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心神不定
可是,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站出去說不行了,只能暗中頓足、嘆氣,畢竟,讓一羣已經守了幾千年習慣的人,去接受,把皇帝住的地方,拿一半出來,讓遊人參觀,是不太可能的,他們能這樣接受,皇帝讓出一半的皇宮,也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載沛和載灃對付旗人的手段,可說是極爲見效的,但是,仍有不少的人,雖然面上不說,可是暗地裏,卻在算計着,要如何找回這個面子。
載靖有些坐不住了,幾次想要出手,可是都被那個人暗中警告。不得輕舉妄動,他的心裏極是不滿,可是,卻也明白,如今的自己,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幫助,他什麼事兒也成不了。
他憤憤地在如今已經縮水的家裏,不足兩丈的小院裏頭轉悠着,忽地有些頭暈,打量了一下四周,靜悄悄地,家人們都歇下了,夫人和幾個庶妾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可是對於家境的改變,仍是頗有怨氣,只是她們都極是識相的閉嘴不談。
他冷哼了一聲,看着小院,罵道:“難怪爺會頭暈,這小的地方。”載靖跺了跺腳,回了屋子。
“太安靜了。”載沛有些不敢確信的對載灃道。
“大哥,也沒什麼,不過是那幫孫子怕了而已。”載灃滿不在乎地道:“大哥,快想個轍吧,我本來去年就想去廣州的,可是已經拖到今年了。”
“你急什麼?那邊如今又不缺人?至少,也要等到《大清憲法》公佈了再商量。”
“我這不是急嗎?”載灃有些不滿地道:“這要拖到什麼時候?再說了,瑪莎在這兒。雖然沒人敢給她臉色看,可是卻也不習慣啊?”
“你也真是的。”載沛有些生氣的道:“你明知道自己的額娘不喜歡她,何苦還要帶她回去?成親前,先住在這裏,有什麼不妥的?你還怕我和你姐姐能委屈了她?”
“大哥,不是我不願意,是她自己不願意,她說她一定要先跟額娘相處一下,誰知道,越處越成了仇人,額娘如今看到她就冷嘲熱諷,還硬找來些個什麼通房丫頭往我的屋裏送,我也氣的不輕。”
“讓她收斂些吧?福晉雖然不在了,可是也不用這麼泄憤吧?當年她是有些委屈,可是當年七嬸,也並沒有太薄待她,何苦一副得勢不饒人的架子?還有,她那樣冒冒然的應了人家的事兒,也不想想,那些事兒,是能輕易答應的?”
載沛越說越生氣。載灃的親母是庶福晉,當年光緒進宮之後,嫡福晉身邊沒了孩子,心中傷痛,老醇親王爲了讓自己的嫡福晉心裏好過一些,載灃出生之後,就一直養在了嫡福晉的身邊。
嫡福晉對這個兒子,是當成了親兒子一樣疼愛,可是庶福晉失了兒子,老醇親王雖然對她也有些歉意,但是,也只是口頭安慰一下,嫡福晉又因爲她的身份,所以又不太喜歡她跟載灃親近,所以時不時的會給她下些絆子,讓她難看一些日子。
嫡福晉葉赫那拉氏死後,她卻沒能如願被扶正,還是個側福晉,一直到老醇親王死了,都沒能正了名份,可是,如今醇親王是她的親兒子,她也總算是熬出了頭,便有些收不住手,囂張了起來。
載灃提醒了幾次,可是成效極微,卻又因爲她的身份,又不好讓她太過難看,畢竟那是生母。所以,載灃每次一提到自己的額娘,也是頭痛的不行。
“哼,看來你姐姐還真的是沒說錯,這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沒什麼用。”
載灃苦笑了一下,道:“大哥,您也知道,我額娘她當年也是苦,現在,我實在是不好說什麼,要不,哪一天,讓我額娘過來,請嬸子幫忙說說?”
“你這話糊塗了,我額娘又哪裏好說?你額娘雖然不是嫡福晉,可也是上了冊子的,怎麼也算是我額孃的嫂子,怎麼好去說?”載沛有些好笑地道。
“那可如何是好?”載灃嘆道:“我又不好說什麼。”
“有什麼不好說?她是爲什麼能這麼囂張的?”載沛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如果沒有你,她什麼也不是,你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起來。不要讓她一個****在後面亂折騰。”
“是,我回去,再想想法子吧。”
“這件事要想法子忙解決了,同時,再多找些人,把這京裏的人再好好梳理一遍,我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似的。”載沛極是擔憂地道。
“大哥,我已經理了三遍了。”
“再理一次,到底是誰在跟載靖聯繫,一定要查出來。否則,總有一天,會出大亂子的。”
“這不是羅勝的強項嗎?爲什麼要我出面?”載灃有些不明白。
“那些人是旗人,如今羅勝雖然也不會怕他們,可是架不住那些人一人扔一個爵位出來壓人,他的事情也夠多了。”
“真不明白,姐跑去教什麼書?這不是抽風嗎?”載灃哼哼道。
“她有她的想法,我們不能勉強她,她這樣,也挺好的,這些日子,我見她笑的也比以前多了,這是好事兒,我以前一直希望能這樣讓她保持着這個笑容,可是卻讓她照顧了這個家太久了,以至於,連她的婚事也給耽擱了下來,我跟這個家,都欠她太多了。”
“大哥。”載灃有些意外的看向載沛。
“好好去做你的事兒,你也知道,你姐姐她有多辛苦,好好幫她分擔一下吧,這個大清,不管怎麼樣,也應該咱們這些男人來扛,老讓她來摻合,對她太不公平了。”
載沛從未這樣跟載灃談過這件,載灃有些意外,卻也理解,當年自己還曾經因爲蘇迪的事情,跟姐姐鬧過一段日子的彆扭,後來雖然好了,可是當年那件事情,卻也讓他後悔不已。
這些年,他時時在想,如果他沒有跟着姐姐出一趟洋,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阿瑪當年過世的時候。跟他說的那些話,他都沒有忘,阿瑪對於自己出去的那一趟,是極爲滿意的。
他一輩子,跟在太後的身邊,卻是向來不能做什麼主,事事都要向太後請示,人人都當他是太後一黨,可是誰又知道,阿瑪早就想要跟太後翻臉,卻又因爲皇上,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妥協。
阿瑪和額娘最大的恨事,就是皇上了,自己的大哥,不知道爲什麼,他跟皇上雖然有血緣關係,可是卻覺得,自己跟載沛大哥、還有秀姐姐,卻更像是親兄妹。
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道:“是,我這就去辦正事去。”
載灃走了,載沛搖了搖頭,卻仍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他實在是怕了,若是旗人裏,再有人鬧出點什麼大事兒來,這大清的江山,只怕是真的敗了。
妹妹今天沒有課,可是卻並沒有留在府裏,而是出去了,卻了哪裏,他不知道,只聽哈齊說,是牽了馬,一個人騎着走了。
我在哪裏?我在香山,我看着滿山的青翠,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來到當初爲了慈禧的病,而跑來祈福的寺廟,轉了一圈,心裏仍是有些不平靜,嘆了一口氣,來到寺外一處僻靜的小路,慢慢的走着,希望能讓心境平復下來。
我最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心裏老是靜不下來,雖然上課的時候,仍是笑容滿面,可是,總覺得,心裏有一股燥動,想要做些什麼事,我雖然猜到這京裏還是暗中有人在搗鬼,卻也是無可奈何,因爲我不知道是誰。
朝鮮如今已經是大韓帝國了,他們也派了人來,明裏暗裏,都在表明,他們是堅決站在大清一邊的,可是,袁世凱呢?哼,若是真有誠意,爲什麼不把袁世凱給送回來?還跟着在東北的那些日本間諜,折騰出了陳華順的事情。
還真是好笑,他們一個一個的在說着,要爲他們的明成皇後復仇,可是卻背地裏,竟然幹着這個名堂,讓我覺得有些不屑,曾經有人說過,韓國人極有氣節,可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我一直在想着,這日本那個鳩山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潛力,而這麼多年來,我們竟然一直都沒有查出他的真實身份來,真真是讓人頭痛。
還有那個被發現的僞皇後的屍體,一刀斃命,下手極狠,而且,那個傳說中的皇嗣,也是蹤影全無,這些在以後,都有可能會成爲中國的不穩定因素,我有些不太確定了。
這立憲的想法,到底是錯還是對,或者,我應該由着孫中山去鬧**,乾脆就推翻了清朝算了,畢竟,我雖然披着滿人的皮,可是骨子裏,卻仍是個漢人,但是又覺得好笑,這叫什麼事?我是不是應該算是滿漢平等的一個典型呢?
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來到了一處小亭子,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熟人,那人站了起來,向我走過來,行了一禮,道:“格格來進香的?”