿臉的委屈,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慢慢地縮緊了些。
“你一聲不吭的就從輝光祭典上溜走了,而我想去找你,都會被告知你在實驗無法抽身出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內心足以將人溺死的滔天巨浪被隱瞞得很好,不會暴露出來嚇到別人,說道:
“而再之後,便是你被黑洞捲走,失蹤的消息。”
“沙蔓,我很擔心你。”
他們的身高相同,在這個姿勢下,計時器恰好碰在一起。
奧特戰士沒有心臟,計時器便是他們身上最接近心臟的器官。
他們的心臟靠得很近,但又隔得很遠。
那種無法抓住的感覺,實在令人心神不安。
夢比優斯越想越難受,一看那邊那個探頭探腦的紅藍小蘿蔔頭,看上去也就三百歲,和她失蹤的三百年正好對應得上。
光之國的奧特戰士因爲受到等離子火花影響而高度進化,所以他們繁育後代的方式也發生了變化。
一般來說,就是一男一女帶着自己的核心光粒子,不是一般的光粒子,而是帶着基因信息的那種,到等離子火花塔下合成一個光團。
然後,把這個小光團放到奧特膠囊裏面,再拿到銀十字繼續曬火花塔。
等到三百年之後,一個可愛的小奧特戰士就誕生了!
??不排除還有什麼感應式火花塔天降好大兒那種,但大部分光之國奧特戰士都是這樣出生的。
其它星球的不太清楚,但光之國是這樣的。
看這個小孩的樣子,對方應該擁有紅族的基因。
可他對沙蔓的人脈關係一清二楚,從不知道她竟然和一個陌生的紅族熟絡到那種程度!
還是說,是她被捲進去的那個黑洞裏面發生的事情?
他越想越不舒服,抱着對方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前者無法接受,後者更無法接受!
“你弄疼我了,夢比優斯。”
身下人冷淡的聲音,將他一下子從胡思亂想的漩渦中驚醒。
他近乎於驚恐的從她身上離開,手忙腳亂的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我......!”
他爲什麼會這麼憤怒?
太奇怪了,他們不是朋友嗎?身爲孤兒的沙蔓擁有了自己的家人,他應該爲她感到高興纔對啊!
那個不知名紅族也肯定是個好人??
不對!誰家好人在對方5000歲的時候就下手啊!那是犯罪!
可萬一對方不是光之國的,所以不知道確實也………………
夢比優斯生硬地別過臉去,看向賽羅說道:“那個孩子,不跟我介紹一下嗎?”
??告訴他,到底是哪個混蛋冒犯了她!他絕不會放過那個傢伙的!
“賽羅,過來,這是夢比優斯。”
沙蔓抬起手來招呼一旁的小孩,看着他吧嗒吧嗒跑過來,又看向夢比優斯說道:
“夢比優斯,這是我弟弟賽羅,可愛吧?”
“喲!”
賽羅酷酷的對他打了個招呼,發現對方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掠而過,轉而死死地盯着他姐姐。
“......你弟弟?親弟弟?”
夢比優斯放在身邊的手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青筋暴起。
說實話,這種樣子在外人面前一向很鎮定可靠的夢比優斯身上,實在是少見。
“怎麼可能是親弟弟啊,我是孤兒好嗎。”
沙蔓把小賽羅從地上抱起來,“和我長得很像,所以分不清了吧?”
他能說自己直接給認成好大兒了嗎。
夢比優斯決定把這個誤會,永永遠遠的爛在自己心裏。
“你好啊,賽羅。"
他對着小孩露出了溫和的笑來。
“好。”
賽羅把頭靠到了沙蔓胸口前的計時器上。
一銀族真恐怖,就和那些追着他們趕報告的醫護們一樣,都人均有兩副面孔嗎。
“這孩子多少歲了?”
夢比優斯留意到了重要的信息,“是不是應該去上幼兒園了?”
“好像確實……………"
沙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明年的入學也許能趕上。”
“而且幼兒園每天還會上下學,你能抽出來時間嗎?”
夢比優斯好心提醒道。
沙蔓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暗無天日的工作生活。
光之國的4200年義務制教育,是從小孩600歲開始的,分爲小學和中學兩個階段。
上大學是自己個人喜好,一般來說中學畢業就能就業。
幼兒園其實並不是硬性規定必須要上的,就像泰羅,他也從小就沒上過。
三百年都在幼兒園待着幹嘛,傻樂嗎。
“你喜歡科技嗎?”
沙蔓把小孩舉高高,“喜歡爆炸嗎?”
“想不想拳打腳踢宇宙人?”
??搭檔,你在幹什麼啊啊啊啊!
雖然本就知道這人腦回路清奇,但他也沒想到她對養孩子是這麼不靠譜啊!
哪能對小孩這樣教育的啊,確定不會再培養出來一個和她一樣的好戰分子嗎?!
不好啊不好,總感覺這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情啊。
夢比優斯快被嚇死了。
但小賽羅的眼燈一下子變得更亮了,他張開小手,大喊道:“爆炸!拳打腳踢宇宙人!”
“哈哈!不愧是我沙蔓的弟弟!”
她也跟着笑了起來,“好,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上班.....”
“叮鈴~”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她繼續的口出狂言。
她把激動不已(?)的賽羅重新抱回去,打開門,發現是託雷基亞。
後者的眼燈在看到她懷裏的小孩時閃了一下,但並沒有對此多說些什麼,只是說道:
“你已經見過佐菲隊長了,也知道明天就是就任儀式,對吧。
沙蔓點了點頭。
“雖然一直都在做實驗,但也算是把人都認識了吧......你覺得他們會給我使絆子?”
她問道。
??誰敢給你使絆子,是嫌自己工作太少做得太快,還是嫌自己活得久了不想活了。
託雷基亞笑了,他們藍族又不是紅族,“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他從儲存空間裏面拿出來一套靛藍色的披風,“我只是來給你送明天需要穿的衣服。”
“沙蔓長官。”
沙蔓把賽羅放到地上,然後想要從他的手中接過那件靛藍色的披風。
披風的色彩飽和度很高,是與紅族和銀族所不同的,屬於藍族,屬於希卡利的羣青色。
她曾經在科技局入口處的光學影像上看到希卡利穿過這件長官披風,老實說,確實很好看。
然而託雷基亞卻是搖了搖頭,直接將披風抖開,“我給你披上。”
“嘩啦??”
羣青色的披風輕飄飄的落到了她的身上,結晶花做成的墜子輕輕掃過她的計時器,發出了叮鈴噹啷的響聲。
“這個披風是長官的尺寸,之後還需要按照你的進行修改......”
“不用了,就這樣就可以了,我又不比希卡利長官矮多少。”
沙蔓打斷了他的話。
她低着頭看向正在好奇的追逐着她披風的賽羅,“好看嗎?”
“好看!”
小孩子並不懂這身披風的含義,只是單純的在追逐着這抹流光溢彩。
“夢比優斯,我要出去聊點正事,能麻煩你幫我看一下賽羅嗎。”
她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夢比優斯,後者對着她點了點頭,表示OK。
您的好友,夢比幼師已上線ing
託雷基亞和後者對視了一瞬,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他跟着沙蔓從房間中走出去,在門徹底關上之後才說道:
“獵手騎士劍......"
“別問了。”
本來背對着他的沙蔓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是區別於剛剛在屋內的冷淡。
但實際上,她就是沒想好怎麼解釋自己把獵手騎士劍放走這個事。
額啊,親手抓回來又放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矛盾好吧!
而面對着她這副不願多談的樣子,託雷基亞放在身旁的手慢慢地攥緊了。
“好,我不問這個,換一個問題。”
他注視着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沙蔓,對於你而言,你所追逐的真的是科技局長官這個位置嗎。”
她抬起眼來看他,“什麼?”
然後,她就看到託雷基亞的嘴邊挑起了一抹冷笑,向前湊近了些,靠在她耳羽旁說道:
“你所真正追逐的,其實是希卡利長官本身,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