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到幾位親王、郡王的跟前,同時行了一個宮禮,有一兩個忙閃身讓了,不敢受禮,恭親王笑着道:“今天是開派對,所以你們也不用拘禮了。”一轉身又對着容閎道:“容大人,這兩位是本王的女兒,秀寧和秀媛,這位就是孚郡王府的秀格格。”又轉過來對我道:“秀兒,這位便是容閎容大人了,以後就是京師大學堂的學監了,容大人是位飽學之士,可爲你師,你要執師禮纔行。”
我忙上前,向容閎鞠了一躬,他忙伸手相扶,道:“格格不可多禮,老朽可不敢當。在美國時便堂聽聞人說起格格,真是耳聞不如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小小年紀便已名揚天下了。”
“容先生過獎了,不過是別人見我年紀小,逗我玩兒的罷了,哪裏就名揚天下了,還請容先生不要稱我格格,直接叫我子君便是,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都是如此稱呼我的。”我忙謙虛地回道。
抬起頭來,那兩男一女也以一種好奇的眼光看着我,眼神中還充滿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這時容閎忙笑着指着那個稍胖的男人道:“這位是我的學生,詹天佑,畢業於耶魯大學的土木工程系,”又指着那個和他長的很像的男人道:“這是我的族弟容星橋,他以前是在北洋海軍從軍,後棄戎從商,如今在香港太古行當買辦。這位是當年和我一起出國求學的友人之女黃容。”
我向三人笑着點頭示意,那三人都以點頭禮回之,眼神中仍然充滿着好奇。詹天佑打量着我,道:“開學時,格格的成績是兩校之冠,當時便想一睹格格的風采,今日終於得見了。”
“哪有什麼風采,若不是我的兩位師傅教的好,我又如何能有今日之成績,全仗二位老師之功。”
容閎點點頭道:“子君的兩位老師我也曾聽說過,特別是那位陳伯嚴,我可是久聞大名了,不知他今日可來了?我在學校還未見到他。”
“陳老師下學後,因爲有事要回家一趟,所以會晚點到的。”我忙回道。
那位黃蓉這時忽然笑着道:“聽人說格格如今也在學校教英文,不知可是真的?”
我忙回答道:“黃老師來了之後,就會由您教授了,我便不用再去給同學上課了,還請幾位老師以後直接叫我子君便是。”
她點點頭,又道:“聽人說你還教了同學不少英文歌,幫助她們記字母和單詞,這可是真是個好辦法呢。”
“那裏,這英文不同於中文,是像形字,所以不太好記,我也是沒辦法,這些也只是基礎而已,當不得什麼大用。”
正說着,就聽有人唱名道:“吏部主事陳大人到。”話音剛落,陳三立身着官服走了進來,我忙上前行禮,被他攔了,笑着過來和容閎等人一一見禮。
容閎笑着道:“久聞陳大人盛名,剛纔又見到了令徒,真是讓老朽羨慕不已,能收到一個好學生。”
陳三立謙笑着:“容大人謬讚了,我這個學生過於頑劣,很多時候都讓人頭痛不已,黃小姐以後進校任教就會明白了。”
衆人相視一笑,這時傳來一陣琴聲,原來是學校裏來的幾位美國教師正在院子裏的鋼琴旁彈着鋼琴,唱着歌,唱的卻是美國的一首民謠,是思念故鄉的歌曲,衆人都停止了交談,認真傾聽起來,樂風是一種小調,歌聲悠悠,讓很多人都有些感慨。
一曲奏罷,衆人齊齊鼓掌,這時詹天佑低聲道:“這首歌真讓人懷念,當年在美國留學時,便常愛聽這首歌,懷念祖國。”說完他又嘆了一口氣。
看着眼前的四個人,以及散落在院中各處的那些中國教師,讓我直覺得很是佩服,本來在國外他們都會有一番不錯的作爲,也許成就會更高,可是當聽說祖國需要時,他們都選擇了回來,他們每一個人都毫不猶豫的回來了,投入到振興祖國的大業當中,他們都只是教師,可是以後他們的學生將會在幾年之後,奔赴全國各地,爲了中華之崛起而奮鬥,他們都有着一顆報國的赤子之心。
這時恭親王也從其他幾位客人身旁走了過來,笑着對我道:“秀丫頭,常聽人誇你琴彈的好,今容大人歸國,你不如也去彈一首曲子助助興如何?”
我看着他,又掃了容閎等人一眼,年輕的幾個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秀寧也輕輕推了我一下道:“秀妹妹,就去彈一曲吧。”
我笑着道:“推我幹嘛,給容先生彈,我沒意見,可你們要聽,可是要給錢的,我可不能白彈的。”
我剛說完,載澄卻走過來,彈了下我的腦門道:“你這財迷,快去,這裏多是你的長輩,長輩要求,你還敢要錢,找打呢。”
我摸摸腦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少惹我,再欺負我,叫載灃咬你。”一說完,幾位親王、郡王就笑了起來,原來上次載灃咬載澄的事早傳了出去,都笑了起來,我得意的轉身向鋼琴走去,邊走邊道:“本格格要彈就彈好的,自然要多想一下,你敢彈我腦門,要是變笨了,我哥哥回來自會找你算帳,哼。”
載澄在身後大聲道:“要是不好,看我不臊你。”
我扭頭一笑道:“這曲兒可是剛剛看到容先生他們起出來的,自然是送給他們的,他們纔會聽的出好壞,你就不好說了,跟頭牛似的,哈哈……”身後又是一片笑聲。
走到鋼琴前,我向那位洋老師行了個禮,示意我要彈,他笑着起身,很紳士的請我坐下了,坐下之後,我輕輕的試了幾個音,就開始彈了起來,隨着低沉的琴音,我開口唱道:
河山只在我夢裏
祖國已多年未清靜
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
我的中國心
洋裝雖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國印
長江長城
黃山黃河
在我胸中重千斤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心中一樣清
流在心裏的血
澎湃着中華的聲音
就算生在他鄉也改變不了
我的中國心
一曲唱罷,我並沒有停頓,又彈起了一首在後世,被世界各地的人唱爛大街的經典英文歌《昨日重現》。
掌聲持續了很久,所有人的都在鼓掌,那些個洋教師們更是興奮的跑過來問長問短,詢問這首歌是誰寫的,爲什麼他們都沒聽過,我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很無恥地道:“這是我前幾天寫的一首歌,今天聽你們思念自己的祖國,所以爲了安慰你們,就唱了。”
於是派對的最後,是我一直在教那些洋老師們唱這首《yesterdayonce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